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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完肉给大爷，李云山继续拿着一块块分割好的野猪肉往案板上摆。
没过多久，挎着菜篮子来买菜的大娘，带着孩子的妇女，出门遛弯的大叔……三三两两的开始聚集在李云山的摊位周围。
“小伙子，你这是野猪肉？”
半头银发的大娘停下脚步后，指着案板上的野猪，最先开口询问。
“大娘，眼力真好啊，这是昨天傍晚在山里打的野猪，连夜收拾好，一大早我们就从向阳公社送到咱县城来的，肉还新鲜着呢。”
李云山拉高了声音，喊了这么一嗓子，立刻就吸引了更多的人围拢过来。
“从向阳公社赶来的啊，还怪远的嘞。”
挎着菜篮子的大娘看了眼风尘仆仆的李云山和高红梅，指了指一块后腿肉：“小伙子，这块后腿肉大娘要了。”
“哎，好嘞。”
李云山笑了笑，这块后臀肉可不小，看着有五六斤的模样。
他挂在铁称上一称：“大娘，六斤一两六钱，我抹个零，收您五块五毛好了。”
“谢谢你啊小伙子！”
挎菜篮的大娘笑眯眯地接过肉。
有挑剔的人动手翻了下野猪肉：“瘦是瘦了点，不像家养的猪有那么多肥肉，但这野味也难得，价格也公道，还不用肉票。”
“小伙子，给我也称二斤后臀肉。”
“行嘞。”
李云山切下一块后臀肉，二斤三两，给抹了个零头，收两元。
“小伙子实在。”
那人买了肉，看李云山给抹了零头，夸了句。
有了前面的人买肉，其他人见李云山卖的野猪肉确实价格公道，为人也实在，动不动的就给抹零头。
加上看到李云山嘴巴又甜，能说会道，叔婶哥嫂的叫着，买肉的人心里头对他的印象也好，关键猪肉还任挑任捡，于是也都纷纷你一斤我二斤的买。
案板上的野猪肉以飞快的速度被人买走，李云山手里的刀就没停过，高红梅一边收钱，一边用稻草杆串好猪肉，交到买肉的人手里，也是忙得手舞足蹈。
只是忙碌之余，看到李云山处事圆滑，又能说会道地应付着这么多来买肉的人，让每个人都买到了自己心仪的野猪肉，甚至有个大叔因为等得太久，都有些生气，却被李云山三言两语哄了回来，卖了二斤猪肉给他，最后还是笑眯眯的走的，这让高红梅再次刷新了对李云山的印象。
就在李云山给买肉的人忙着割肉称重算钱时，一阵自行车的车铃声由远及近响起。
一个穿着军绿色棉大衣的中年男人骑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停在买肉的人群外。
他撑好自行车，朝李云山喊道：“老板，你这卖的啥肉啊？”
听到喊声，李云山看了一眼，一边割着肉，一边回应道：“这位大哥，我这卖的是野猪肉，昨天傍晚打的，连夜收拾好，今儿一大早就从向阳公社送到这里来卖的，肉还新鲜着呢。”
“我不是想买肉，我是想问一下，你这里还有野猪肚卖吗？”
穿军绿色棉大衣的中年男人问。
“野猪肚？这位大哥，你要野猪肚干啥？”
“我娘胃病犯了，听老中医说，野猪肚炖汤，可以治疗胃病，我在农贸菜市场转悠了好几天。都没见到有卖野猪肚的。”
“小伙子，你有野猪肚卖吗？”中年男人说道。
“有，大哥你稍等，我这儿卖着肉呢。”
李云山示意那人稍等。
如果是他自己打到野猪，那野猪肚他是断然不会拿出来卖的，因为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富含营养，拿来和一些健脾胃的中药一起炖汤，对治疗胃病有奇效。
只是这两头野猪，有一头是高红梅打的，他也跟她说过，留着野猪肚，再整只老母鸡，拿来炖汤给她爹补补身子骨。
可高红梅却执意要卖掉她那个野猪肚，所以李云山就把那个野猪肚放拖拉机上了。
刚才来买肉的人络绎不绝，也没人问有没有野猪肚。
要是有人问，估计早就卖了，也不至于留到现在。
“行行行，大兄弟你先忙，我在这里等会儿。”
“您不急就好。”
李云山说完便继续切肉卖肉。
就这样。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后，来买肉的人少了，他才走过来。
“大兄弟，你的野猪肚在哪儿？”
中年男人看了一圈案板上，没发现野猪肚。
“在这儿呢。”
李云山从一个藤筐最底下，把一个野猪肚拿了出来。
因为天气冷的原因，野猪肚都冻得有点邦硬了。
“还真是野猪肚啊。”
中年男人见状，拿起野猪肚仔细看了一下，才惊喜地说。
“这个野猪肚，卖多少钱？”
“十块，不讲价。”
李云山开口说道。
一头野猪，身上也就一个猪肚，因为具有药用价值，可以健脾胃，治疗胃病，所以野猪肚的价格一直以来比野猪肉都贵上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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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还都有价无市。
