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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3章 第 123 章
    请支持正版哦源博雅看到他的牙齿也变得如同鬼怪一般的锋利,心里发苦,晴明再不回来恐怕自己真的凶多吉少。

    “啪嗒”一声,源博雅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木牌,他想起来了,这木牌是麻仓叶王给予无惨的,天无绝人之路。

    源博雅的双手被鬼舞辻无惨死死摁着,博雅尝试着用脚去够,差一点……就还差一点……

    无惨回过神来,发现源博雅竟然还想着挣扎,他暴怒的死死将他摁在地上,双手掐着他的脖颈,眼睛红的像是要滴血。

    源博雅用尽全身力气用力一踢,那符咒撞在墙上碎了……而他的头也因为失血和缺氧更晕了。

    “咳咳咳……”突如其来的新鲜空气使得博雅长吸一口气,他侧过身体,手肘撑着地板用力咳嗽着,喉头还泛着血气,不过总归是捡回来一条命,他不由得苦笑,晴明明明叮嘱过自己不要单独和鬼舞辻无惨见面,是自己没有想起来。

    “博雅大人您受惊了。”凉薄的声音和语气。

    源博雅回头便看到穿着一身狩衣,但是未带高帽的麻仓叶王,死死的钳着无惨的手臂,无惨一动也动不了,只是喉间还不停的发出类似兽的低吼。

    “多谢您救我。”源博雅真心实意的道歉。

    “没关系,毕竟这也是我的职责嘛。”麻仓叶王的语气中听不出真心还是假意。

    在两人客套中,无惨却突然发难,一只手动不了,他就用另外一只手,五指并拢尖锐指甲破空而来。

    “小心!”博雅惊道。

    麻仓叶王轻松的压制了他的偷袭。

    无惨又飞身而起想要用脚踹过去,这个男人好生讨厌,打扰自己进食,于是他对准了男人的正脸。

    “呵,现在不怕我了?”麻仓叶王冷笑一声,他一把拽着无惨的手臂抡着砸进地板里,溅起了木屑和灰尘。

    无惨躺在地上还想反抗,麻仓叶王已经没有心情陪他打闹,用脚踩住他的一只腿,在源博雅惊恐的眼神中生生踩断了。

    “啊!!!”无惨发出痛苦的哀嚎。

    “喂!”博雅有些不忍。

    麻仓叶王回头看着源博雅,红褐色的发和眼眸在月光下不由显得有些诡谲:“博雅大人,刚才他可是差点就杀了您呢,您还想为他求情吗?”

    “可是,可是他……”他并没有杀死我啊。

    “博雅大人以德报怨真是让我佩服,可是,如果今日在这里的不是您,而是另外一个无辜的人,他不知道符咒的用法,就很有可能命丧于鬼,这样您也觉得他可怜吗?”

    “这……”源博雅本来就不善于言辞,被麻仓叶王这么一问,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麻仓叶王哂笑道:“而且博雅大人,鬼可不比人类,没有那么脆弱。”

    源博雅顺着叶王的方向惊讶的发现,无惨刚才还被踩到扭曲的双腿竟然已经恢复了,完全看不出片刻之前那凄惨的模样。

    无惨的口中还发出没有明显意义的低吼,像是野兽的警告和恐吓,他企图用自己的牙齿咬死伤害自己的人,麻仓叶王一只手用力钳住他的下颚,另一只手虚空画符,放进无惨口中,那明显锋利的牙齿却伤不到这个男人一分一毫,无惨却因为麻仓叶王的手用力搅动而忍不住流下涎水。

    他已经完全不像个人类了,源博雅想起不久前三人月下饮酒的场景,心下酸楚。

    “源博雅大人,这只鬼我就带走了,你可以如实告诉晴明大人。”说完麻仓叶王便离开了,如同来时一般悄然。

    安倍晴明匆匆赶来时,源博雅还坐在血泊中。

    “博雅!你没事吧?”晴明担忧的查看他的伤势,脖颈和手臂上最为严重。“还好只是皮肉伤,蜜虫告诉我无惨突然发狂我就赶快赶来了。”

    源博雅摇摇头:“我没事,他被麻仓叶王带走了。”

    “是吗?”

