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师姐，刚才……你想干什么？”
沈清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
但她的眼神，一点都不平静。
那双眼睛直直盯着柳如烟，像两把刀子，要把她整个人剖开。
柳如烟手里的石子还没来得及扔掉。
她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一种古怪的表情——尴尬、惊慌、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狠辣。
“我……”柳如烟张了张嘴，脑子里疯狂转着，想找个借口。
但沈清霜没给她机会。
“你想扔石头砸醒大毛，制造混乱，”沈清霜一字一顿地说，“然后趁乱抢我的蛇蛋，对不对？”
柳如烟脸色骤变。
“你别血口喷人！”她厉声道，“我什么都没做！那石子是……是我随手捡的！”
“随手捡的？”沈清霜笑了，笑得柳如烟心里发毛，“柳师姐，你当我瞎？你手里那颗石子，瞄准的方向，正好是大毛的鼻子。你站的位置，离大毛不到五丈。你身后的四个弟子，刚才一直盯着我的怀里的蛋。你以为我没看见？”
柳如烟咬着牙，不说话。
她身后那四个弟子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营地里的其他人，此刻全都醒着。
御兽宗、炼器宗、丹鼎宗、符箓宗的人，都缩在角落，一脸看戏的表情。
刚才那三条蟒蛇暴动，吓得他们屁滚尿流。现在危险解除，八卦的兴致立刻上来了。
天衍宗内讧？这可是大新闻！
“沈师妹，”御兽宗那个高个弟子凑过来，小声说，“要不要我们帮忙？这几个人要是敢乱来，我们帮你按住他们！”
他态度那叫一个殷勤。
开玩笑，刚才裂地熊一声吼，把三条筑基中期的蟒蛇吓得屁滚尿流，这种大腿不抱，抱谁？
炼器宗的络腮胡大汉也点头：“对！我们帮你！”
丹鼎宗的猪头脸虽然脸还肿着，但也跟着表态：“算我一个！”
符箓宗的瘦高个更直接，已经掏出符笔，随时准备画符。
柳如烟看着这群墙头草，气得浑身发抖。
之前这些人在她面前，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现在倒好，全站到沈清霜那边去了！
“沈清霜，”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沈清霜抱着蛇蛋，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柳师姐，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从进幻墟第一天，你就派人盯着我。刚才又想趁乱搞事情。咱们好歹是同门，你就这么想弄死我？”
柳如烟冷笑：“同门？你收我四颗晶核一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同门？”
“那是保护费，”沈清霜理直气壮，“你在我这儿待着，享受安全，交钱天经地义。但你想抢我的东西，那就不是钱的事儿了。”
她顿了顿，笑容收敛，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柳师姐，咱们今天把话挑明了。你到底为什么一直针对我？别说是因为看不惯我种田，那理由太假。”
柳如烟瞳孔微微一缩。
沈清霜看着她那个反应，心里更加确定——这女人有问题。
她想起大纲里的设定，柳如烟是“重生者”，有预知能力。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针对自己的原因就很清楚了——在柳如烟原本的“剧本”里，自己这个“疯批女主”肯定坏过她的事，或者抢过她的机缘。
“说不上来？”沈清霜往前走了一步，“那我来猜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比如……未来的事情？”
柳如烟脸色瞬间煞白！
她猛地后退一步，眼中闪过惊惧：“你……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她生生咽了回去。
但已经晚了。
那个反应，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御兽宗高个弟子瞪大眼睛：“未来？什么意思？”
炼器宗络腮胡大汉一脸懵：“柳如烟知道未来的事？”
丹鼎宗猪头脸倒吸一口凉气：“卧槽，预知未来？！”
符箓宗瘦高个手里的符笔差点戳自己脸上。
就连柳如烟身后那四个弟子，都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柳如烟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慌，让她露了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强撑着说，“什么未来，什么预知，都是你瞎编的！”
“是吗？”沈清霜笑了，“那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一看见我就跟见了仇人似的？我跟你无冤无仇，进宗门才几个月，能碍着你什么事？”
柳如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解释不了？”沈清霜继续逼近，“那我再猜猜。你是不是在某个‘未来’里，被我坏了事？或者，你觉得我挡了你的路？”
柳如烟咬着牙，死死盯着沈清霜。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上辈子，沈清霜这个疯女人，在宗门大比上捣乱，害她错失头名。
上辈子，沈清霜在秘境里瞎折腾，把本该属于她的机缘搅黄。
上辈子，沈清霜带着一群灵猪，把她的计划踩得稀巴烂。
最后，沈清霜成了“咸鱼神国”的执政官，而她……
