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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叮铃铃……”
覆盖着积雪的村庄土路上，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自行车铃声。
路上的行人，在听到身后传来自行车的铃声后，都自觉地往路两边挪了一下步。
很多人看到李云山骑着自行车过去，脸上都是羡慕的表情。
“这是什么自行车，还崭新崭新的，要是我也能有一辆就好了。”
“好像是凤凰牌的二八大杠，上次我在县城的百货商场见过，一辆就得小两百块钱呢，我得辛辛苦苦挣三四年工分，才能攒到买自行车的钱。”
“攒到买自行车的钱有屁用，你没自行车票，或者没有工业券，有钱也买不到啊。”
“骑车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噢，我想起来了，他就是打死老虎的那个啥……”
“好像叫李云山，瓜皮沟村的。”
“对对对，李云山，我想起来了，这人可真有本事，听说他撵着老虎跑，三枪打死老虎，挣到红星林场的悬赏，可真是厉害。”
“……”
直到李云山骑着自行车消失在视线里，一些路人都还忍不住议论。
毕竟，有本事打死一头凶名在外的食人猛虎，这本身就很传奇。
当李云山骑着自行车，回到瓜皮沟村里的时候，也是同样有很多人羡慕，谁都想不到以前不务正业，整天游手好闲的李云山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一鸣惊人。
原以为他能打死大野猪是走狗屎运，可他没多久又接连猎杀马鹿、野狼，现在更是敢独自进山，打死食人猛虎，这让很多人都对他刮目相看，对他的印象也有了极大改观，李云山名声也在慢慢扭转。
以前，村里人提到李云山，总是绕不过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街溜子、离婚三次这些事儿，可以后大家再提起李云山，谈论的应该就是他浪子回头，打死大野猪、马鹿、野狼，以及三枪打死食人猛虎的事迹了。
回到家，李云山先把虎肉拿给林秀兰。
林秀兰接过后，看着眼前这辆崭新的自行车也是喜欢：“这就是林场奖励的自行车啊，我可以骑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骑，随便你骑，不会骑的话，我可以教你。”
“不过，等会儿我还得骑上自行车去县城给它砸钢印，在顺便去看一下红梅和丽华。”
“我也想去县城。”
林秀兰跃跃欲试道。
“时间太晚了，我得去给自行车砸钢印，还得找路子把手里的虎皮、虎骨出手，你好好在家待着，等过几天我再带你去县城逛逛，你看行不行？”
李云山看了下时间，这都快中午了。
从村里到县城有二十几里地，就算他骑着自行车，来回一趟也要两小时。
再加上给自行车砸钢印，找路子把虎皮、虎骨这些卖掉，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对了，还得去医院看一下高红梅、苏丽华，还有他的前岳父呢。
林秀兰原本有些失落，可听到李云山说过几天再带她去逛县城，立马就高兴起来。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不然时间上赶不及。”
李云山说完，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门。
……
下午，高红梅在医院外的面馆给高占奎买了份臊子面，刚回到病房，就被医院的护士叫到了医生诊室。
“医生，是我爹的检查有结果了吗？”
一进到诊室，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高红梅就显得有些紧张，生怕医生说出的是不好的检查结果。
昨天到医院后，医生对高占奎做了初步诊断，确实是左腿股骨骨折，可至于是怎么个骨折法，却很难判断出来。
于是就给高占奎做了X光检查。
具体的检查结果虽然要到第二天才出来，但高红梅还是提心吊胆了一天一夜。
“检查的结果出来了，你父亲具体的骨折类型是短斜型骨折，你看这张X光片，他的这根股骨，从这里……这里断成三节，属于受创比较严重的骨折，处理起来也比较麻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拿起一张X光片，指给高红梅看。
得知高占奎骨折得这么严重，高红梅就感到头皮发麻，不过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医生，我清楚，您就给个准话，给我爹做这个骨折手术，大概需要多少钱。”
“我不能给你准确的答复，但按照我从医多年的经验，我只能说个大概，手术大概要四百到五百块钱的费用，另外还有患者住院期间的用药，这取决于患者的康复情况。”
尽管心里已经有所准备，可乍一听到医生说的那些费用，高红梅还是忍不住一阵失神。
可片刻后，她回过神来，坚定地道：“医生，请尽快安排我爹做手术吧。”
虽然从李云山那里借来的钱连做手术的费用都不够，但高红梅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她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高占奎做手术，她不能怕花钱，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爹忍受骨折的痛苦。
