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
柳如烟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清霜点头，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对，抄家。黑魂殿三个据点，少说三十多号人，每人身上总得有点家当吧？晶核、法器、丹药、功法秘籍，还有那些控制妖兽的母虫——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祸害，不如咱们替天行道，顺便发笔小财。”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主要目的是替天行道。”
柳如烟嘴角抽搐。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上辈子那些土匪下山抢劫，开场白都是这么说的。
“你知道那些据点有多少人吗？”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最少三十个筑基中期到后期！咱们这边呢？赵师兄睡着了，大毛刚才被锁魂阵伤得不轻，紫金蛟前辈虽然厉害，但人家未必愿意给咱们当打手！”
她看向紫金蛟。
紫金蛟正用爪子拨弄着地上那些黑袍人的尸体，闻言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别看我。我只负责保护那小东西。其他的，跟我没关系。”
柳如烟松了口气——还好，这大佬不想掺和。
但下一秒，紫金蛟又补了一句：
“不过如果你们真要去，我可以帮你们看着点。别死就行。”
柳如烟：“……”
这跟“掺和”有什么区别？
沈清霜眼睛一亮：“有前辈这句话就够了！来来来，咱们商量一下怎么打。”
她招呼众人围成一圈，开始分配任务。
御兽宗三人负责探路——他们有驯养的灵兽，可以悄无声息地摸清据点情况。
炼器宗四人负责拆家——真要打起来，他们那些法器能派上大用场。
丹鼎宗四人负责后勤——救人、解毒、驱虫，都是他们的活。
符箓宗瘦高个负责画符——安神符、捆仙符、爆破符，多多益善。
柳如烟负责预判——有窥天镜在，能提前知道敌人的动向。
至于沈清霜自己——
“我负责指挥。”她理直气壮地说。
众人沉默了三秒。
炼器宗络腮胡大汉弱弱地问：“那……谁负责打架？”
沈清霜指了指趴在不远处的裂地熊大毛：“它。”
又指了指那三条紫晶独角蟒：“它们。”
再指了指周围那两千多条清醒过来的蛇：“还有它们。”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两千多条蛇，整整齐齐趴在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
那眼神，怎么说呢……
狂热中带着一丝期待，好像在问——什么时候轮到我们上场？
御兽宗高个弟子咽了口唾沫：“沈师妹，这些蛇……真的听你的？”
沈清霜抱起睡着的小紫，晃了晃：“不听我的，但听它的。”
小紫在睡梦中被晃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出一声不满的“嘤”。
沈清霜指着那些蛇：“小紫，让它们乖乖听话，明天给你加餐。”
小紫眨眨眼，对着那些蛇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两千多条蛇齐刷刷点头，动作整齐得跟军训似的。
众人：“……”
服了。
真特么服了。
……
半个时辰后，探路的御兽宗弟子回来了。
“摸清楚了，”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东边山谷那个据点，一共十三个人。其中三个筑基后期，剩下都是中期。他们在山谷里搭了个营地，外围布置了警戒阵法，中心位置有一个帐篷，里面一直有奇怪的动静。”
“什么动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叫。不是人，也不是妖兽，说不清。”
沈清霜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握着窥天镜碎片感应了一会儿，脸色微变：“那个帐篷里，有那个东西的气息。”
“哪个东西？”
“就是……附身黑袍人的那个。残魂。”
沈清霜心里一紧。
那个东西，果然在每个据点都留了后手。
“它在里面干什么？”
柳如烟摇头：“看不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很虚弱。每次附身之后，都需要时间恢复。”
虚弱？
沈清霜眼睛一亮。
虚弱就好办。
虚弱就能欺负。
“走，”她站起来，“趁它病，要它命。”
……
东边山谷，黑魂殿据点。
十二个黑袍人围坐在营地中央，中间是一堆诡异的黑色篝火。火焰不发热，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火堆上方，悬浮着一个拳头大的黑色水晶。
水晶里，隐约能看见一团扭曲的黑影在蠕动。
那就是“主人”的残魂碎片。
每次附身消耗的力量，都需要靠这个水晶来补充。
“第七小队还没回来。”一个黑袍人沙哑地开口。
“可能遇到了麻烦。”另一个说，“那个紫晶翼蛟身边，有一条金丹期的紫金蛟。”
“金丹期又怎样？主人的力量，不是那些低等妖兽能抗衡的。”
话音刚落，营地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
喊声还没结束，就被一阵低沉的吼叫打断。
三条紫晶独角蟒，从三个方向同时冲进营地！
它们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蛇群！
“敌袭！”黑袍人大喊。
但已经晚了。
蛇群如同潮水般涌进来，瞬间把营地淹没！
黑袍人们拼命抵抗，但那些蛇根本不跟他们正面交锋，就是缠着、绊着、干扰着，让他们没法集中精力施展法术。
“用母虫！”有人大喊。
一个黑袍人掏出拳头大的一个黑色肉球，准备催动——
“啪！”
一块石头精准地砸在他手上，母虫脱手飞出。
柳如烟从暗处走出来，手里还握着第二块石头。
“预知你的动作，真不难。”她说。
那个黑袍人怒吼一声，朝她扑去。
但刚迈出两步，脚下忽然一软——一头灵猪不知什么时候钻到他脚边，用鼻子拱了他一下。
黑炭猪。
它拱完就跑，留下一串得意的哼唧声。
黑袍人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条碗口粗的蛇已经缠上他的脖子。
“别动，”沈清霜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动一下，它就不客气了。”
黑袍人僵住了。
他艰难地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沈清霜站在营地边缘，怀里抱着小紫，身边站着裂地熊大毛，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十三个人，”她说，“现在还能站着的，好像没几个了。”
黑袍人扫了一眼四周。
确实。
