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沈清霜原本以为够用。
结果一天半就搞定了。
不是她效率高，是小紫太逆天。
那小家伙往蛇群中间一坐，发出“嘤嘤嘤”的叫声，就跟开演唱会似的。那些狂化蛇听着听着，眼里的红光就淡了。再配合丹鼎宗猪头脸配置的驱虫药，把脑子里的寄生虫子逼出来，一条蛇从狂化到清醒，不到一炷香。
紫金蛟盘在一旁，看着小紫忙前忙后，眼神复杂得跟调色盘似的。
“这能力……”它喃喃道，“比我表妹还强。”
沈清霜耳朵尖，立马凑过来：“什么意思？”
紫金蛟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三秒，才开口：
“紫晶翼蛟的能力，分两种。一种是血脉压制，让低等蛇类臣服。另一种是精神共鸣，安抚、净化、甚至唤醒被控制的同类。”
“我表妹当年，只有血脉压制，没有精神共鸣。但这小东西……”
它看向小紫，目光深邃：
“两种都有。而且第二种的强度，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条紫晶翼蛟都高。”
沈清霜眨眨眼：“所以小紫是天才？”
紫金蛟点头：“天才中的天才。如果成长起来，有可能突破蛟的极限，化身为——”
它没说下去。
但沈清霜听懂了。
化身为龙。
小紫，有可能成为一条龙。
“卧槽……”沈清霜喃喃道，“我这是捡到宝了？”
紫金蛟瞥了她一眼：“不是你捡到它，是它选中了你。这两者区别很大。”
沈清霜没反驳。
她看着小紫颠颠颠地跑向又一条狂化蛇，伸出小爪子拍拍人家的头，发出温柔的“嘤嘤”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小东西，真的把自己当妈了。
那她这个当妈的，总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第三条蛇治好了！”丹鼎宗猪头脸兴奋地喊，“加上这条，已经一千五百条了！”
沈清霜收回思绪，看向营地。
两天一夜，没白干。
原本狂化的三千条蛇，现在一半已经恢复正常。它们清醒后，没有离开，而是趴在营地外围，安安静静地待着，偶尔抬头看向小紫，眼中满是敬畏和感激。
那三条紫晶独角蟒最积极，主动帮着维持秩序，把那些刚清醒的蛇安排到指定区域，跟军训似的。
御兽宗那三人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御兽二十三年，”高个弟子喃喃道，“从来没见过妖兽这么听话的……”
炼器宗络腮胡大汉咽了口唾沫：“这不叫听话，这叫……狂热崇拜。”
符箓宗瘦高个默默掏出符纸，开始画“记录符”——这种历史性时刻，不记下来可惜了。
柳如烟站在一旁，握着窥天镜碎片，眉头紧锁。
沈清霜注意到她的表情，走过去问：“怎么了？”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那些黑袍人，还在附近。但他们的位置，一直在变。”
“在变？”
“对，”柳如烟指着窥天镜碎片上闪烁的光点，“他们好像在……布置什么。”
沈清霜心里一紧。
布置什么？
阵法？陷阱？还是……
她看向紫金蛟。
紫金蛟也察觉到了不对，金色的眼睛盯着雾气深处，沉声道：“有股奇怪的气息。不是妖兽，也不是修士。像是……死气。”
死气？
沈清霜还没反应过来，异变突生！
地面猛地一震！
“轰——！”
营地边缘，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所过之处，雾气瞬间消散，露出灰蒙蒙的天空！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整整八道黑色光柱，从四面八方升起，将整个营地围在中间！
“不好！”紫金蛟猛地站起来，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是锁魂阵！他们要献祭！”
沈清霜脸色骤变：“献祭什么？”
紫金蛟盯着那八道光柱，一字一顿：
“所有活物。”
话音刚落，那些黑色光柱之间，忽然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丝线。
丝线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把整个营地笼罩在内！
牢笼内，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吸力——体内的生机，正在缓缓流失！
“卧槽！”御兽宗高个弟子惊呼，“我的灵力在减少！”
炼器宗络腮胡大汉脸色煞白：“这什么鬼东西！”
丹鼎宗猪头脸更惨，脸又开始肿了——不是过敏，是生机流失太快，身体开始出问题。
符箓宗瘦高个疯狂画符，但符箓刚一成形，就被黑气侵蚀，化为灰烬。
柳如烟握着窥天镜碎片，浑身发抖。
她看见了。
看见了那些黑袍人。
八个。
每个都站在一道黑色光柱
他们的脸隐藏在兜帽里，只露出一双双死灰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正盯着营地中央——盯着小紫。
“找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分不清从哪个方向传来，“紫晶翼蛟的幼崽。献祭它，主人就能降临。”
另一个声音接道：“那些人类和妖兽，都是添头。一起献祭，能增强主人降临后的实力。”
第三个声音笑了：“动手。”
八道光柱，同时亮起！
黑色丝线瞬间收紧！
营地里，无数蛇类发出痛苦的嘶鸣！
那些刚清醒的蛇，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黑气缠住，体内的生机疯狂流失！
三条紫晶独角蟒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
裂地熊大毛怒吼一声，冲向最近的一道黑色光柱，但刚一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紫金蛟动了。
