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打仗”这四个字一出，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打仗？打谁？”
“那些黑魂殿的人？”
“多少？”
“母虫显示……几千个。”
“几千？！”
林霄脸都白了，手里的剑差点掉地上。
御兽宗那个领头师兄——叫周海，左臂空荡荡的袖子随风飘着——脸色也不好看，但比林霄镇定多了。
“具体位置呢？”
李源指着母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东边，西边，北边，三个方向。最近的离咱们不到三十里。”
三十里。
对于修士来说，半个时辰就能到。
对于妖兽来说，更快。
沈清霜抱着小紫，盯着那些光点，脑子飞快地转着。
三个方向。
几千只被控制的妖兽。
黑魂殿的人藏在暗处。
这是要包围她们。
“那个东西醒了？”她问柳如烟。
柳如烟摇头：“没醒。但它动的那一下，肯定是在召唤什么。这些妖兽，就是被召唤来的。”
召唤。
几千只妖兽，从四面八方赶来，围住她们。
然后呢？
等那个东西真正醒来，一网打尽？
“不能等，”沈清霜说，“得主动出击。”
林霄愣住了：“主动出击？咱们就这点人，怎么打？”
沈清霜指着那些光点：“它们分散在三个方向，正好给了咱们机会。一个一个打，先吃掉最近的，再吃下一个。”
她看向紫金蛟。
紫金蛟沉默了一秒，点头：“我同意。等它们合围，更难打。”
沈清霜又看向赵乾坤。
赵乾坤刚睡醒，还带着点迷糊，但眼神清明。
“我去。”
两个字，简单干脆。
沈清霜笑了。
“好。”
她站起来，看向营地里的所有人。
七八十号人，一百多只妖兽，三百条蛇。
此刻全都看着她。
“都听好了，”她说，“今晚，咱们主动出击。目标是东边那个据点，三十里外。打完之后，连夜转场，打北边。争取天亮之前，端掉两个。”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怕死的，可以留下。但留下的，以后就别跟着我了。”
没人动。
那二十一个内鬼，站得最直。
他们看着沈清霜的眼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好，”沈清霜说，“那就出发。”
……
半个时辰后。
东边据点。
这里原本是一座废弃的矿洞，现在被黑魂殿的人改造成了临时营地。
洞口外，趴着几百只妖兽。
青狼、赤虎、黑熊、毒蟒——和之前那些被控制的妖兽一模一样。
它们眼睛血红，一动不动，像是待命的士兵。
洞口里，隐约能看见火光和人影。
沈清霜趴在五十丈外的石头后面，盯着那些妖兽。
“能绕过它们直接进洞吗？”她问柳如烟。
柳如烟握着窥天镜碎片感应了一会儿，摇头：“不行。这些妖兽和洞里的人有联系。只要一只发现异常，里面的人就会知道。”
“那就先把这些妖兽解决了。”
沈清霜看向小紫。
小紫正趴在她怀里，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小紫，那些妖兽，你能让它们不动吗？”
小紫眨眨眼，好像在理解“不动”是什么意思。
然后，它点了点头。
它从沈清霜怀里爬出来，四条小短腿颠颠颠地往前跑。
跑到离那些妖兽三十丈的地方，停下来。
仰起头。
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嘤——！”
那叫声，轻柔得像一阵风。
但那些血红的妖兽，齐刷刷愣住了。
它们眼中的红光，开始闪烁。
闪烁。
然后，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小紫又叫了一声。
那些妖兽，齐刷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清霜眼睛亮了。
成功了！
“上！”
她一声令下，三百条蛇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包围了那些妖兽！
一百多只妖兽紧随其后，裂地熊大毛冲在最前面！
林霄带着人，从侧面包抄！
紫金蛟腾空而起，巨大的身躯遮天蔽日！
洞里的黑魂殿人听见动静，冲出来查看。
但刚露头，就被紫金蛟一口龙息喷回去！
惨叫声响起！
战斗，开始了。
……
一炷香后。
战斗结束。
洞里的黑魂殿人，二十三个，全躺了。
洞口外的妖兽，三百多只，全被控制——小紫点化了领头的几只，剩下的乖乖趴着，不敢动。
沈清霜抱着小紫走进洞里。
洞深处，有一个小小的祭坛。
祭坛上，悬浮着一块黑色水晶。
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样。
但小了一圈。
“这是残魂？”她问。
紫金蛟飞过来，盯着那块水晶，点头：“是。但很小，只有之前那些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
那说明那个东西的残魂，被分散到很多个据点了。
沈清霜看向小紫。
小紫盯着那块水晶，小爪子已经伸出来了。
“能炸吗？”
小紫点头。
它从沈清霜怀里爬出来，走到祭坛前，对着那块水晶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嘤！”
金光涌出。
水晶裂开。
里面的黑影发出一声惨叫，瞬间蒸发。
小紫拍拍小爪子，颠颠颠跑回沈清霜怀里，仰着头，一脸“我厉害吧”的表情。
沈清霜亲了它一口。
“厉害，我女儿最厉害。”
她看向那些躺了一地的黑魂殿人。
二十三个，死了七个，剩下十六个活的。
“绑起来，带走。”
林霄愣住了：“带走？带回营地？”
沈清霜点头：“对。他们知道的东西，比那些妖兽多。带回去审。”
林霄嘴角抽搐，但还是照做了。
……
半个时辰后。
北边据点。
和东边一样，也是个废弃的地方。
但这里的妖兽更多。
至少五百只。
洞口也更大，里面的人更多。
沈清霜故技重施。
小紫先上，用叫声迷惑那些妖兽。
然后蛇群冲锋，妖兽跟上，紫金蛟压阵。
又是一炷香。
战斗结束。
这次抓了二十一个活的。
祭坛上的水晶，比东边那个大一点。
小紫炸了它，累得腿都软了。
沈清霜抱着它，看着那些被抓的黑魂殿人，心里默默算着。
两个据点，加起来三十七个活口。
加上之前那些，现在手里有五十多个黑魂殿的人。
这些人，知道那个东西的秘密。
知道剩下的身体碎片在哪。
知道怎么找到它们。
“李源，”她说，“这些人交给你。审。用真话草，一个一个审。问出所有东西。”
李源点头：“明白。”
……
天亮的时候，队伍回到了营地。
一夜之间，端掉两个据点。
抓了三十七个活口。
收服了八百多只妖兽。
加上之前那些，现在营地里的妖兽数量，已经超过一千。
但沈清霜一点没觉得轻松。
因为母虫上的光点，还有很多。
西边的那个据点，还没动。
而且，更远的地方，还有更多。
那个东西，正在把它的军队，一点一点往这边调。
等它真正醒来的时候，会有多少？
几千？几万？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紫。
小紫睡着了，累坏了。
但嘴角还挂着笑。
好像在做什么美梦。
沈清霜忽然想起那个东西说过的话——
“等我凑齐七块残魂，这具幼崽的身体，就是我的。”
它想要小紫的身体。
因为小紫有始祖之力。
那是唯一能克制它的东西。
“你不会得逞的，”沈清霜轻声说，“我女儿，谁也别想动。”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雾气。
那里，还有第三个据点。
还有更多。
但没关系。
一个一个来。
总会打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