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城动工后的第十天,城里住满了人。光头程序员、妖族农民、龙族矿工、精灵族工匠,还有三百个星系的失业青年——他们听说了咸鱼城的“躺平”传说,连夜买了站票飞船票,挤在货舱里飘过来的。人多了,事也多了。
最大的事是——有人在咸鱼城开了一间酒吧。不是普通的酒吧,是星际连锁品牌“醉仙楼”的第一百零八号分店。老板是个矮胖的星际商人,十根手指戴了二十个戒指,每一根都金光闪闪。沈清霜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不是之前来买甜汤的钱多多吗?
钱多多站在酒吧门口,笑得比戒指还亮:“沈谷主,咸鱼城火了,餐饮业得跟上!我开了这间酒吧,专门卖灵果酒!灵果从你们咸鱼谷进,酒我酿,利润五五分!”沈清霜还没开口,小紫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钱多多:“咸鱼谷的人不喝酒。喝汤。”
钱多多连忙说:“也卖汤!王老实甜汤,一碗三千灵石,打九折!”小紫点头:“行。房租呢?”钱多多愣了:“房、房租?”小紫指了指他脚下的地:“这块地,咸鱼谷的。你开店,交租。月租一百万灵石。”钱多多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后的酒保们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钱多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殿下,一百万是不是太……”
小紫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咸鱼城每天客流量十万人次,你的酒吧位置在城中心,人流量最大。一个月一百万,不贵。”钱多多咬了咬牙:“行!一百万就一百万!但我有个条件——我的酒保,要学熬汤。”小紫回头看了一眼王老实。王老实正在锅边打盹,被铁牛推醒了,迷迷糊糊地说:“行、行吧。学费一碗汤。”钱多多嘴角抽了抽,答应了。
酒吧开业那天,生意好得爆炸。不是酒卖得好,是汤卖得好。王老实坐在酒吧门口,支了口大锅,现场熬汤。香气飘得整个咸鱼城都是,排队的人从城中心排到了城门口。钱多多的酒卖不出去,灵果酒堆了满仓库。他蹲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酒坛子,欲哭无泪。鹦鹉飞过来站在他肩膀上,嘎嘎叫了两声:“活该!卖汤不卖酒,非要卖酒不卖汤!”钱多多一巴掌把鹦鹉拍飞。
当天晚上,钱多多把酒吧改成了汤馆,招牌换了——“咸鱼谷甜汤第一百零八号分店”。沈清霜看着那块新招牌,扭头对小紫说:“他倒是会跟风。”小紫面无表情:“随他。反正房租照收。”
咸鱼城越来越热闹。人多了,问题也多了。最大的问题是——有人开始搞事情了。不是外人,是咸鱼城内部的几个龙族矿工,仗着自己块头大,插队买汤,还打了排队的妖族农民。妖族农民打不过,鼻青脸肿地跑到居委会投诉。
居委会主任是个光头程序员,头发刚长出来一寸长,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他带着几个程序员去调解,龙族矿工不但不听,还把程序员扔了出去。光头程序员在地上滚了三圈,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回去搬救兵。
救兵是独眼海盗。
独眼海盗带着三千艘战舰停在咸鱼城上空,炮口对准那几个闹事的龙族矿工。鹦鹉站在他肩膀上,用星际通用语喊:“再闹事,轰成渣!”龙族矿工抬头看着那三千个黑洞洞的炮口,腿软了,当场跪下道歉。妖族农民不原谅,说要赔汤。龙族矿工赔了一百碗汤,妖族农民喝完了,打了个饱嗝说原谅了。
独眼海盗处理完闹事的,从战舰上下来,蹲在田埂上喝汤。鹦鹉站在他肩膀上,嘎嘎叫:“老大帅!”独眼海盗一巴掌把鹦鹉拍飞。
鬼手带着三百个幽灵飘在咸鱼城上空,日夜不停地巡逻。谁插队,飘过去盯着看;谁打架,飘过去盯着看;谁偷东西,飘过去盯着看。被盯过的人都说,那感觉比死了还难受。鬼手听到这话,微微一笑:“我本来就死了。”幽灵们齐刷刷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咸鱼城从一座小城变成了一座大城。木屋变成了石屋,石屋变成了小楼,小楼变成了高楼。精灵族盖房子的速度比灵谷长得还快,一个月盖了三千栋,三个月盖了一万栋。
算盘每天站在城门口打算盘,噼里啪啦,手速快到出现残影。他算了算,咸鱼城的总人口已经突破五十万,日客流量突破一百万,月营收突破一千亿灵石。算完的那一刻,他手里的算盘珠子崩了,飞出去老远。他蹲在地上捡珠子,捡了半天,抬头看着沈清霜,面无表情地说:“沈谷主,咸鱼城的规模,已经超过星际大部分主城了。您现在是——星际第一城主。”
沈清霜抱着小紫,站在城门口,看着那片望不到头的建筑群,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第一城主?我还是喜欢种田。”小紫蹭了蹭她的脸:“我也是。”
那天晚上,小紫趴在小紫怀里,看着咸鱼城的灯火。钱多多的汤馆亮着灯,王老实在里面熬汤。光头程序员的居委会亮着灯,几个程序员在开会讨论“如何解决打呼噜扰民”的问题。独眼海盗的战舰亮着灯,鹦鹉站在舰首嘎嘎叫。鬼手的幽灵们飘在半空中,半透明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金色。那朵会唱歌的花又开了,嘤嘤嘤,沙沙沙。
小紫忽然说:“妈,你说主宰给我们免税,是不是有别的目的?”沈清霜想了想:“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但不管有没有,我们的日子照过。田照种,汤照熬,双休照休。”小紫蹭了蹭她的脸:“对。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