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满堂回去后,果然没善罢甘休。他用的不是战舰,是商战。
第二天,咸鱼谷的灵谷种子买不到了。不是没货,是所有的种子供应商都接到了商业联盟的通知——“谁卖种子给咸鱼谷,谁就别想在星际做生意。”第三天,咸鱼谷的灵果卖不出去了。所有的采购商齐刷刷消失了,电话打不通,飞船找不到,像人间蒸发。第四天,咸鱼谷的甜汤在星际网文平台上下架了。天机试了三千次,都被平台以“内容违规”为由驳回。
金满堂的手段,快、准、狠。
算盘在田埂上噼里啪啦打了一上午算盘,脸色越来越白:“灵谷种子库存只够种三个月。灵果卖不出去,仓库堆不下了。甜汤下架,线上营收归零。线下客流虽然还在,但撑不了多久。如果三个月内找不到新的种子供应商——咸鱼谷的灵田,要撂荒。”
全场安静。王老实的汤勺掉进了锅里,汤溅了一脸,他没擦。铁牛靠在锤子上,锤子滑到了地上,他没捡。许明攥着画笔,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一大团,他没看见。林霄蹲在田埂上,妖兽们趴在他脚边,连黑熊都不打呼噜了。周海站在花田里,攥着花铲,手指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白二号飘在半空中,下颌骨咯吱咯吱响:“殿下,要不我去——骗点种子回来?”小紫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眼。小白二号缩了缩:“当我没说。”
那天晚上,沈清霜抱着小紫坐在田埂上,看着那片金黄的灵谷,风吹过来沙沙响。小紫趴在她怀里没说话,小白趴在沈清霜脚边,仰头“叽”了一声。
“妈。”
“嗯。”
“实在不行,我们就少种点。够自己吃就行。”
沈清霜低头看着它:“那你答应那些打工人的呢?让他们有个能躺下的地方。咸鱼城建好了,他们来了,躺下了,种子没了。我们拿什么养他们?”
小紫沉默了。小白二号飘在旁边,绿光幽幽。鬼手带着三百个幽灵飘在咸鱼城上空,谁都没说话。那天夜里,咸鱼城第一次没有灯。不是停电了,是大家都没心情开灯。
第二天一早,天机炸了。不是真的炸,是光幕炸了——铺天盖地的光幕从水晶球里涌出来,遮住了整个咸鱼城上空。光幕上出现了一个人,不是金满堂,是金满堂的秘书。一个瘦小的老头,头发花白,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戴着厚厚的眼镜。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很多年没跟人说过话:“我是金满堂的秘书,姓李。在商业联盟干了三千年。”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咸鱼谷的种子,我帮你们找到了。不是商业联盟的供应商,是我自己存的。三千年前,金满堂还是矿工的时候,我们一起挖矿。那时候他说,等有钱了,要开一家面馆。我信了。后来他有钱了,面馆开了三千七百家。但他变了。他忘了自己也是打工人。现在,他要毁掉唯一一个让打工人能躺下的地方。我不同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把金灿灿的种子。“这是龙族远古灵种。比你们现在种的灵谷好十倍。产量高,耐旱耐涝,一年能收十二季。我存了三千年,本来想自己种的。现在,给你们。”
他把种子从光幕里递了出来——不是真的递,是光幕投影。种子落在小紫面前,金光闪闪,像一把碎金子。
沈清霜看着那把种子,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光幕里的李秘书:“你给我们种子,金满堂不会放过你。”
李秘书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开除了我。刚才的事。三千年的交情,一朝散。但我不后悔。你们好好种。让那些打工人,有个地方躺。”
光幕灭了。李秘书消失在光幕里。
沈清霜低头看着那把金灿灿的种子。小紫从她怀里飞起来,用小爪子抓起一粒种子,种在灵田里。金光一闪,灵谷长出来了。不是金黄色的,是金色的——真正的金色,闪闪发光,像太阳落在了田里。
小紫看着那棵灵谷,回头看着沈清霜:“妈,我们种。”
沈清霜笑了:“好。种。”
那天,咸鱼谷的灵田全部翻新。小手带着翻地组把旧灵谷拔了——拔得飞快,一爪一爪,拔完一堆又一堆。小脚带着踩田埂组把地重新踩平,踩得又实又平。小头颅带着浇水组浇水,水浇下去土就冒泡。小躯带着盯虫组盯虫子,新种子种下去虫子就围过来了——不是来吃种子的,是来吃旧土的。小左带着戳坑组戳坑,新坑深三尺——种子大,坑要深。小右带着画线组画新的田垄,画得整整齐齐。小归飘在最上面金光洒下来照在新种的灵田上。
精灵族长飘在田埂上,尖耳朵都竖起来了:“这是……上古龙族灵种?已经绝迹十万年了!”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绿头发都在发光。精灵们齐刷刷飘到灵田上空,手指一点,灵谷就长出来了——不是慢慢长,是疯长。一炷香发芽,一个时辰抽穗,半天就成熟了。金灿灿的灵谷铺到天边,比以前的灵谷亮十倍,香十倍,好十倍。
王老实端着一碗新灵谷熬的汤,喝了一口,当场哭了:“我熬了一辈子汤,从来没熬过这么好喝的。”铁牛端了一碗也哭了,许明端了一碗也哭了。三个人蹲在田埂上,边哭边喝,边喝边哭。
消息传到金满堂耳朵里,他正在办公室数钱。听到“上古龙族灵种”六个字,手里的灵石掉了一地。他瘫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老李头,你还留着那东西。三千年了,你还留着。”
他沉默了很久,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不是打给秘书——李秘书已经被他开除了,是打给咸鱼谷。沈清霜接的电话。“金会长,有事?”
金满堂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你们的甜汤,给我留一碗。我明天来喝。”
第二天,金满堂来了。一个人来的,没带秘书,没带保镖,没带纯金飞船。他穿着一件旧棉袄,站在咸鱼城门口,像个退休的老矿工。沈清霜端了一碗汤给他。他接过去,喝了。然后他哭了,哭得比任何人都凶——鼻涕眼泪一起流,哭得蹲在了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挖了三百年灵石,开了一辈子面馆,赚了一辈子钱。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沈谷主,我想在咸鱼城对面,开一家面馆。不卖酒,只卖面。汤从你们这儿进。房租,你开价。”
沈清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房租一个月一百万灵石。”金满堂擦了擦眼泪:“成交。”
那天晚上,金满堂在咸鱼城对面搭了一间小木屋,门口挂了一块牌子——“金记面馆”。开业第一天,生意爆满。不是面好吃——面一般,是汤好喝。咸鱼谷的甜汤配金满堂的手擀面,绝配。光头程序员们排着队,一人一碗面,吃完面喝汤,喝完汤抹嘴,抹完嘴去咸鱼城睡觉。鹦鹉飞过来站在金满堂肩膀上,嘎嘎叫了两声:“面一般!汤好喝!”金满堂一巴掌把鹦鹉拍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