    博雅见晴明没有反应着急道:“我们不把他救回来吗?叶王他看上去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晴明从屋内拿了草药给源博雅包扎:“先给你包扎,明日里我再去拜访叶王。”

    源博雅挠了挠头发,手臂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轻轻“嘶”了一声。

    “小心些。”晴明抓过他的手,生怕伤口又裂开。

    “无惨他真可怜,从出生起就没有过正常的生活,现在又不得已变成这样。”博雅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还应该说什么。

    安倍晴明转头看向园中:“放心吧,麻仓叶王虽然有时候确实有些恶劣,但他不会伤害他的,而且我们本来就约定过,鬼舞辻无惨我们两人都会负责到底的。”

    源博雅赶忙问道:“真的吗?可是他今天……。”

    “他那时候已经没有人类的意识了,如果你真的担忧,等你的伤好些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他。”

    “真的吗晴明?”

    “当然。”

    “那我就放心了。”

    安倍晴明送走源博雅后脑中浮现出当时叶王对他说过的话,“你将老虎放在绵羊中,怎么能确定他不会凶性大发呢?”

    我做错了么?

    麻仓叶王箍着无惨回到宅子时,已经是半夜了,不过就算是白日里也不敢有人过问族长的行踪。

    “麻仓大人你回来了,喵。”一只猫咪的灵显出形来,虽然是一只猫咪,却穿着和服还可以口吐人言。

    这只猫咪叫做股宗,是麻仓叶王捡回来的一只野猫,跟了他快20年,普通的猫咪的猫咪当然活不了这么久,叶王很喜欢他,所以他用熊掌石作为媒介再用自己的巫力,使得这只猫咪可以变成半灵体的状态生存下去。

    “嗯。”叶王转头看了看咬着符咒的无惨对股宗说到:“那间房子收拾出来了吗?”

    “嗯,早就准备好了,就是为他吗喵?”股宗看着被“咒”束缚着的无惨,他额角青筋凸起,眼睛红的像是能够淌下血水,双手的指甲又长又锋利,即使被束缚成这样,他还是在低吼威胁。

    “没错。”

    麻仓叶王不多说,股宗也不多问,他们相处这么多年已经有了默契。

    “麻仓叶王。”两面宿傩声音低沉道

    在百年以前也就是咒术界最鼎盛的时候,全体咒术师曾经倾巢而出对他进行围剿,但仍失败了,许多咒术界的青年才俊都死在那一次的围剿中,从此以后咒术界就一蹶不振,包括御三家再也出不了一个天才。

    麻仓叶王却能在他全盛时将自己重伤,能遇上这样的对手两面宿傩无疑是愉悦的。

    但作为对手的他却来找自己谈合作是两面宿傩没有想到的,麻仓叶王告诉自己“人怨”富江的所在,而他需要将东国搅个一团乱,两面宿傩本身就热爱死亡和混乱,又加上能吃到富江这种顶级养料,他自然答应。

    与之相对的麻仓叶王的要求是找人,两面宿傩的力量确实强大,但也不受控制,所以他们一开始就做了咒缚。

    下了咒缚的两人是不能违背契约的,就算是诅咒之王也一样,所以虽然他很想将手中的无惨带回去好好研究,又碍于咒缚,只得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女人抛向麻仓叶王。

    无惨被叶王接住的时候吓的空白的大脑才徐徐开始转动,他死死的抱着面前的男子,生怕那个可怕的咒术师要将自己带走。

    “别怕。”麻仓叶王清冷的声音,让无惨差点又哭出来,他咬着自己的一只手,仍旧是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多谢。”麻仓叶王冷淡道,他本来就与两面宿傩是合作关系,现在合作结束了,他们就是曾经的也许也依旧是未来的仇敌

    “真是冷淡啊。”两面宿傩见麻仓叶王转身就要带着怀里的人离开,忍不住出声阻拦。

    麻仓叶王微微侧身将无惨遮掩在怀中道:“你已经得到了“富江”,对你来说这可是难得的美味,自己去享用吧,我们的合作就此结束了。”

