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黑袍人，像死狗一样被拖到营地中央。
御兽宗那三人自告奋勇当“押运员”，一人拖俩，累得跟狗似的，但脸上那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开玩笑，这可是敢跟金丹期叫板的邪修！放在外面，他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炼器宗络腮胡大汉搬来几块大石头，摆成一圈，当成“审讯室”。
丹鼎宗猪头脸从储物袋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是醒神丹，防止他们装死。这个是催吐药，能把脑子里的虫子逼出来。这个是……”
“行了行了，”沈清霜打断他，“先弄醒一个再说。”
猪头脸点头，捏开一个黑袍人的嘴，塞了颗醒神丹进去。
三秒后。
那黑袍人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眼中满是惊恐。
“我……我这是……”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发现身上被好几道绳索捆得结结实实——那是符箓宗瘦高个贡献的“捆仙符”，越挣扎越紧。
沈清霜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打招呼：“醒了？睡得香吗？”
黑袍人看见她，脸色骤变，下意识想咬舌头——
“哎哎哎，”沈清霜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下巴，“想自杀？问过我没有？”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株绿油油的、散发着诡异香气的小草。
真话草。
好久没用，都快忘了还有这玩意儿。
“知道这是什么吗？”沈清霜晃了晃小草，“真话草。吃了之后，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一个字假话都说不出来。想试试吗？”
黑袍人盯着那株草，眼中闪过恐惧。
他显然认识这东西。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沙哑着嗓子说。
沈清霜笑了：“不知道就吃草。吃了就知道了。”
她掰开黑袍人的嘴，把真话草塞进去。
黑袍人拼命挣扎，但捆仙符越收越紧，勒得他骨头都快断了。那株草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
三秒后。
他眼神开始涣散。
沈清霜打了个响指：“第一个问题，你们是谁？”
黑袍人嘴唇动了动，声音机械地回答：“黑魂殿……外围执事……”
黑魂殿？
沈清霜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皱眉：“没听说过。”
紫金蛟盘在一旁，沉声道：“我听说过。上古时期的一个邪道组织，专门研究控制妖兽的秘法。后来被各大宗门联手剿灭，应该已经绝迹了才对。”
“应该？”沈清霜挑眉。
紫金蛟没说话。
沈清霜继续问：“你们黑魂殿的老巢在哪？”
黑袍人摇头：“不知道……我们只是外围……真正的核心成员……从不露面……”
“那你们的主人是谁？”
黑袍人浑身一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真话草的效果太强，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主人是……是……”
他忽然浑身抽搐，七窍开始流血！
“不好！”紫金蛟猛地站起来，“他体内有禁制！”
话音未落，黑袍人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死了。
沈清霜脸色一变。
真话草逼他说出真相，但那个“主人”在他体内设了禁制，一旦触及核心秘密，禁制就会发作，直接杀人。
够狠。
“下一个。”沈清霜深吸一口气。
第二个黑袍人被拖过来。
这次她学聪明了，先让丹鼎宗猪头脸检查一下他体内有没有禁制。
猪头脸用灵力探了一遍，摇头：“有，但位置不一样。这个在心脏，那个在脑子。触发条件可能也不同。”
沈清霜想了想，看向柳如烟：“你能不能用窥天镜预测一下，问什么问题会触发禁制？”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试试。”
她握着窥天镜碎片，盯着第二个黑袍人，眼中闪过淡淡的金光。
片刻后，她开口：“关于‘主人’身份的问题，会触发。关于黑魂殿核心机密，会触发。关于他们这次行动的具体目的，不会触发。关于他们在外围的联络方式，不会触发。”
沈清霜眼睛一亮：“行，那就问能问的。”
她掰开第二个黑袍人的嘴，塞进真话草。
一样的流程，一样的眼神涣散。
“你们这次行动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黑袍人机械地回答：“抓紫晶翼蛟幼崽……带回……交给接应的人……”
“接应的人在哪？”
“不知道……每次都是他们联系我们……我们只需要把东西放到指定地点……”
“你们怎么控制那些妖兽？”
“脑子里……种魂虫……我们身上带着母虫……可以远程操控……”
沈清霜眼睛一亮：“母虫在哪？”
黑袍人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丹鼎宗猪头脸立刻上前，撕开他的衣服。
胸口位置，有一个拳头大的鼓包。
皮肤
“卧槽……”猪头脸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是活的！”
沈清霜凑过去看。
那鼓包一鼓一鼓的，里面的东西好像感觉到外面有人，蠕动得更厉害了。
“怎么取出来？”沈清霜问。
黑袍人摇头：“取不出来……母虫和我们共生……死了才能分开……”
沈清霜沉默了。
共生。
死了才能分开。
那意味着，想拿到母虫，就得先杀了这个黑袍人。
但杀了，母虫会不会也死？
她看向紫金蛟。
紫金蛟盯着那个鼓包，沉声道：“母虫一旦脱离宿主，最多存活一炷香。想用它控制妖兽，必须在它活着的时候炼化。”
一炷香。
时间够吗？
沈清霜咬了咬牙：“先留着。继续问。”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个黑袍人都被喂了真话草，每个都提供了新的信息。
黑魂殿外围的联络方式——用特制的香点燃，会有专门的人来接应。
他们在幻墟里还有三个据点——一个在东边山谷，一个在北边沼泽，一个在……
“等等，”沈清霜打断第五个黑袍人，“你们还有三个据点？”
黑袍人点头。
“每个据点多少人？”
“十个……到二十个不等……”
“实力呢？”
“筑基中期……到后期……”
沈清霜沉默了。
十个到二十个筑基中期到后期。
三个据点，加起来最少三十人，最多六十人。
加上已经抓到的八个，这黑魂殿在外围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
“他们……”柳如烟声音发颤，“是不是在准备什么大事？”
沈清霜没回答。
她看向第六个黑袍人。
这个一直没开口，只是死死盯着她，眼中满是怨毒。
“喂他草。”沈清霜说。
第六个黑袍人被强行喂下真话草。
但他没有像之前那些一样眼神涣散。
他的眼神，反而越来越亮。
一种诡异的、不属于人类的光芒。
“不好！”紫金蛟猛地冲过来，“他体内有那个东西！”
