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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烧鸡好不好吃啊?”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堂屋,李云山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旁吃着晚饭。
看豆豆拿着一个烧鸡腿,吃得满嘴流油,李云山又把最后一个烧鸡腿扯下,递给林秀兰:“秀兰,你也吃个烧鸡腿。”
“还是留给豆豆吃吧,我不吃。”林秀兰接过烧鸡腿却没吃,而是放在豆豆的碗里。
“娘,我吃一个就够了,这个鸡腿留给你吃。”
豆豆一边咀嚼着嘴里的烧鸡肉,腮帮子鼓鼓地说。
“是啊,秀兰,豆豆还那么小,她吃一个就够了的。”
“那……好吧。”
林秀兰迟疑了一下,其实三岁的孩子,饭量并不是很大,吃完一个鸡腿,基本就半饱了。
再吃点玉米饼子,也就能饱一餐了。
只是,作为一个母亲,林秀兰心里想的却是要把好吃的都先紧着豆豆吃,她宁愿吃少点,或者不吃都无所谓。
但豆豆已经说她吃一个就够,加上李云山又在一旁劝,她迟疑了一下后,就拿起了那个烧鸡腿。
她轻轻张开嘴,朝着烧鸡腿咬了一口,丰富的油脂和令人回味的香气瞬间充斥了她的味蕾,有那么一瞬间,林秀兰甚至觉得这个烧鸡腿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美味。
很快,这只烧鸡腿上的肉就被林秀兰吃完,甚至连上面的油星都被她吸得干干净净。
可吃完后,林秀兰还有些回味无穷的样子,忍不住舔了舔舌头。
李云山瞧了一眼,心里却暗暗有些愧疚。
如今这年月,家家户户都穷啊,以前家里摊上他这么个不务正业的,生存的重担更是压在了林秀兰一个女人的肩上,日子更是过得不容易。
寻常庄户人家,逢年过节还能割上一斤猪肉,或者杀只鸡鸭煮了吃,可以前自己不务正业,又喜欢赌钱,把林秀兰养的那几只鸡鸭都偷去卖了换钱,都拿去赌了。
要不,林秀兰也不会吃完那只烧鸡腿后还一脸的回味无穷。
“等来年春暖了,咱们也抓上几十只鸡鸭养着,等养大了鸡鸭,我们就隔三岔五地杀鸡杀鸭吃。”
李云山说道。
“养那么多,哪里有东西喂,再说了政策也不允许啊,难道我们偷偷地养?”
林秀兰一听还有些意动,可想到眼下的政策,她又迟疑。
其实,虽然政策是这样定的,但瓜皮沟村里大把人都偷偷地多养鸡鸭,只是在于数量上有所区别而已。
有的人家里养个四五只鸡鸭,有的就养六七只,甚至七八只都有,只要民不举就官不究,实在是眼下这年代还没包干到户,大家都吃不饱,也穿不暖啊。
很多人家里多养一些鸡鸭,其实就是为了鸡鸭能生蛋,鸡鸭蛋可以留着平时自己吃,打打牙祭,不吃就拿去卖掉,换点盐钱,贴补一下家用。
虽说目前政策是不允许多养,但李云山两世为人,却知道在南边早就成立了几个经济特区,小岗村包产到户的春风也即将吹到他们这里。
到时候,包产到户,打下来的粮食交够国家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想多养一些鸡鸭,都不是问题。
就是再养几头大肥猪,也不会再有人来管,往你头上扣资修的帽子了。
“秀兰,你听我说,我这趟去县城,发现大家都在讨论包产到户的事儿,也就是国家允许把集体的土地,划分给个人,到时候我们有了地,种出来的粮食交够了公粮,剩下的都是我们自己的。”
“到时候,谷子碾成米,那些米糠就可以拿来喂鸡鸭,甚至喂猪都行。”
李云山向林秀兰解释说。
“真有这样的好事?”林秀兰不太相信。
“真的,我骗你干啥,不信你看这报纸。”
李云山忽然想起自己还买了份报纸呢,于是从怀里把折叠起来的报纸给摸了出来。
报纸的版面上,大部分的内容都是宣传国家的政策,里面就用大篇幅的版面,来报导了全省即将实行包产到户的政策。
“我瞧瞧。”
林秀兰拿过来,仔细地看着报纸上的内容。
一看,还真像李云山说的,上面已经下达了文件,要求全省务必在今年底,最迟明年开春播种前,将包产到户的政策落实到位。
“还真是。”
林秀兰顿时就高兴起来:“这要是能包产到户,咱家得分多少地啊!”