    两面宿傩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像一只雄狮一般,“如果阴阳道知道你麻仓叶王为了一个女人跟我合作,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麻仓叶王并不为所动:“那就看他们究竟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了,毕竟他们现在可不敢得罪我,那群胆小鬼可不敢想我与你合作的下场。”

    “嘁,他们如果知道你是想杀死所有普通人的疯子,那可就太有趣了。”两面宿傩的恶意几乎扑面而来。

    “在那之前,死的应该是你。”

    两面宿傩这次没有阻止麻仓叶王的离开。

    “宿傩大人,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银发少年脸上带着一丝愤怒,这等无礼之人!

    两面宿傩看着麻仓叶王消失的方向,又嗅了嗅自己指尖残留的月光的气味,嘴角慢慢的咧开,“没关系,契约已经结束了,那个女人我总有办法弄来。”

    ……

    无惨回头见那诅咒师并未追来,这才心里安稳许多,这些时日,他都活在心惊胆战之中,现在在麻仓叶王怀中竟然感受到难得的安稳。

    “我们现在回家么?”他问道。

    回家?麻仓叶王微微勾起嘴角,“当然,不然你还想在外面呆多久?”

    无惨心里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他慢慢的抱住面前的人,将自己埋在对方怀中,任由那浅淡的梅香将自己包裹。

    回家了。

    大约是心弦一直紧绷着,回到住所后,他睡了个几天几夜,睡得是昏天黑地。

    “乖乖……”

    无惨猛地惊醒,他揉了揉额角起身,也许是睡得太久,浑身无力,从窗缝中他知道大概已经到黄昏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很长的一个梦,醒来却又不记得。

    “睡醒了?”

    无惨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叶王坐在帘后的长桌上拿着毛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嗯。”因为刚睡醒,无惨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做了什么梦?”叶王将手中的毛笔放下看着他。

    无惨微微皱眉,想了想犹豫道:“我……好像忘了。”

    “但是现在我好饿。”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叶王叹了一口气,然后又轻轻笑了:“那你想吃什么呢?”

    “呜……”

    冰库里还放着妖怪的肉,不知道麻仓叶王用什么法子,让它们看上去依旧新鲜的好像活物。

    无惨为了庆祝自己险象环生,准备好好制作一顿美食,他将炭盆放在院中,又找了拿了瓮来,用酒和海盐煮了鱼去腥,将其捞出,又起一锅沸水,将刚才的那条鱼,还有贝类海鲜,一些菌类混着做了一锅汤。

    股宗都忍不住出现深深吸了一口:“好香!这是什么?”

    “就是觉的这些东西放在一起会很好吃。”

    他又把那些妖怪的肉切成薄片,又用有限的材料做了一些蘸料。

    无惨把那瓮汤放在院中的炭盆上,切的极薄的肉片在汤中轻轻一过,在蘸着蘸料吃真的绝了。

    股宗都忍不住吞了口水,作为已经变成灵体的猫咪本身不需要吃饭,但他还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东西,没忍住诱惑加入了无惨。

    “一起吃吗?”无惨问麻仓叶王。

    当下的贵族都以实用素食为贵,觉得荤腥之物配不上他们高贵的身份,就算他们吃饭也只食用一点点,那些在帘内的贵族女子们甚至平均年龄都不超过27岁。

    每次看他们吃饭,无惨总觉得,他们吃饭只是为了活着。

    麻仓叶王也与他们一同入桌了。

    “等会你将女装换掉,换成男子装扮。”

    无惨疑惑的看着对方,“怎么了?”

    “两面宿傩他喜食女子婴儿,你变成男子更安全一些。”

    无惨听到两面宿傩的名字差点呛到,咳嗽两声道:“他……他不会还来找我吧!”

    麻仓叶王慢悠悠的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异常鲜美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等慢悠悠的吞吃下咽,这才道:“不知道,他是极为自我的人,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实力很强,你最好不要和他起正面冲突。”

    无惨愤而又吃了一大块肉:“我真的一点也不像见到他,他一定会把我当作储备粮的!等一会我就换回来!”