她甚至没活到那一天。
重活一世，她发誓要改变这一切。
所以她提前布局，想趁沈清霜还没成长起来就扼杀她。
但结果呢？
这个疯子，居然比她上辈子印象里还要难缠！
“沈清霜，”柳如烟一字一顿地说，“你非要逼我？”
沈清霜挑眉：“逼你？我什么都没做，是你一直在搞事情。现在倒打一耙，说我逼你？”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不瞒着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散发着幽幽光芒的碎片。
碎片一出现，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弥漫开来。
“窥天镜碎片！”符箓宗瘦高个惊呼出声，“天机宗的至宝！”
柳如烟握着碎片，冷眼看着沈清霜：“你猜得没错，我知道未来。我知道你这个疯子以后会做出什么事！你以为你是在种田？你是在毁掉整个修真界的秩序！”
沈清霜眨眨眼：“毁掉秩序？我干什么了？”
“你让修士双休！”柳如烟厉声道，“你让妖兽罢工！你让那些本该拼命修炼的人，全躺在家里睡觉！你还……你还把KPI石碑砸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修真界万年来的根基！”
沈清霜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所以呢？”她说，“双休怎么了？罢工怎么了？睡觉怎么了？那些卷生卷死的修士，有几个活过五百岁的？那些被压榨的妖兽，有几个不恨人类的？至于KPI石碑——”
她顿了顿，笑容更灿烂：
“那玩意儿砸了，我一点不心疼。”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的是你，”沈清霜收起笑容，“你知道未来，但你从来没想过，那个未来为什么会出现。你只想着阻止我，却没想过，那些修士、那些妖兽，他们愿不愿意继续过那种日子。”
她指了指营地里的众人：“你问问他们，是想继续在外面被妖兽追杀，还是想在这儿安全待着？”
御兽宗高个弟子立刻举手：“我选这儿！”
炼器宗络腮胡大汉跟着点头：“这儿好！”
丹鼎宗猪头脸脸还肿着，但态度坚决：“我交了五颗晶核的！当然选这儿！”
符箓宗瘦高个默默站到沈清霜身后。
柳如烟脸色铁青。
“看见没？”沈清霜摊手，“这就是人心。你以为的‘秩序’，在他们眼里，可能屁都不是。”
柳如烟握着碎片的手在发抖。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沈清霜说的，可能是真的。
上辈子，她只顾着按自己的“剧本”走，从来没想过那些“配角”的想法。
但这一世……
“柳师姐，”沈清霜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你有预知能力，那是你的机缘。但你拿这能力来对付我，就太浪费了。咱们能不能换个方式？比如，你告诉我未来会发生什么，我帮你解决那些真正该解决的麻烦。咱们合作，双赢。”
柳如烟愣住了。
合作？
这个疯子，想跟她合作？
她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沈清霜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另有所图？
如果合作，她能获得什么？
如果不合作，今天这场面怎么收场？
她看了一眼趴着的裂地熊，又看了一眼酣睡的赵乾坤，再看了一眼那些站到沈清霜那边的各宗弟子。
硬拼，肯定没胜算。
但就这么认输……
“柳师姐，”沈清霜又开口了，“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想通了，咱们坐下来谈。想不通——”
她指了指营地入口：
“门在那儿，你可以走。但走了之后，再想回来，价格翻倍。”
柳如烟：“……”
这女人，是真特么的狠。
她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沈清霜的眼睛。
沈清霜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威胁，就只是……等着。
等着她做决定。
柳如烟忽然想起上辈子临死前，那个站在云端的身影。
那个被称为“躺平执政官”的女人，当时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平静，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好，”柳如烟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考虑。”
沈清霜笑了。
“行，那咱们等着。”
她抱着蛇蛋，走回灵猪拖拉机旁边，一屁股坐下。
三头灵猪还在睡，呼噜声此起彼伏。
裂地熊依旧趴着，对刚才的争吵毫无兴趣。
赵乾坤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沈清霜低头看向怀里的蛋。
蛋壳上的纹路，比之前更亮了。
而且，它在动。
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好像里面的小家伙，快要出来了。
沈清霜眼睛一亮。
“小东西，”她小声说，“你可挑个好时候出来。等会儿万一真打起来，你可得帮忙。”
蛋动了一下，好像在回应她。
沈清霜笑了。
她抬头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站在原地，握着那块窥天镜碎片，脸色阴晴不定。
一炷香的时间，不长不短。
够想明白很多事。
也够做出很多决定。
沈清霜靠在拖拉机上，闭上眼睛。
等吧。
看看这个重生者，到底能做出什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