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深处，硝烟散尽。
沈清霜握着那块黑魂令，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除了那个诡异的符文和背面的三个字，啥也看不出来。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她问柳如烟。
柳如烟摇头：“不知道。但能让那个东西贴身带着的，肯定不是普通货色。”
沈清霜想了想，把令牌递给紫金蛟。
紫金蛟用爪子接过去，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片刻后，它脸色变了。
“这是……钥匙。”
“钥匙？开什么的？”
紫金蛟没说话，而是把令牌翻过来，指着背面那三个字——
黑魂令。
“黑魂殿的‘令’，不是令牌的令，是命令的令。”
沈清霜没听懂。
柳如烟却脸色骤变：“你是说……这东西能调动黑魂殿的人？”
紫金蛟点头：“不止。如果我没猜错，这东西还能打开某个地方。”
它顿了顿，看向那堆散落的碎骨：
“这个人生前是元婴期，为了保护这三块残魂碎片，甘愿把自己炼成行尸走肉。能让一个元婴期做到这种程度的，绝不是普通的据点。”
沈清霜脑子飞快地转着。
钥匙。
打开某个地方。
元婴期守着的三块残魂碎片。
这些线索连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那个“主人”的真正目的，不只是收集残魂碎片那么简单。
它想凑齐所有碎片，然后……打开某个地方？
“那个地方在哪？”她问。
紫金蛟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在幻墟里。幻墟虽然大，但困不住元婴期的气息。如果真有那种地方，早就被发现了。”
不在幻墟？
那会在哪？
沈清霜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握着窥天镜碎片，感应了半天，脸色越来越白。
“我……我看不清，”她声音发颤，“每次我想窥探那块令牌的秘密，就会被一股力量挡住。那股力量……比我上辈子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强。”
上辈子？
沈清霜心里一动。
柳如烟是重生者，上辈子见过无数大场面。能让她说出“比任何东西都强”这种话的，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她忽然想起那个附身黑袍人时说过的话——
“三万年前，龙族背叛了我，把我的身体分成七块，镇压在七个地方。”
七块。
身体分成七块。
镇压在七个地方。
那三块残魂碎片，只是它灵魂的一部分。
而它的身体——
“卧槽，”沈清霜脱口而出，“这令牌，该不会是开封印的钥匙吧？”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柳如烟脸色更白了。
紫金蛟沉默了很长时间，缓缓开口：
“有可能。”
它把那块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沉声道：
“三万年前的事，我只听说过一些传闻。据说当时确实有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企图统治整个修真界。龙族联合各大宗门，付出惨重代价，才把它打败。”
“打败之后呢？”沈清霜问。
“它的身体被分成七块，镇压在七个地方。它的灵魂被打散，封印在某个特殊的空间里。每隔一万年，封印会松动一次，需要重新加固。”
一万年一次。
现在是三万年后。
封印，松动了。
沈清霜想起那个东西说过的话——“封印松动了，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体。”
它说的新身体，是小紫。
但小紫只是容器。
真正的目的，是让它的灵魂进入小紫体内，然后……去找它被封印的身体？
“如果它的灵魂进了小紫，会发生什么？”她问。
紫金蛟看着她，眼神复杂：
“小紫会死。它的意识会被抹去，身体被那个东西占据。然后，那个东西会去找它的身体碎片，一块一块凑齐。等凑齐七块……”
它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等凑齐七块，那个三万年前差点统治整个修真界的存在，就会复活。
真正的复活。
沈清霜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紫。
小紫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口水，小爪子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襟。
它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那个东西的目标。
不知道自己的血脉，是复活的关键。
不知道等着它的，是什么。
沈清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紫金蛟：
“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它？”
紫金蛟摇头：“不知道。这是三万年前的恩怨，龙族和各大宗门联手才做到的。我们这点力量……”
“那就去找能阻止它的人。”
紫金蛟愣住了：“找谁？”
沈清霜想了想：“那个东西说，它的身体被龙族和各大宗门镇压。那龙族肯定知道些什么。还有那些当年参与封印的宗门，他们的后人应该也有记载。”
她看向柳如烟：“你上辈子听说过这些事吗？”
柳如烟摇头：“没听说过。三万年前的事，早就成传说了。各大宗门的历史记载里，只有只言片语。”