    “对了,藤原佐为还好么?我没把神器带回来,你不会再惩罚我了吧。”无惨一想起小黑屋心里还是怕的很。

    但这次麻仓叶王没有生气,他慢悠悠的捧起一杯茶道:“没关系,神器会有人给我送来的,你这次做的很好。”

    “东国的王死了,现在东国动荡的很,没人管的上“用不了”的神器的下落。”

    “你说谁死了?”无惨手中的碗被打翻在地,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衣角上的狼藉,只想知道麻仓叶王口中的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那么强大的妖怪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股宗挡在叶王前面警惕的看着无惨,事实上,从麻仓叶王重伤回来时股宗就无比小心的防着无惨了,其实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式神主人在受伤之际被自己的式神背叛,而无惨就是看上去很反骨的那种。

    无惨一见麻仓叶王就想起被关小黑屋的日子结巴着:“不……不必了。”

    “真的不想尝尝我的鲜血的味道吗?”

    无惨知道就算是麻仓叶王虚弱在床,只要他一声令下,包括股宗在内的所有持有灵就能将他撕的粉碎。

    他赶紧摆了摆手:“不了不了……”

    麻仓叶王露出了一个可惜的表情,看的无惨牙疼。

    无惨听着叶王与股宗话,大概明白麻仓叶王身上的伤都是那位两面宿傩造成的。

    “作为诅咒师他确实很厉害,就连我也差一点就折损在他的手中呢。”

    股宗强烈要求如果还有下次务必带上他。

    “他和你倒是很像,都以人为食。”叶王看着无惨说到。

    不不不,我现在以妖怪为食,无惨本来坐在门口一听麻仓叶王又提到了自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然后不小心岔气,咳嗽了半天也没好。

    不过叶王倒是被他那副倒霉样给逗乐了,如果能让您开心,别搞我,倒霉就倒霉吧。

    咱就是说是不是该投喂一下我了,都过了十几天了,无惨闻着麻仓叶王的血味越闻越饿。

    “哼,明天让股宗跟你一起出去狩猎吧。”

    无惨被听心音听得已经麻木了,不过……狩猎?无惨不可思议的转身盯着床上的麻仓叶王,意思是让我自己去找吃的?叶王无比肯定的点头让无惨感到绝望。

    “我难道不是被投喂的对象吗?”无惨惊讶的歪了歪头。

    麻仓叶王学着他的样子也歪了歪头:“是吗?我什么时候说过?”

    “是你说的啊,吃了你的猎物我就属于你了,这意思难道不是说以后你养我嘛?!”

    麻仓叶王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还扯到了伤口。

    “叶王大人!”股宗一脸的心疼。

    最终无惨还是被说服了。

    “我能活多久啊,无惨,人的寿命至多不过只有百年,而你呢?几百年或是几千年?那时候我早就化为了尘土。”麻仓叶王这么说着。

    无惨从没有想过这么强大的麻仓叶王也会死去,也会如同普通人一般化作一捧黄土,他盯着叶王。

    “怎么了?”叶王坐起身。

    “这么强大的你也会死吗?”

    麻仓叶王又笑了,他将手握成拳放在唇边乐不可支。

    “我也是人类啊,无惨。”

    ……

    月下,蓝幽幽的光照在长街上,与白日里的嘈杂相反,晚上的街道几乎没有行人,偶尔会有私会女子的牛车匆匆的掠过,这里是人鬼共生的平安京。

    第一次狩猎无惨显得有些紧张,“股宗,一会务必跟在我身边啊。”

    猫又股宗无奈的回答:“知道了知道了,从出门开始你已经说到现在了。”

    “但是从我出生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妖怪或者恶鬼呢,我……我紧张。”

    “我不就是妖怪吗?”股宗吞吐了一口烟雾。

    “这……这不一样,你是家养的啊。”

    股宗见无惨这么紧张,他悠然的吐出一个烟圈说到:“看,那里就是罗生门。”

    无惨抬头看了看高大的城门,城门上挂着几盏灯笼,那灯笼的火光如同黄豆大小,照不了多远,其余的地方依旧是黑黢黢的。

    “据说源博雅大人就是在这里拿到了鬼笛叶二……”股宗给无惨讲了昨日源博雅使用的笛子的来由,还讲了“罗生门之鬼”茨木童子。

    无惨突然抓住了什么精髓,“你是说当年茨木童子在这里幻化成女子,诱骗男子送他回家,然后趁着他们松懈把他们吃掉吗?”