“不好说,咱家现在就三口人,分到的地肯定不如别人家多,不过我猜应该能分个五六亩地吧。”
包产到户,将集体的土地分到个人耕种,是按照家庭人口分的。
家里人口多,分到的地就多;家里人口少,分到的地就少。
而且还分水田和旱地、坡地。
李云山也不记得上辈子包产到户的时候他家分了多少地,当时都是林秀兰在打理。
后来,林秀兰带着豆豆离开了瓜皮沟村,家里的地就都一股脑交给了大哥耕种,他是到死都不晓得自家的地在哪个犄角旮旯。
“五六亩地已经不少了,只要我们勤快,打出来的粮食肯定够吃。”
“呵呵,秀兰,要不咱们趁着还没包产到户,再要一个孩子?”李云山牵起林秀兰的手,试探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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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那就要看你表现了,你要是能好好过日子什么都好说,就是再生两个,我都愿意跟你生;你要是不靠谱,我才懒得搭理你。”
林秀兰顿时俏脸绯红,可想起李云山这段时间和之前判若云泥的表现,她也有些意动。
如今这年代的人,思想还是比较保守的,对传宗接代很看重。
上辈子,李云山就是因为林秀兰头胎生的是个丫头而不待见她,这也是后来两人离婚的最大导火索。
“秀兰,难道我最近的表现还不够好吗?”李云山装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好,当然好。”
想到李云山这段时间又是进山打野猪、打野狼、打马鹿,还冒着生命危险去打虎,就算是心里对他有些芥蒂,可林秀兰也不得不承认,他这段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表现得也很好。
打野猪挣了钱,知道分钱给媳妇花了,对豆豆也好了,还舍得花大钱买布料,让她做新衣裳。
进城一趟,还舍得花钱给她买烧鸡吃……
这要是放在以前,林秀兰根本就不敢奢望。
“那咱们……”
此时,李云山心头一阵火热。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李云山现在只感觉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豆豆还没睡呢,你着什么急。”林秀兰白了他一眼,将他摸到自己大腿根的狗爪子打掉,剜了他一眼:“再乱摸,今晚你就不要想了,哼!”
李云山讪笑着,可他刚缩回手,屋外就传来一阵动静。
他仔细一听,动静是从鸡舍那边传来的。
而这动静,不光他听到了,林秀兰也都听到了。
“不会是黄鼠狼溜进鸡舍里面偷鸡吃吧?”
林秀兰狐疑。
上回李云山买野猪肉的时候,可是有村民拿自家养的大公鸡来换野猪肉,换到的那只大公鸡,她一直养在鸡舍里,一直没舍得吃。
如今,鸡舍那边的动静,就是那只大公鸡弄出来的。
“有这种可能。”
李云山点点头,如今寒冬腊月,山里的食物来源减少,像黄鼠狼这种畜生,就会下山,跑到附近村庄,钻进村民的鸡舍里,咬死养在里面的鸡鸭。
这种事,一到冬天就时有发生。
只是没想到,家里的鸡舍空置了一年多了,这刚住进去一只大公鸡,就把黄鼠狼招来了。
“我去拿手电筒。”
林秀兰立马进屋,可等她出来时,李云山已经不在堂屋里。
她连忙就拿了手电筒朝鸡舍跑去。
可当她刚走到鸡舍,就看到李云山从里面钻出来了。
手电筒的灯光一照,就看到李云山一手抓着一只通体黑褐色的家伙,一手还拎着一只已经被咬穿脖子的大公鸡。
“秀兰,你瞧瞧这小畜生是啥?”
林秀兰手里的灯光打过来,李云山把手里那只通体黑褐色的动物高高举起。
“这不就是黄皮子嘛。”
林秀兰不以为意,她更在乎那只大公鸡。
有了大公鸡,只要再养一两只母鸡,就会下一窝的鸡蛋,然后孵出一窝的小鸡儿。
可现在,大公鸡被这小畜生咬死了。
“这不是黄皮子,这是紫貂。”
李云山喜上眉梢地笑着说。
听到鸡舍传来动静的时候,他也以为是黄鼠狼钻进鸡舍里偷鸡呢。
结果他冲进鸡舍后,靠着夜视和热感成像的能力发现“黄鼠狼”的位置后一颗石头砸过去,最后才发现自己砸中的不是黄鼠狼,而是一只紫貂。
紫貂可是好玩意儿啊,它的皮毛可是高档皮革制品的原材料,据说卖得老贵了。
所以,在鸡舍里一捡起被他一石头砸死的紫貂时,李云山就乐了。
拿一只大公鸡换一只价值不菲的紫貂,这买卖值啊。
要有还来。
“紫貂,很值钱吗?”
看李云山兴高采烈的,明显这紫貂来头不小。
“那当然,这紫貂的皮毛,那可值钱了。这一只紫貂是被我用石头砸死的,皮毛保存完整,卖价更高。”
“呵呵,没想到在家里都能发一笔小财。”
李云山乐呵呵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