它巨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朝其中一道光柱扑去！
但那光柱的主人——一个黑袍人，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黑色的锁链凭空出现，缠住紫金蛟的身躯！
紫金蛟怒吼，拼命挣扎，但锁链越缠越紧！
“没用的，”黑袍人沙哑地说，“这锁魂阵，专门克制你这种金丹期的妖兽。越是挣扎，锁得越紧。”
紫金蛟眼中闪过不甘和愤怒，但挣脱不开。
它是金丹中期，是这片区域的霸主，但此刻，被一根小小的锁链困住，动弹不得！
小紫躲在沈清霜怀里，浑身发抖。
“嘤……嘤……”它发出害怕的叫声。
那些黑袍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它身上。
“就是它。”
“献祭它，主人就能降临。”
“动手。”
八道光柱，同时射出一道黑光，直指小紫！
沈清霜想都没想，转身把小紫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挡住那些黑光！
“沈清霜！”柳如烟惊呼。
但黑光没有落在沈清霜身上。
一道灰蒙蒙的雾气，忽然从她身后涌出，挡住了那八道黑光！
雾气翻涌，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屏障，将沈清霜和小紫护在里面！
沈清霜猛地回头。
赵乾坤站在她身后，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神前所未有的锐利。
他伸出手，对着那八道黑光，虚虚一握。
灰雾瞬间凝实，硬生生把黑光挡在三丈之外！
“赵师兄……”沈清霜愣住了。
黑袍人也愣住了。
“这气息……”一个黑袍人沙哑道，“不是灵力，不是精神力……是什么？”
另一个黑袍人声音凝重：“有点像……上古失传的‘归墟之道’？”
“归墟？那个传说中能让万物归于寂静的道？”
“不可能！那种道已经绝迹万年！”
“但眼前这个……”
赵乾坤没给他们讨论的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灰雾猛地扩散！
那灰雾所过之处，黑光退散，黑色丝线崩断，就连那八道光柱，都微微震颤！
黑袍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不好！他在干扰阵法！”
“杀了他！”
八道身影，同时朝赵乾坤扑来！
沈清霜心跳都停了：“赵师兄！”
赵乾坤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八个扑来的黑袍人，眼神平静得可怕。
然后，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睡。”
轰——！
灰雾炸开！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所有东西都慢了下来。
不是时间变慢，是所有生灵的思维、动作、反应，都变慢了。
那八个黑袍人的扑击，在灰雾中变成了慢动作，像是被按下了零点五倍速播放键。
他们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迷茫，从迷茫变成了困倦。
其中一个，甚至打了个哈欠。
“这……这是什么……妖术……”最前面的黑袍人艰难地开口，声音拉得长长的，跟磁带卡带似的。
赵乾坤没理他。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其中一个黑袍人。
那个黑袍人浑身一震，眼睛开始打架，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不……不能睡……主人……还在等……”他挣扎着说，但话没说完，眼睛一闭，直接栽倒在地。
呼噜声响起。
睡着了。
剩下七个黑袍人脸色大变——如果能看清他们脸色的话。
“撤！”有人大喊。
但跑不掉。
在赵乾坤的灰雾里，他们每一个动作都要花十几倍的时间，想跑？根本跑不动。
赵乾坤一个一个指过去。
第二个倒。
第三个倒。
第四个倒。
每倒一个，那道对应的黑色光柱就黯淡一分。
当第五个黑袍人倒地时，八道光柱齐齐一颤，锁魂阵出现了裂痕！
紫金蛟抓住机会，猛地一挣！
“咔嚓！”
黑色锁链崩断！
它腾空而起，巨大的尾巴横扫过去，直接把第六个和第七个黑袍人拍飞！
两个黑袍人撞在一起，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最后一个黑袍人，被柳如烟用窥天镜预判了逃跑路线，一石头砸在后脑勺上，也趴了。
八道光柱，彻底熄灭。
锁魂阵，破了。
沈清霜抱着小紫，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从黑袍人出现，到赵乾坤出手，再到紫金蛟补刀，前后不到一炷香。
八个至少筑基后期的黑袍人，就这么……
全躺了？
她低头看向赵乾坤。
赵乾坤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身体晃了晃，往后倒去。
“赵师兄！”沈清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赵乾坤靠在她身上，眼睛半闭，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话：
“别吵……让我……睡会儿……”
然后，呼噜声响起。
睡着了。
沈清霜：“……”
紫金蛟飞过来，看着睡过去的赵乾坤，眼神复杂得跟什么似的。
“归墟之道……”它喃喃道，“真的是归墟之道……这小子，什么来头？”
沈清霜摇头：“我也不知道。就知道他很能睡。”
紫金蛟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
“能睡？那可是让万物归于寂静的大道，在上古时期，是能和龙族始祖平起平坐的存在。你管这叫能睡？”
沈清霜眨眨眼：“所以……他很厉害？”
紫金蛟看着赵乾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厉害是真厉害。但他这个状态……太不稳定。刚才那一下，估计透支了全部力量，接下来几天都醒不了。”