    “对。可惜失败了。”

    无惨指了指自己:“你看看我怎么样?”

    在股宗看来无惨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可是男人与女人的骨相毕竟不同,股宗答到:“那你可要学会变幻之术才行的通。”

    无惨表示有点困难。

    “不过你的想法不错。”

    麻仓叶王的声音。

    无惨惊了一下,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只飘着蓝莹莹磷粉的蝴蝶在不远处上下飞舞着。

    无惨抬起手,那蝴蝶轻轻的落在他的食指上,还轻轻扑闪着蝶翼。

    “那些妖怪一般来说确实会更喜欢吃女人和小孩的肉,据说是因为肉质更嫩些。”

    嗯好了,我也不太想知道为什么他们喜欢。

    “你有没有想过把你一身本领传授给别人?”无惨问道,神情有些羞涩。

    “没有。”麻仓叶王的声音好冷酷。

    “不过等你回来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些东西。”无惨细细听,麻仓叶王的语气中带了一些笑意。

    无论如何总之这个大佬开心就行,自己才能在他的威势下苟着。

    夜色渐深,月亮隐在了云层中,朱雀大路渐渐起了雾,无惨忽然转头,他透过那层层的雾气看到了一座牛车正在缓缓向这边驶来,股宗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那牛车前面没有任何动物,但却能在黑暗中稳稳的走着,定睛一看,那车厢布满了荆棘和獠牙,那车轮分明是人的头颅,长长的头发纠结在死状恐怖的脸上,头颅被一圈圈的碾压过去,血沫拖出了长长的痕迹。

    无惨怕的全身发软,但现在可不是害怕的时候,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微微的有些颤抖。

    牛车穿过薄雾而来,车上两侧挂着红色的灯笼摇摇晃晃,最后停在了无惨前方。

    “是谁啊。”一个女子娇柔的声音,妩媚动人。

    如果不是无惨现在能够看穿这些鬼怪的幻术,恐怕真的以为是哪一家美丽女子出行。

    见无惨没有说话,她接着说到:“为何要挡在妾身车前?”这时她轻轻撩开了帘子露出的脸庞的确倾国倾城。

    “我……”无惨刚吐出两个字。

    股宗连忙打断他的话:“别回答!”

    泉夫人捏紧了扇柄:“我并未与她说过,是那女子说你想见我,我便应允了她,让她带话给你。”

    泉夫人的侍女接话道:“当时我们都在场,可以做证。”

    无惨站起身来:“看来我们都被小绿耍了,我现在就回去看看她要搞什么鬼。”

    “我与你同去。”泉夫人起身道。

    无惨摇了摇头:“晚上太危险了,泉夫人还是不要出门为好。”

    泉夫人盯着无惨的眼睛,也没有坚持,“好吧,那您慢走。”

    无惨点点头:“泉夫人请保重身体。”

    无惨离开后,泉夫人的侍女道:“真是一位美丽的人啊,就算是我见到也忍不住心生怜惜。”她说完快速扫了一眼泉夫人,生怕自己的这番话会引起本家夫人的不满。

    泉夫人目光平静的盯着外面,脸色并没有显出不悦。喃喃道:“那样的一张脸,那样的一双眼睛,她真的是一个人类吗?”

    两位侍女大惊失色:“夫人?”