话音刚落，黑袍人笑了。
那笑容，跟之前那个被“主人”附身的黑袍人一模一样。
“又见面了，”他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人类。”
沈清霜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个声音。
那个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
小紫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对着那个黑袍人发出一声愤怒的“嘤”！
黑袍人看向小紫，眼中的光芒更盛。
“紫晶翼蛟……精神共鸣……真是一个完美的容器……”
容器？
沈清霜心里一紧。
“你想干什么？！”
黑袍人——或者说，附在他身上的那个东西，笑了。
“干什么？当然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盯着小紫，一字一顿：
“三万年前，龙族背叛了我，把我的身体分成七块，镇压在七个地方。我的灵魂，被困在无尽黑暗中，沉睡了整整三万年。”
“但现在，封印松动了。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体，一个能承载我全部力量的容器。”
“而这条小蛟龙……它的血脉，它的能力，正是我需要的。”
小紫好像听懂了，往沈清霜怀里缩了缩，发出一声害怕的“嘤”。
沈清霜抱紧它，盯着那个东西，一字一顿：
“你做梦。”
那个东西笑了。
那笑声，刺得所有人耳朵生疼。
“做梦？你以为你们能阻止我？”
他看向赵乾坤——赵乾坤还在睡。
看向紫金蛟——金丹中期。
看向裂地熊大毛——筑基后期。
看向那些蛇——三千条，但在他眼里，恐怕只是蝼蚁。
“就凭这些？”他轻蔑地说，“三万年过去，修真界已经弱到这种地步了吗？”
沈清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怕没用。
跑不掉。
那就只能——
“你废话真多。”她说。
那个东西愣了一下。
“三万年没说话，憋坏了吧？”沈清霜继续说，“一出来就叭叭叭个不停，跟说书先生似的。但你说这么多，有用吗？”
那个东西盯着她，眼神危险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不知道，”沈清霜坦然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现在附在这个人身上，说明你本体来不了。你本体来不了，说明你还在被封印着。”
她顿了顿，笑了：
“一个被封印的残魂，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那个东西沉默了。
三秒后。
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阴森的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三万年了，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类。”
沈清霜挑眉：“那我还挺荣幸的。”
“你确实该荣幸，”那个东西说，“因为我会让你死得比别人更痛苦。”
话音未落，黑袍人的身体忽然膨胀起来！
“不好！他要自爆！”紫金蛟大喊！
沈清霜抱着小紫转身就跑！
但没跑两步，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黑袍人的身体炸开了！
血肉横飞！
但那些血肉，没有四散，而是凝聚成一条条黑色的触手，疯狂地向沈清霜和小紫扑来！
紫金蛟怒吼一声，冲上去挡住那些触手！
触手缠住它的身躯，开始疯狂地吸取它的生机！
“这玩意儿……在吸我的力量！”紫金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惧！
沈清霜心跳都快停了。
但就在这时——
“嘤！”
小紫从她怀里跳出来。
它站在地上，浑身绒毛炸起，对着那些黑色触手，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尖锐叫声！
那叫声，不是之前那种奶声奶气的“嘤”，而是一种带着某种诡异频率的——精神冲击！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小紫身上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黑色触手像是被火烧到一样，疯狂扭动，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们松开紫金蛟，转向小紫！
但小紫没有退缩。
它继续叫。
一声接一声。
每一道叫声，都带着那种诡异的波纹，冲击着那些黑色触手！
触手开始崩解！
化成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惊怒：
“怎么可能！一条刚出生的幼崽，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小紫没理他。
它对着最后一团黑烟，发出最后一声：
“嘤——！”
“轰！”
黑烟彻底消散。
那个声音，在消失前留下一句话：
“很好……很好……吾记住你了……人类……还有那条小蛟……等着……吾会回来的……”
声音消失。
一切归于平静。
小紫站在地上，浑身发抖，四条小短腿都快站不稳了。
但它没有倒下。
它仰着头，看向沈清霜，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嘤……”
那声音，好像在说——妈，我厉害不？
沈清霜鼻子一酸，冲过去把它抱起来，死死搂在怀里。
“厉害，”她声音发颤，“我女儿最厉害。”
小紫满足地蹭了蹭她的脸，然后眼睛一闭，直接睡过去了。
累的。
紫金蛟飞过来，看着睡着的小紫，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刚才那一下……”它缓缓说，“是精神共鸣的最高境界——灵魂冲击。”
沈清霜抬头看着它。
“这种能力，连成年紫晶翼蛟都未必掌握。它才出生两天……”
它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你养了个怪物。”
沈清霜低头看向怀里那团毛茸茸。
小紫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口水，小爪子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襟。
怪物？
就算是怪物，也是她女儿。
她看向剩下的那两个黑袍人。
第六个死了，还剩第七个和第八个。
但已经没必要审了。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不少。
她抬头看向雾气深处，那些黑袍人据点的方向。
东边山谷。
北边沼泽。
还有一个……
“沈清霜，”柳如烟忽然开口，“你想干什么？”
沈清霜收回目光，看向她。
“我想干一件大事。”她说。
柳如烟心里一紧：“什么大事？”
沈清霜笑了。
那笑容，让柳如烟想起了上辈子那个站在云端的“躺平执政官”。
“抄家。”沈清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