手术做好了，爹还能多活几年；可要是不给爹做手术，爹还能活几年？
“行，那我看看……”
医生翻看这手术表，过了一会儿说：“宜早不宜迟，明天上午手术室没安排有手术，你父亲的手术，就安排在明天上午九点，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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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医生，那谢谢您了。”
高红梅连忙道谢后离开医生诊室。
可是，来到外面走廊后，愁容就瞬间爬满了她的脸庞。
给高占奎做骨折手术的费用让她始料未及，更让她觉得难办的是怎么去筹到这笔钱。
借李云山的钱肯定不够，虽然医生具体没说住院期间要花多少钱，但高红梅自己估计了一下，起码还有三百块的资金缺口。
三百块钱，对于她一个靠在集体里干农活挣工分来攒钱的女人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虽然她也说过砸锅卖铁也要给她爹做手术，但她也清楚那只是她的气话，真要凭她自己凑齐这笔钱，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很难。
“唉！”
高红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双手在脸上揉搓着。
可她这双手一揉搓，视线就受到阻挡，加上心烦意乱没注意，竟直接和对面走过来的人撞到了一起。
“哎哟！”
高红梅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一堵墙上，然后整个人被弹飞。
等她站稳一看，才骂骂咧咧道：“李云山，你个王八犊子怎么走路没长眼睛啊？”
和高红梅撞了个满怀的人，正是李云山。
明明是你走路没长眼睛好不好？
李云山本来是想这么说的，可看高红梅满脸愁容，终究是没把这话说出口。
“看你愁眉苦脸的，你爹的情况不妙？”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才情况不妙，再胡说八道，老娘撕了你这张臭嘴。”
高红梅狠狠地剜了一眼李云山，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干嘛愁眉苦脸的？”
被高红梅骂了两句，李云山也不恼，毕竟是和高红梅一个坑上睡过觉的，高红梅什么脾气，李云山一清二楚。
遥想当年，和高红梅新婚夜的时候，就因为学姿势的起手式弄得她太疼，高红梅差点没把他一脚蹬下土坑。
“唉，还不是因为钱。”高红梅叹了口气，看向李云山说道：“李云山，借你的钱，我可能要迟几年才能还你，你……不要怪我”
动手术的钱还不够，她还得豁出了脸去找亲戚借。
只不过她家的亲戚不多，而且谁家都不富裕，能借到几个钱还不知道。
要是从她家的亲戚那里借到钱，等她以后攒到钱，肯定是要还的。
但在先还李云山还是先还亲戚的钱之间，高红梅选择先还亲戚。
至于借李云山的钱，她希望李云山能看在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给她缓缓。
虽然她也知道这样做对李云山不公平，但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可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李云山却一脸的平静。
“我怪你干啥，谁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之前借给你的那笔钱，其实说是借给你，但我也没想过让你还。”
李云山说着，一把拉起高红梅的手：“走，跟我去个僻静点的地方。”
“去什么地方？你想干嘛？”
高红梅缩回手一动没动，还有些警惕地打量李云山。
去僻静点的地方……难怪，这王八犊子他……他想趁人之危，对我耍流氓？
高红梅心里忍不住想。
“你想啥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看到高红梅的反应，李云山瞬间就明白她在担心啥，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
就算他想和高红梅发生点那啥，也是凭自己的实力，而不是乘人之危。
他凑到高红梅耳边嘀咕道：“你爹做手术不还缺钱嘛，我正好弄到一笔钱，这里人多眼杂，不找个僻静点的地方，我咋好拿钱出来给你。”
“你又上哪儿弄到一笔钱？”
高红梅疑惑。
“你别管那么多，先跟我去个人少的地方，这里人多，财不外露你懂不懂。”
李云山翻了个白眼。
“那你跟我来。”
心里虽然疑惑，但想到高占奎需要钱，高红梅最后还是识趣地将李云山带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医院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