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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时刚过,酒楼包厢之中。
窗外的街市依旧喧嚣,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清瑶与花绮罗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小菜和一壶清茶,两人正品茶之际。
“咚咚咚。”叩门声响起。
“进来。”
包厢门被推开,王二快步走了进来,神情欣喜的快步上前,对着林清瑶和花绮罗深深一揖。
“小人王二,拜见清瑶殿下,拜见花前辈。”
“不必多礼。”
林清瑶抬手虚扶,目光落在他身上:“如何?苍风国君见不见?”
王二直起身道:
“回禀殿下,小的已收到上峰急讯。我朝陛下……已应允殿下所求!”
林清瑶眼眸微微一动,旋即淡淡问道:“哦?何时?何地?”
“陛下为表诚意,并确保会面隐秘安全,已悄然移驾,亲临我苍风与大炎交界之地。”
王二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黑色令牌双手奉上。
令牌正面浮雕着一只展翅的玄鸟,这是苍风王朝的徽记。
“地点定在两国边境附近的落霞城,陛下将会在城中静候殿下。”
“凭借此信物,至落霞城门,自会有人接引殿下前往。”
落霞城……
林清瑶接过令牌,点了点头。
落霞城她自然听说过,那是不属于大炎与苍风任何一国管辖的城池。
严格来说,其实也就是两国的缓冲地带。
又因为不属于任何一国管辖,所以城中势力错综复杂。
在那里会面,对双方而言,确实比深入任何一国腹地都要安全。
林清瑶收好令牌看向王二:“我知道了,有劳。”
“殿下客气了,此乃小人分内之事。”
王二躬身一句,然后道:“那……若殿下无其他吩咐,小人便先行告退。”
“去吧。”
林清瑶挥了挥手。
王二便离开了包厢。
随着包厢门关闭,包厢内重归安静。
林清瑶将黑色令牌放在桌上,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品茶的花绮罗。
“花师妹。”
她吸了口气开口问道:
“此行,你……有多大把握?”
花绮罗闻言,放下茶杯,笑道:“放心吧,林师姐。”
说着,她伸了个懒腰:“倒是林师姐你,你真的想好要这样做了?”
“嗯。”林清瑶点了点头。
花绮罗无奈摇头,笑道:“当个女帝有什么不好,那苍风国君有此意师姐何不顺水推舟,荣登大宝?”
“可师姐你却偏偏……”
林清瑶似乎不想听这些,打断花绮罗道:“行了花师妹,不必说了,事不宜迟,不如我们现在就走?”
花绮罗伸了个懒腰,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道:“你是师姐听你的。”
……
……
大炎皇城,御书房。
林闻远端坐在龙案之后,手中捏着一份刚从边境加急送来的战报,眉头紧锁。
战报是林峰亲笔所书,字迹遒劲,十分紧迫:
“陛下,自昨日辰时起,苍风边境之军,其游骑斥候之挑衅、小股部队之摩擦皆已停止,边境线异常安静。”
“然,据我多方探查,苍风主力大军并未后撤,依旧陈兵于我边境百里之外,营寨连绵,戒备森严,总数仍不下万之众!”
“其偃旗息鼓,非为退兵,恐是暴风雨来临前之宁静,我想,苍风恐怕正在蓄力或调整部署,企图对我军发起总攻。”
“臣恳请陛下速做决断,增派援军及物资,以防苍风骤然发难!边关危矣,江山社稷为重!林峰急呈”
“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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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闻远重重地将战报拍在龙案之上,抬手用力揉着阵阵发痛的太阳穴。
苍风王朝自打前段时间陈兵边境已经有些时日了。
这几日来苍风在边界小动作不断,如今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实在诡异。
正如林峰所言,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猛兽扑击前的匍匐!
苍风虎视眈眈,绝非虚言。
大炎与苍风国力相当,但苍风有合体境大能坐镇……
若苍风大举进犯……林闻远不敢再深想下去。
“呼……”
他长叹一口气,然后睁开眼,对着侍立在一旁的太监沉声吩咐:
“传朕口谕,即刻宣丞相、兵部尚书、户部尚书、枢密使……及在京三品以上武将,至御书房议事!不得有误!”
“遵旨!”
太监身子一颤,躬身应了一句,快步退了出去。
……
不多时,御书房中已经站满了朝中忠臣及武将。
林闻远将战报的事情告知众人后,众人顿时就议论纷纷。
一武将一听此消息浑身气息暴涨,杀气腾腾道:
“陛下!苍风贼子亡我之心不死!林亲王所虑极是,此等宁静绝非退兵,定是聚力一击的前兆!臣请陛下立即下旨,让臣从京畿大营、各地镇守军中抽调精锐修士,火速增援北境!”
他话音刚落,一位身着文官服饰的中年男子马上反驳:
“陛下,国库近年虽有所盈余,但去岁南方兽患、今春邪修成灾,赈济所费颇巨。”
“若此时大规模征调兵马,粮草转运、军械打造、兵饷犒赏,皆是天文数字!仓促之间,恐难以为继。”
“且大军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国内民生亦会受到影响。是否……是否可先派使者前往苍风,探明其真实用意?”
“若只是虚张声势,或另有隐情,我朝贸然大军压境,恐反中其下怀,耗费国力啊!”
“钱大人此言差矣!”
另一位武将一听这话,马上又反驳:
“探明用意?如何探明?等到苍风的修士踏破我边关,屠戮我朝修士之时再去探明吗?”
“林峰亲王用兵沉稳,若非察觉真正危险,岂会发此急报?”
“赵将军忠勇可嘉,但未免过于急躁。”
这时,又有一位头发花白、气质沉凝的文官开口: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苍风此番举动确实蹊跷。若其意不在全面开战,而是另有所图,比如……以兵势压境,迫我在其他方面让步,又或者,是其国内有变,故作疑兵?”
“我等若反应过激,倾全国之力以赴北疆,万一后方或他处有失,又当如何?”
“老臣以为,何不派出老臣去往苍风和谈一番,待我朝搞清楚苍风究竟想做什么,再做打算。”
“和谈?!”
一听这话,御书房内的武将们纷纷坐不住了。
“我大炎立国千年,何曾与人和谈?若是苍风陈兵边境我朝不仅不敢应对反倒派人和谈,岂不丢了我大炎威名?!”
“不和谈又能如何?开战么?苍风有合体境修士坐镇,我大炎当真斗得过吗?”
“那也不能和谈!”
“不和谈难道等着苍风的合体修士攻破我大炎关隘吗?!”
“若苍风真敢这么做,我便是自爆丹田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将军不过化神三重,即便自爆丹田真能伤的到合体修士吗?”
“……”
一时间,御书房内,文武大臣们很快分成了几派,争论声渐渐响起。
主战派要求立刻大规模调兵应对苍风。
主和派则强调国力艰难,建议先进行和谈。
两方引经据典,各执一词,声音也越来越大。
林闻远高坐龙椅之上,面色沉静地听着下方的争论。
他也没有立刻制止,作为帝王,他需要听到不同的声音,需要权衡各方面的利弊。
争论本身,也是理清思路的过程。
然而,听着听着,他就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两派人争论的焦点在于打不打,但所有人似乎都有一个共识。
那就是苍风此次,极有可能真的要动手了!
想明白这点,林闻远心中震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