“那龙族呢？”
紫金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龙族确实有记载。但龙族隐居在龙渊，不参与外界事务。想进龙渊，得有龙族的邀请。”
邀请？
沈清霜看向怀里的小紫。
小紫是紫晶翼蛟，是蛟，不是龙。
但它有龙的血脉。
而且，紫金蛟说过，它有可能化身为龙。
“小紫算龙族吗？”她问。
紫金蛟想了想：“算半个。它母亲是纯血紫晶翼蛟，父亲不知道是谁。但既然它能觉醒精神共鸣，血脉肯定不简单。”
“那它能进龙渊吗？”
“能，”紫金蛟点头，“任何一个有龙族血脉的，都能进龙渊。但进了之后，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本事了。”
沈清霜沉默了。
她看向小紫。
小紫还这么小，刚出生几天，就要去那种地方？
但不去，等着那个东西找上门？
她咬了咬牙：“去。”
紫金蛟看着她：“你想好了？”
“想好了，”沈清霜说，“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小紫是我女儿，我不能看着它被那个东西夺舍。”
紫金蛟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有意思，”它说，“八百年来，我见过无数人类。为了利益，可以出卖朋友。为了活命，可以抛弃亲人。但你……”
它顿了顿：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小紫的母亲，”紫金蛟说，“当年她被围攻的时候，也是拼了命保护那个蛋。和你现在，一模一样。”
沈清霜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紫。
小紫的母亲，为了它死了。
现在，轮到她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紫金蛟摇头：“不急。龙渊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得先找到入口，还得通过试炼。而且……”
它看向裂谷上方：
“幻墟历险还没结束。你们是参赛者，提前退出，会被取消资格。到时候，那个东西的事还没解决，你们先被宗门除名了。”
沈清霜皱眉。
对，还有历险赛。
虽然她现在手里有几百颗晶核，但跟真正的强队比，还差得远。
而且，那个东西的残魂碎片被毁了三个，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御兽宗那个高个弟子从裂谷上方冲下来，脸色煞白：
“沈师妹！不好了！外面出大事了！”
沈清霜心里一紧：“什么事？”
“天衍宗的人来了！不止天衍宗，还有其他几个宗门的！他们说要……要……”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
“要咱们交出所有晶核和宝物，否则就灭了咱们！”
沈清霜愣住了。
其他宗门？
来抢她的东西？
她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脸色也变了：“不可能！历险赛虽然有竞争，但不允许宗门之间互相攻击！这是规矩！”
“规矩？”沈清霜笑了，“柳师姐，你觉得那些卷王会在乎规矩？”
她站起来，抱着小紫，朝裂谷上方走去。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那堆散落的碎骨。
“大毛，”她说，“把那堆骨头带上。”
裂地熊大毛一脸茫然：带骨头干嘛？
沈清霜笑了：“送礼。”
……
裂谷上方。
黑压压站了几十号人。
天衍宗的，御兽宗的，炼器宗的，丹鼎宗的，符箓宗的，还有几个沈清霜不认识的宗门。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天衍宗核心弟子服饰的年轻人。
筑基后期巅峰，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同样修为的弟子，一个个气息凌厉，眼神不善。
看见沈清霜从裂谷里出来，那个年轻人冷笑一声：
“沈清霜是吧？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收了不少保护费？”
沈清霜眨眨眼：“你谁啊？”
年轻人脸色一沉：“天衍宗核心弟子，林霄。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师兄。”
“哦，林师兄，”沈清霜点头，“找我什么事？”
林霄冷笑：“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没数？幻墟历险，讲究公平竞争。你倒好，收保护费收上瘾了？御兽宗、炼器宗、丹鼎宗、符箓宗的人，全被你圈在营地里，每人每天五颗晶核！这算哪门子公平？”
沈清霜笑了：“他们自愿交的，我又没逼他们。”
“自愿？”林霄身后一个御兽宗弟子跳出来，指着御兽宗那三人，“你们三个，是不是被逼的？”
御兽宗高个弟子愣了一下，看看那人，又看看沈清霜，弱弱地说：“不是……我们是自愿的……”
“自愿个屁！”那人大骂，“你们被蛇围着，被熊盯着，敢不交吗？！”
沈清霜看向那个跳出来的御兽宗弟子。
筑基后期，气息不稳，应该是刚突破不久。
她笑眯眯地问：“这位师兄，你哪个部分的？”
“御兽宗内门弟子，周岩！”
“哦，周师兄，”沈清霜点头，“你说我的人被逼的，那你问问他们，想不想走？”
周岩看向御兽宗那三人。
那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想。”
周岩愣住了。
“为什么不想？”
