第二天傍晚,吃完饭之后,雷志勇等到雷志林和杜建设,把去堤坝的计划跟他们说了。
“妈祖庙背后?”
雷志林很是惊讶,整个生产大队,谁不知道那个地方邪乎得很?
杜建设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忍不住地皱眉。
“你们是怕鬼,还是怕穷?”
雷志勇非常理解他们的心情,也不想普及什么“世界上没有鬼”的价值观。
他一个21世纪的牛马,都已经重生到1977年,还谈什么科学?
“额……”
两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
“怕穷!”
“那不就得了,我已经准备好了供品,咱们待会儿过去,先诚心给妈祖磕三个头,求她老人家保佑咱们。”
雷志勇说着话,把自己提前买好的供品拿出来:
“我准备了三份,呆会儿你们把自己的那份钱给我,供品得你们自己买才显得诚心。”
“好,没问题。”
“那就走吧!”
两人不再纠结,立刻起身出发。
等到了妈祖庙门口,三人摆好供品,跪下诚心磕头,嘴里念叨着:
“妈祖,还请您老人家保佑我们平平安安,多捞靓货。”
完事,直接翻过堤坝下到那片小小的礁石区。
依旧是老规矩,雷志勇和杜建设下海,雷志林在上面守着。
堤坝这边,露在外面的礁石看着不大,但随着越潜越深,海下的礁石越来越大,海草也非常茂盛。
两人开了一个手电筒,沿着礁石撬了一个又一个的鲍鱼,礁石缝隙里,海草根盘处,揪出一条又一条肥硕的海参。
拳头大小的响螺,海胆,螃蟹,石斑,红斑,九节虾。
甚至,最后一次竟然抓了一只张牙舞爪的花龙,还有三条老鼠斑。
去了竹林,进入黑市,侯三见到这么多靓货,眉宇间的欢喜怎么也压不住。
“好靓的货,你们今天走了大运!”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熟练地称重,算钱。
“一共83块4毛。”
侯三一边给他们拿钱,一边略带遗憾的说道:
“鱼到这儿都死了,要是能活着,卖的价会更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雷志勇听了这话,心里一动,不过面上没显露什么。
回去的时候,三个人的心情都不错,雷志林更是兴奋得不得了:
“以后初一十五,我都让我娘买供品去妈祖庙上香,感谢她老人家保佑我们。”
杜建设也跟着点头:
“对对对,回去我也跟我娘说一声,初一十五一次都不能耽误。”
雷志勇笑笑,没有附和这个话。
自从他爹没了之后,初一十五他娘都买供品去妈祖庙祭拜。
进入芦苇荡,雷志勇开始分钱,按照老规矩,志林分了16块7,他和建设一人36块4。
“建设,明天你和我一块儿去找老江,我也想买水套。”
回去的路上,雷志林趁机提了这个事情。
“行,没问题。”
杜建设立刻点头答应。
“那明天早上早点起,捞点好货带给老江,问问他能出什么价。”
雷志勇顺口说了一句。
雷志林和杜建设一听这话,顿时呆住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彼此脸上的惊讶:
“勇哥,你是说……咱们以后找老江卖货?”
雷志勇没有多解释,只说:“你们把货给老江看看,到时候记住他说的话就可以了。”
两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习惯性地点头答应。
回了家,和母亲打了声招呼,雷志勇洗漱完之后就进了自己屋子。
书桌是新打的,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红色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7月12日晚上,侯三在双池坡遇险。”
“大鹏湾片区。”
雷志勇看着这两条消息,脑子里开始仔细琢磨。
7月12日,就是三天之后,双池坡是公社到县里的必经之路,侯三会在那个地方遇险,应该是从竹林收到货之后,送到县里的路上。
这个倒是不难办,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拖住他就行了。
至于这个大鹏湾片区,是什么意思?
大棚湾片区,大鹏湾片区……
雷志勇好双眼一亮,大鹏湾海面广阔,中英海面界碑东西两侧浅水区,内地大鹏、葵涌渔民,对面香港大埔、塔门,双方渔船在此交汇。
“这还真是……瞌睡就给我送了个枕头。”
他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
有了这个地址,他想要把鱼获卖到港岛,就不成问题。
凌晨三点半,三个人早早起来,又去堤坝捞了三条海参、四个鲍鱼、七八个生蚝,拿了个盆舀了点海水养着。
等到晚上,杜建设和雷志林带上海货去找老江。
至于雷志勇,他则躺在屋子里脑子里琢磨着下一步的计划。
如今他们三个下海捞货,虽然在普通人眼里挣得不少,但对于雷志勇来说远远不够。
侯三这边的渠道,他想继续保持。
马利生那头谈好了,说不准也能长久合作。
还有老江这边,十有八九也能通一条渠道。
如此一来,要同时给三条渠道供货,凭他们三个人肯定捞货肯定不够。
而且,保鲜也是个大问题。
这个年代,冰块不好搞,只能从船这方面想办法。
很多渔民都会在木船中间隔出密封活水仓,船底钻透水小孔,航行时海水自动循环灌入,全程泡在原生海水中。
鱼虾、蟹、贝类分仓隔开:蟹用竹筐镂空浸泡,怕划伤鱼虾;生蚝、花蛤直接堆浅水仓。
白天避开正午暴晒,船面铺旧渔网、厚麻布遮阳,水温不骤升就不容易死。
想要弄艘木船倒是不太难,只要有钱就行,主要是不能个人拥有,得挂靠。
挂靠分销点肯定是不行的,供销社倒是勉强可以,但雷志勇不敢冒这个风险。
供销社不是黄主任的一言堂,万一出问题就麻烦了。
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挂靠生产大队,虾尾生产大队虽然是农业大队,但毕竟靠近海边,每年也需要上缴一定量的鱼获。
所以,挂靠一艘木船完全合情合理。
一艘三米左右的新船,要220到280,以雷志勇如今的财力,倒也不至于买不起,但他觉得没必要。
他买木船的主要目的是给鱼获保鲜,有艘二手的小舢板就成,比新的至少能便宜100块钱。
这两天有时间去找找大队长,和他商量商量挂靠的事情,他也正好打听打听,挂靠单位,一般给交多少“保护费。”
脑子里想着这么多事情,他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也正是这个时候,院子外面发出“砰砰砰”的敲门声。
雷志勇估摸着应该是建设和志林回来了,起身下床趿拉着鞋出了院子,开了栅栏门把两人迎进屋子。
两人虽然还在大喘气,但脸上都带着笑容。
“志勇,我也买到水套了。”
雷志林满脸激动,有了水套,他以后也能下海挣那四成的钱了。
“嗯,建设知道怎么训练,让他带着你多下几次,慢慢就熟悉了。”
雷志勇点点头,随即看向杜建设问:
“你们带过去的货,老江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