沈清霜看了看怀里的小紫，又看了看睡着的赵乾坤，再看了看躺了一地的黑袍人。
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看向紫金蛟，“你刚才说，这些人要把小紫献祭给他们的‘主人’。那个‘主人’是谁？”
紫金蛟脸色凝重起来。
它飞到那个最先倒下的黑袍人身边，用爪子扒开他的兜帽。
兜帽下，是一张灰白色的脸。
不是人类的脸。
皮肤
“是傀儡，”紫金蛟沉声道，“他们的本体不在这里。这些只是被控制的躯壳。”
柳如烟凑过来，用窥天镜碎片照了照，脸色也变了。
“他们脑子里有东西……和小紫他们之前脑子里的寄生虫子很像，但更高级。”
沈清霜心里一沉。
傀儡。
寄生虫子。
主人。
这些线索连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有人在背后操控一切。
那些狂化的妖兽，那些黑袍人，甚至小紫母亲的死，都是同一个势力的手笔。
他们的目标，是小紫。
或者说，是能让小紫献祭的某种东西。
“沈清霜，”紫金蛟忽然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改主意了。”
沈清霜抬头看着它。
“小紫跟着你，比跟着我安全。”紫金蛟说，“因为你会拼了命保护它。刚才那一下，你用身体挡黑光，我看见了。”
沈清霜愣了一下，随即摆手：“那是本能反应……”
“本能反应才最真实，”紫金蛟打断她，“八百年来，我见过太多人。嘴上说得好听，真到关键时刻，跑得比谁都快。你不一样。”
它顿了顿，看向小紫。
小紫正趴在沈清霜怀里，抱着她的手指啃，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小东西，眼光不错。”紫金蛟说。
沈清霜沉默了。
她低头看向小紫。
小紫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嘤~”
沈清霜忽然笑了。
“行吧，”她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正式上岗了。不过——”
她看向躺了一地的黑袍人：
“在这之前，咱们得先搞清楚，那个‘主人’到底是谁。不然，今天来八个，明天来八十个，我扛不住。”
紫金蛟点头：“审。我帮你。”
它巨大的爪子抓起一个黑袍人，把他拎到半空中，对着他的脸，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吼叫声里，带着一种诡异的震颤，直冲黑袍人的脑子。
黑袍人浑身一抖，眼皮开始跳动，脸上的黑色纹路疯狂蠕动。
三秒后，他睁开眼睛。
但那眼睛，已经不是人类的眼睛。
一片漆黑。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一个沙哑的、不属于人类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来：
“谁……在打扰……吾的……沉睡……”
紫金蛟瞳孔一缩。
沈清霜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声音，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但下一秒，一个细细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嘤！”
小紫从沈清霜怀里探出脑袋，对着那个黑袍人，发出一声愤怒的叫声。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直直撞入黑袍人体内的黑暗。
“啊——！！！”
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脸上的黑色纹路瞬间崩散，眼中的黑暗褪去，恢复成人类的眼睛。
然后，他脑袋一歪，彻底死了。
那个沙哑的声音，在消失之前，留下一句话：
“紫晶翼蛟……精神共鸣……有意思……吾会……再来的……”
声音消失。
一切归于平静。
沈清霜抱着小紫，大口喘气。
紫金蛟盯着那个死去的黑袍人，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那个人……”它缓缓说，“不是普通的邪修。”
沈清霜咽了口唾沫：“那是谁？”
紫金蛟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可能是……上古时期被封印的东西。”
“上古时期？”
“对，”紫金蛟看向小紫，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一个应该永远沉睡，不能再醒来的东西。”
“它为什么要小紫？”
紫金蛟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它顿了顿，一字一顿：
“从现在开始，你和它，都被盯上了。”
沈清霜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紫。
小紫正抱着她的手指，啃得津津有味，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嘤~”它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沈清霜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盯上就盯上呗，”她说，“反正有赵师兄在，大不了让他把那个什么上古东西也哄睡着。”
紫金蛟愣了一下。
随即，也笑了。
“你这个人……”它说，“真不知道该说你胆大，还是傻。”
沈清霜理直气壮：“这叫乐观。”
她看向剩下的七个黑袍人，眼睛发光：
“来，把他们都弄醒，咱们一个一个审。我就不信，问不出那个‘主人’的老底！”
（第21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