十二个同伴，被蛇群缠住的缠住，被灵猪拱倒的拱倒，被那三条紫晶独角蟒追得满营地跑。有几个想施法，但每次刚抬手，就有蛇扑上来打断。
最惨的是那个想掏母虫的，被柳如烟一石头砸中手，母虫掉在地上，直接被一头灵猪——花斑猪——一屁股坐扁了。
母虫临死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频率。
那些正在攻击的黑袍人，听到这声尖叫，齐刷刷愣了一下。
然后，他们的眼睛开始变红。
“不好！”紫金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们在狂化！”
沈清霜心里一紧。
狂化？
那些黑袍人，也能被控制？
但下一秒，小紫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对着那些黑袍人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嘤——！”
那叫声，带着精神共鸣的力量，直直冲入黑袍人的脑海。
他们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又闪烁了一下。
然后，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我……我刚才……”一个黑袍人喃喃道。
“别废话了，”沈清霜打断他，“趴下，双手抱头，老实点。”
黑袍人下意识想反抗，但脖子上的蛇缠得更紧了。
他看了看周围。
十二个同伴，全被制服了。
那三条紫晶独角蟒，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裂地熊大毛，站在沈清霜身边，随时准备一巴掌拍过来。
两千多条蛇，围成一个大圈，把整个营地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他叹了口气，缓缓趴下。
双手抱头。
其他黑袍人有样学样。
十三个人，整整齐齐趴在地上。
沈清霜满意地点头：“这才乖嘛。”
她走向营地中央那堆诡异的黑色篝火。
火堆上方，那个黑色水晶还悬浮着。
水晶里的黑影，正疯狂地扭动，好像在挣扎着要冲出来。
“就是这个？”沈清霜问。
柳如烟走过来，盯着水晶，脸色凝重：“对。那个残魂的碎片。”
“怎么处理？”
柳如烟摇头：“不知道。这东西很危险，碰都不能碰。”
沈清霜想了想，看向紫金蛟。
紫金蛟飞过来，盯着水晶看了很久，沉声道：“这东西，需要至阳之力才能净化。比如天雷，或者金丹期以上火属性修士的本命真火。”
天雷？现在哪来的天雷？
火属性金丹修士？在场一个都没有。
沈清霜皱眉。
这东西不处理，万一那个“主人”又通过它搞事情……
“嘤！”
小紫忽然从她怀里跳出来。
它跑到水晶。
不是之前那种安抚的“嘤”，而是带着某种诡异频率的——冲击。
和之前对付那些黑色触手时一样。
黑影扭动得更厉害了。
它开始发出刺耳的尖叫。
那尖叫，让在场所有人都捂住耳朵，脸色发白。
但小紫没停。
它继续叫。
一声接一声。
每一声，都让黑影黯淡一分。
每一声，都让水晶表面多一道裂痕。
“咔嚓。”
第一道裂痕出现。
“咔嚓，咔嚓。”
更多裂痕。
黑影的尖叫，变成了哀嚎。
它疯狂地撞击水晶内壁，想冲出来，但每次刚碰到边缘，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去。
小紫的叫声，越来越响。
那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随着它的节奏震颤。
终于——
“轰！”
水晶炸开了！
黑影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化作无数黑烟，四散奔逃！
但小紫没给它机会。
它对着那些黑烟，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尖锐叫声：
“嘤——！！！”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它为中心，疯狂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黑烟像是被烈日暴晒的积雪，瞬间蒸发！
眨眼之间，所有黑烟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个“主人”的残魂碎片，彻底没了。
小紫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四条小短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但它没有倒下。
它仰着头，看向沈清霜，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嘤……”
那声音，好像在说——妈，我又立功了。
沈清霜冲过去，一把把它抱起来。
“乖女儿，”她声音发颤，“你太厉害了。”
小紫满足地蹭了蹭她的脸，然后眼睛一闭，又睡着了。
又累晕了。
紫金蛟飞过来，看着睡着的小紫，久久无言。
良久，它开口：“这小东西，每一次出手，都让我意外。”
沈清霜低头看着怀里那团毛茸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它是我女儿嘛。”
紫金蛟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笑了。
“行，”它说，“你厉害，你女儿更厉害。”
它看向那些趴在地上的黑袍人：
“这些人怎么处理？”
沈清霜扫了一眼那十三个老老实实趴着的黑袍人，眼睛又开始发光。
“先搜身，”她说，“把值钱的都拿出来。然后……”
她顿了顿，笑容更盛：
“让他们带咱们去下一个据点。”
十三个黑袍人，整整齐齐跪成一排。
沈清霜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怀里抱着睡着的小紫，面前摆着刚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战利品。
晶核，三百七十二颗。
法器，二十一件。
丹药，四十三瓶。
各种符箓、秘籍、材料若干。
最值钱的，是三个拳头大的黑色肉球——母虫。
活的。
“这东西怎么用？”沈清霜捏起一个母虫，凑到眼前看。
肉球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吱”。
沈清霜手一抖，差点扔出去。
御兽宗高个弟子赶紧凑过来解释：“沈师妹小心！这玩意儿认主的！现在它们的主人死了，正处于无主状态。谁用精血炼化，谁就能控制它们。”
“控制之后呢？”
“就能通过它们控制那些种了魂虫的妖兽。母虫发出指令，子虫就会执行。理论上，一只母虫能控制上千只子虫。”
沈清霜眼睛亮了。
上千只？
那这三只母虫，岂不是能控制三千只妖兽？
她看向那两千多条蛇，又看向那三条紫晶独角蟒，再看向裂地熊大毛。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海里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