听到李云山喊出的价格，中年男人犹豫了。
十块钱，都够买十斤猪肉了，买一个野猪肚，如果只为尝个新鲜，根本就没必要花这个钱，去买个野猪肚。
但老中医也说了，他娘的胃病，就得野猪肚配合一些健脾胃，治疗胃病的中草药炖汤，才能有效。
用家养猪的猪肚还不行，效果大打折扣。
这几天，他一有空就到农贸菜市场上转悠，都没碰到卖野猪肚的。
这玩意儿是贵，但遇到懂怎么吃的老饕，早就被人收入囊中，根本就有价无市。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有卖野猪肚的，虽然十块钱贵是贵了不止一点，但他一想到家里老娘犯胃病时的痛苦样子，就一咬牙：“行，十块就十块，这个野猪肚我要了。”
说着，他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钱，数了两张五块的递给李云山。
“好嘞。”
拿到钱，李云山也把野猪肚交给了那位中年男人。
“大兄弟，我叫钟光明，我娘胃病挺严重的，恐怕这个野猪肚也治不好利索。这样，我给你留个地址吧，以后你要是还有野猪肚，可以留给我，价格方面好说。”
“野猪肚也不是经常都有的，我也是昨天进山打猎，碰巧打死野猪，这才弄到这个野猪肚。”
李云山说。
当然，要是真的再打到野猪，那也是价高者得，谁给的价格高，他就卖给谁。
“这我晓得，这我晓得。”钟光明听完连连点头。
买了野猪肚，钟光明又跟李云山唠嗑了几句就火急火燎的走了。
李云山也继续卖他的野猪肉。
陆陆续续有人来，询问了一下价格，有的人觉得价格合适就掏钱买的，也有人觉得价格高，问了价格后就嫌弃地离开的。
而案板上的野猪肉，也在以缓慢的速度减少。
过了中午，案板上的野猪肉就卖得差不多了。
“卖得可真快啊。”
看到案板上没多少野猪肉了，高红梅脸上都忍不住笑开了花。
这两头野猪的肉，少说三百多斤，要是拉到公社上卖，估计卖一天都卖不完一头。
可拉到县城来卖，都用不了半天就卖得差不多了。
这让高红梅心里也不得不感叹县城的有钱人真多，舍得吃的人也多。
她打开揣在怀里，装得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里面一堆的钱，有大团结，有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还有五毛二毛一毛这样的毛票。
这里面的钱，几乎有一半都是她打野猪，卖野猪肉挣来的。
这让她有种挣到钱的成就感。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将里面的钱都挑出来，大团结放一起，五块钱的又放一起，两块的，一块的……
“财不外露，先别光顾着数钱了，等到家再慢慢数。”
看到高红梅从钱袋子里把几张大团结捡出来放到一起，李云山赶紧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钱，塞回了钱袋子。
高红梅一听，也顿时惊醒。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财不外露的道理谁都懂，经过李云山的提醒，高红梅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的做法不妥当。
“出门在外小心点准没错。”
李云山叮嘱了一句，就开始收拾案板和砍刀。
“还有点肉呢，不卖完才走啊？”
高红梅看到，忍不住说。
“都是些猪头肉，不卖了，留着拿回家炖了吃。”
李云山看了眼车斗上的肉，还剩两块猪头肉，还有好些个猪筒骨。
猪头肉说是肉，其实野猪的猪皮就占了过半，一般也没人买。
而猪筒骨就更加没人要了。
这玩意儿别说肥肉，瘦肉都没多少，买来有什么用？
也就只有李云山会想着把猪筒骨拿回家，可以拿来熬汤。
炖萝卜汤，或者炖野蘑菇汤都行。
收拾好后，李云山找了个地方洗了洗手，拿出拖拉机的摇把钥匙，将拖拉机启动。
很快，拖拉机便发出一阵“突突突”的响声。
等高红梅坐上来后，他便开着拖拉机，慢悠悠的离开了农贸菜市场。
“大哥，那人走了。”
就在李云山开着拖拉机离开不久，距离他们刚才卖野猪肉的不远处，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对一旁吞云吐雾的八字胡男人说道。
“走，我们赶到向阳公社的路上等着。。”
八字胡男人把烟头往地上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