“因为那儿安全，”高个弟子理直气壮，“外面有妖兽，有危险，有你们这些卷王。但沈师妹那儿，有裂地熊守着，有蛇群巡逻，还有一条金丹期的蛟龙坐镇。我们待着舒服，干嘛要走？”
周岩脸都绿了。
林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盯着沈清霜，一字一顿：
“沈清霜，你用了什么妖法？”
沈清霜笑了：“妖法？我要是会妖法，第一个把你变成猪。”
林霄大怒：“你——”
“行了行了，”沈清霜摆摆手，“不就是想要晶核吗？直说。”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晶核的袋子，晃了晃：“这里头，有五百多颗。想要？”
林霄眼睛一亮。
他身后那些人，眼睛也亮了。
五百多颗！
他们拼死拼活到现在，每个人手里也就几十颗！
“交出来，”林霄沉声道，“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沈清霜笑了。
那笑容，让林霄心里莫名发毛。
“林师兄，”她说，“你知道我刚才在
林霄皱眉：“什么？”
沈清霜拍了拍手。
裂地熊大毛从裂谷里爬出来，嘴里叼着一个巨大的布袋。
布袋落地，散开。
一堆白森森的骨头，滚了出来。
全场死寂。
那些骨头，一看就不是普通妖兽的。
那股残留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林霄声音都变了。
沈清霜指着那堆骨头，笑眯眯地说：
“一个元婴期的。刚才想抢我的东西，被我弄死了。”
元婴期？！
林霄腿都软了。
他身后那些人，齐刷刷后退一步。
“你……你胡说！”周岩声音发颤，“元婴期怎么可能被你弄死！”
沈清霜摊手：“不信？那你摸摸看。”
周岩哪敢摸。
那股威压，隔着三丈远都能感觉到。
“还有，”沈清霜指了指裂谷来给你们看看？”
林霄脸色煞白。
他看向沈清霜怀里的小紫，又看向她肩膀上的紫金蛟，再看向旁边虎视眈眈的裂地熊大毛，和那三条紫晶独角蟒。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女人，惹不起。
“走……走！”他咬牙道。
“慢着。”
沈清霜叫住他。
林霄僵在原地。
沈清霜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师兄，来都来了，不留下点什么？”
林霄脸色一变：“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沈清霜说，“就是想问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这儿的？是谁让你们来的？”
林霄犹豫了一下，咬牙道：“是……是一个黑衣人。他告诉我们，你手里有几百颗晶核，还有一条刚出生的紫晶翼蛟。他还说，只要拿到那条蛟，就能换取进入秘境的机会。”
黑衣人？
沈清霜心里一沉。
又是黑魂殿？
她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握着窥天镜碎片感应了一会儿，脸色凝重：“那个黑衣人……身上有那个东西的气息。”
果然。
那个“主人”，开始动用其他手段了。
它知道正面打不过，就开始挑拨离间，借刀杀人。
“他还说了什么？”沈清霜问。
林霄摇头：“就这些。他给了我们一张地图，指明了你的位置，然后就消失了。”
沈清霜沉默了。
她看向那些来势汹汹的各宗弟子。
几十号人，都是被忽悠来的。
杀？杀不得。
放？放不得。
那怎么办？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
“林师兄，”她说，“你想进那个秘境吗？”
林霄愣住了。
“那个黑衣人说的秘境，你知道在哪儿吗？”
林霄摇头。
“那你想知道吗？”
林霄犹豫了一下，点头。
沈清霜从怀里掏出那块黑魂令，晃了晃：
“这东西，就是钥匙。那个黑衣人真正想要的，是这个。”
林霄盯着那块令牌，眼睛亮了。
“你……你想干什么？”
沈清霜笑了。
那笑容，让林霄心里发毛。
“我想跟你们做个交易，”她说，“你们帮我找那个黑衣人，找到之后，我带你们进秘境。里面的东西，大家平分。”
林霄愣住了。
他身后那些人，也愣住了。
进秘境？
平分？
这……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林霄警惕地问。
沈清霜叹了口气，一脸真诚：
“因为我被盯上了。那个黑衣人想抢我的东西，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你们帮我找到他，我给你们好处。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林霄沉默了。
他看向身后那些人。
那些人眼神闪烁，明显动心了。
进秘境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
而且，平分……
“好，”林霄咬牙，“我答应你。”
沈清霜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霄握上去。
两只手接触的瞬间，他忽然感觉手心一凉。
低头一看，手心里多了张皱巴巴的纸。
纸上写着几个字——
“小心身边的人，有内鬼。”
林霄瞳孔一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清霜。
沈清霜已经收回手，抱着小紫往回走了。
边走边说：
“林师兄，三天后，老地方见。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找那个黑衣人。”
林霄握着那张纸条，手心全是汗。
内鬼？
谁？
他看向身后那些人。
几十张脸，看起来都正常。
但谁知道，哪一张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