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杨洛来说,什么名留青史,统统都是虚的,只有拿在手里的银子,才是王道。
很庸俗,也跟世上大多数文人的理念相悖。
但这就是杨洛的生存之道,把甜留给自己,把苦丢给劳苦大众……
刘从云深吸一口气,目光坚毅,“现在我宣布,杨洛晋级,可直接角逐头魁,谁有意见!”
众人苦笑,虽然这样违反了诗会规矩,但以杨洛的逆天程度,这点规矩有用吗?
杨洛走到杨泰面前,淡笑道:“杨兄,我已经晋级了,希望你也能晋级。”
杨泰紧咬着牙,杨洛此时重提赌约,无疑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面!
“杨洛,做人留一线,你别太过分!”
杨洛一阵好笑,小王八蛋,输不起想赖账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美事?
“啧啧,一万两银子啊,不知道你爹能不能掏出来呢?在场可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若想赖账,怕是有损杨家的名声。”
杨泰浑身哆嗦,热血涌上头脑,“区区一万两,有何拿不出来?”
杨洛啧啧称奇道:“工部侍郎为正四品官员,一年的正俸为三百两,加上炭敬、公费等杂七杂八的费用,顶天了也就五六百两,每月开销又要几十两,杨家能拿出一万两银子……不简单啊。”
杨泰瞬间冷汗淋漓。
靠,这小杂种,在搞事情!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杨家老底,不是明摆着说杨成业贪污受贿吗?
这事要捅到陛下耳中,其罪当诛!
“呵呵,杨洛,你这话就不对了,杨家底下有几十家商铺,每年收入超过五千两,一万两还是能拿出来的!”
就在杨泰左右为难之际,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杨洛却皱了皱眉。
这个声音是……杨国?
“大哥!”杨泰惊喜地叫道,身上压力倾泻而空。
“诸位,在下杨家老大杨国,舍弟杨泰被家里宠坏了,行事多有孟浪,望大家见谅。”
杨国对着四周拱了拱手,然后将目光转向杨洛,语重心长地说道:“杨洛,你虽已自立门户,但终归姓杨,一笔写不出两个杨字,兄弟阋墙,让外人看了笑话,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这话软中带硬,替杨泰解围的同时,又暗戳戳地提醒杨洛,别忘了自己什么出身!
杨泰有了大哥撑腰,胆子又肥了起来,“就是,都是杨家人,我跟你开个玩笑咋了?”
杨国的出现确实让杨洛有些意外,但他也不慌,只是挑了挑眉,“玩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赌一万两银子,原来是玩笑啊。那行,我改天也跟你开个玩笑,就当着杨侍郎的面说你欠了极乐阁几万两嫖资,看他老人家会不会笑死。”
“你……”
杨泰脸色唰地白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闭嘴!”
杨国恶狠狠瞪了杨泰一眼,接着对杨洛说道:“你放心,杨家人向来言出必行,这次赌约算我们输了,一万两银子稍后如数送到府上,保证分文不差!”
杨泰低着头,知道完犊子了,既然杨国会出面,那就表示老爹杨成业也知道了这事,回去后指不定会被怎样教训呢。
“嗯,这才像话嘛,还有一件事,杨二少爷不会忘了吧?”杨洛笑眯眯的说道。
“你还有什么事?”杨国的神情有些不耐烦了,这还有完没完。
“杨二少爷,莫非还要我提醒?”
杨泰羞愤至极,却又不敢节外生枝,只能作揖行礼,“见过诗霸。”
“敷衍!”杨洛不满意地训斥道:“你要诚心诚意的,像尊敬长辈一样尊敬我,重新叫,叫到我满意为止!”
杨泰硬着头皮,双手作揖高举过头顶,“晚辈杨泰,见过诗霸!”
“诗霸?这是个什么称呼?”杨国疑惑不已。
杨泰很老实地解释道:“他说这是‘我是你爸’的意思。”
“啊?”杨国更迷茫了。
杨泰加大了声音,“我是你爸!”
“?”
杨国眼睛一瞪,所有的涵养霎时化为泡影,“卧槽泥马,你说什么?”
“不是我…是杨洛,他说我是你爸…”杨泰哭丧着脸解释。
“操!”
杨国一个大比兜扇在杨泰的脸上,把他扇得鼻青脸肿,“你他娘的,占我便宜?”
“是他……”杨泰哭了,这下是真的哭了……
堂堂杨家二少爷,当着上百人的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委屈得如同三岁小孩。
周围忍了半天的笑声终于绷不住了,轰然炸开。
赵玉珂捂着嘴,没好气地剜了杨洛一眼,“这家伙,无时无刻都想占人便宜,真过分!”
杨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被杨洛带进了沟里。
他脸色铁青,一把拽起杨泰的胳膊,“走!”
“等等。”杨洛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
杨国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杨大少爷,银子要记得准备好哦,否则我这人喜欢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杨国没有说话,拉着杨泰加快脚步走了。
“在下姓杨名洛,外号诗霸,各位如果想要什么好诗出去以文会友,可以找在下定制,各种风格都有,五百两起步,看价定质量,保证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同时买五首以上还可以打九点五折……”
真正的精明人,就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比如像杨洛这样的,他为自己代言……
额……
众人面面相觑,竟然有人会光天化日之下贩卖诗词,这得不要脸到什么程度啊?
特别是钟守拙等一众考官,一听这话,表情是相当的精彩。
这杨洛他们确实看走眼了,无数才子中出的一匹黑马,可为何他的所作所为,这么难以理解呢?
难道天才都是这么的……欠揍?
钟守拙想要呵斥两声斯文败类,可转眼就看到何崇文等几位考官神秘兮兮地开始朝杨洛靠近,似乎在打探交易的细节。
钟守拙脸色顿时黑下来,一群丢脸的玩意儿,诗词歌赋岂能用铜臭衡量?一点文人风骨都没有!
回头一定要批判性地阅读一下他们买来的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