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婶子一听这话,顿时就变了脸色。
“哎呀,勇仔……哦不,雷采购员,是我嘴贱说错话了,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说着话,伸手照着自己嘴巴抽了一下,又赶紧陪着笑脸:
“我就是胡说八道呢,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苗婶子放心,我肯定不会放在心上的。”
雷志勇淡淡地说了一句,收了苗婶子的东西,眼见下一个轮到王婶,脸上又露出笑容来:
“婶子,听说我一个临时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王婶顿时吓得脸都白了,嘴角的肉颤了两下,两条腿软得就跟面条似的,差点就跪下了。
“雷……雷采购员,我……我嘴贱,都是我的错,我说错话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吧。”
说着话,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下一个轮到赵大姐,不等雷志勇开口,她自己先抽了自己两嘴巴:
“雷采购员,是我多嘴多舌,胡说八道,您千万别跟我一个妇道人家计较。”
雷志勇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面前浑身哆嗦的赵大姐,淡淡地开口:
“王婶和苗婶虽然说话不好听,但说的都是我,我权当一阵风吹过去了。”
“可你,说我就算了,还连带着把我爹也扯进来了,你说……我怎么原谅你?”
赵大姐一听这话,双腿一软,直接就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头:
“雷采购员,是我的错,都是我嘴贱说了不该说的话,您要杀要打我都认了,可千万要收我们家的货啊!”
赵大姐本是三年前才嫁过来的媳妇,平日里最喜欢嚼舌根,说话也是一等一的难听。
生产大队,好人家的女人都嫌她嘴臭,不跟她来往。
平日里就因为在生产大队说三道四这个事情,经常被男人打嘴巴。
如今要是知道,因为她这张嘴,雷采购员不收她家的货了,她男人知道了,能把她的嘴撕了!
雷志勇摆摆手:
“我是分销点的采购员,怎么能因为私人恩怨影响工作?”
“赵大姐你放心,公是公,私是私,这点我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赵大姐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然而不等她开口道谢,就听周围的人开始指着她骂:
“赵小雨,人家雷采购员自从当上这分销点的采购员,哪次来咱们生产大队没照顾大伙儿?”
“你骂人就骂人,还扯上人家长辈,缺德不缺德?”
“就是,要我看,她这一胎一个妹仔,肯定是因为缺德事干多了。”
“哼,这也就是老李家心善,要是换我家有这么个不会说人话的媳妇,一天少说要三顿打!”
……
众人七嘴八舌地骂着赵小雨,人群里的苗婶子和王婶子也吓得够呛,赶紧缩到后面溜回家了。
等到下午五点,雷志勇骑上自行车带着母亲,前脚刚走,后脚赵大姐一家就被安排去挑三个月海泥。
至于王婶子和苗婶子两家,虽然没去挑海泥,但一个负责拾粪堆肥,一个负责淘厕所。
这三家人是有苦说不出,干了一天埋汰活回家之后,吃了饭收拾差不多了,家里男人就开始打老婆。
……
雷志勇带着母亲回了家,简单洗漱一番之后,坐在院子里同母亲说话。
“娘,我想着给咱家拉条电线,装个电灯怎么样?”
“装上电灯那不得月月要交电费?”
雷母这会儿正在洗衣服,下意识地就回了一句。
“电费交不了多少,主要是拉上电线之后,咱家就能买电风扇,买洗衣机。”
“以后,吃饭的时候吹吹风扇就没那么热了,有了洗衣机您也不用天天这么洗衣服了。”
“还要电风扇?洗衣机?那都是城里人才会用的精贵东西,这要是都装上了,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交电费的。”
雷母想想就觉得太浪费了。
况且,衣服虽然天天洗,但也没几件,实在犯不上买台洗衣机。
她虽然不知道一台洗衣机多少钱,但也知道肯定非常贵。
“娘,那我呆会儿浇完地了就去找大队长商量拉电线的事情啊!”
雷志勇知道,母亲过了多年的穷苦日子,一下子让她“大手大脚”地花钱,她肯定不习惯。
所以,他也就是通知一声,压根没想过母亲会同意。
“你……我什么时候同意拉电线了?”
雷母瞪着儿子,感情自己刚才一番话都白说了?
拉电线,装灯泡这件事情,孙大队长一口就答应下来。
前些年开会的时候,公社的领导就说了,上头正大力鼓励农村电气化,一个生产大队有多少户拉了电线的人家,能间接地说明该生产大队社员的经济情况。
“入户的电线,灯头、灯泡还有电表,都是要自己花钱买的。”
大队长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来:
“你买这些东西,先把这个表填了,我给你盖个公章。”
“你要是只装个灯泡,平方铝布花线就够用,3毛一米,要是以后还想用其他电器,就要买平方铝线,4毛5一米。”
“大队电线要拉到你家,估计的30到35米线。带开关的灯头一个4毛,不带开关的2毛5,咱们生产大队最好用15瓦的灯泡,一个4毛5。”
“电表的话,一个35块钱,你要是能找到其他人家装电线,可以共用一个电表。”
雷志勇将这些一一记下,填了表,大队长签了字,盖了公章,他这才拿好表格离开。
按照计划明天应该去海沟大队的,看来计划要推迟了。
晚上,雷志勇、杜建设、雷志林三人去堤坝捞货,然后直接去了竹林找侯三。
雷志勇记得,笔记本上写的,侯三今天会在双池坡遇险。
竹屋里,侯三把所有鱼获过称,结账之后等着雷志勇三人离开。
雷志勇招呼杜建设和雷志林去外面转转,他自己则坐下来:
“三哥,咱们合作这么长时间了,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侯三听了这话,咧嘴一笑:
“志勇,你有什么事就直说,能办的我一定给你办了,办不了的我也想办法给你办。”
如今雷志勇是四道口分销点的采购员,自从上班到现在不到两个月,做的那些事情他多多少少都听过一点。
光是那一手左手倒右手的买卖,把一个分销点的利润,养得快有供销社多了。
“是这么回事,竹林虽然距离我家里不远,但我最近总感觉有些不安全。”
“除了这片竹林,附近还有其他合适交易的地方吗?”
雷志勇早先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这事儿还真不好打听。
普通人不知道,知道的人他不认识,正好今天要多留侯三一阵,干脆问问他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