    泉夫人瞥了二人一眼,也不再说话,自顾自进房间去了。

    侍女们想到了主家的神通,浑身上下如同浸泡在寒冬腊月的冰水中,又想起那女人妖异的面容,两人便噤声不语了。

    “喂,你便是月姬吗?”一个小小的少年一边说话一边扔了东西过来。

    自从变成了鬼,这样的速度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轻易伸手便接到了那少年扔过来东西,无惨伸出手,手中是一块小巧的鹅卵石。

    他回头看着少年哂笑道:“怎么?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小小少年还扎着总角,他的脸蓦地变的通红:“你……你?”他结结巴巴的。

    无惨顺手将那块石头收进袖中,翩然离开了。

    “喂!我叫麻仓悠来……我是……”小少年看着女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声音逐渐小下来,有些不甘心的看着她的窈窕的背影。

    无惨没坐牛车,轻巧的跳上屋脊,即使穿着繁复的女装也能够如履平地的奔跑,跑过几个街区,他慢慢的停下,悄无声息的翻下屋檐,那些照顾自己的姑娘都是普通人,而麻仓叶王就是想让他学习怎么样做个普通人,他不想因为出格的事情吓到她们。

    只是屋中院中黑漆漆静悄悄的,按照平日里这些姑娘的习惯,她们现在应该是早就点起了灯火,无论在院中还是屋中,然后在灯火燃烧的噼啪生中小声的聊天。

    无惨小心的走进院中,只听有急促的脚步声,他一个转身藏在走廊的柱子后,看见了那个叫藤原凉则的男人,他背上背着一个小巧的女子,紫藤色的唐衣眼熟的很,那是麻仓叶王给自己的一件衣物,那么他背上的女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穿着自己的衣裳。

    男人匆匆离开,无惨迅速的走进屋中,那些姑娘们躺在地上紧闭双眼,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他并没闻到死气,那么说明这些女孩们都还活着,他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打算马上追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无惨正要跨出门,他的右手被人一把抓住,他心下一惊,自从变成“鬼”普通人的动作在他的眼里都像是慢动作一样,能够被自己轻易的化解,而自己刚才竟然在被触碰到之前完全没有感知道对方的气息。

    “你去哪儿?”

    是麻仓叶王的声音,这时无惨僵硬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他松口气道:“我刚才看到藤原凉则急匆匆的背着一个人出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打算追去看看。”

    叶王往前走了一步,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一半被月光照射的白皙透明,一半埋在阴影下竟然看着就几分诡谲。但是他声音却很轻快:“那我们一起去吧。”

    “嗯。”无惨心里又泛起了嘀咕,现在大佬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发疯的前兆一样。

    不好!他完全能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无惨抬眼,麻仓叶王脸上轻快的表情果然已经消失了,他棕色的眼睛向下看着无惨,“那是我让他带走的,那个女子也愿意跟他一起离开,这不好吗?”

    “到底是?”无惨不明白,藤原凉则到底带走了谁?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麻仓叶王召唤出了他持有灵,很大,完全可以乘的下他们两个人。

    无惨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在天上俯视大地的样子真的会让人上瘾吧,他轻易的就看到了藤原凉则和他背上的人,就算他用尽全力的奔跑,在自己的眼里也只不过是一小段的距离。

    “是不是很美妙?”

    无惨疑惑的转头回看麻仓叶王。

    “掌握万物的美妙。”麻仓叶王嘴角带着笑。

    无惨想起了安倍晴明,但是又马上止住了自己的思想。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觉真的可怕极了。

    “我不是让你离他远点吗?他惯会蛊惑人心,别忘了他是一只狐狸啊,就算只有一半的血统,他也是一只狐狸。你竟然如此相信一个异类吗?”

    无惨清了清嗓子,他觉得自己的咽喉紧的说不出话:“可是,我也不再是人类了。”

    麻仓叶王没说话,只是将无惨的手抬起展开用他的手掌对着藤原凉则的方向,在用自己的手将他的手回握:“你看,你已经能够掌控这些愚蠢的人类,为什么要听安倍晴明的费尽心思去拯救这些无药可救的人?”

    “但是你也是人类。”

    麻仓叶王微笑道:“不,通灵者与普通人本来就不同,普通人畏惧害怕着拥有力量的我们,但是又不得已想要借用我们的力量保全他们自己,我将要创造一个只有通灵人的世界。”

    无惨觉得自己喉头发紧,麻仓叶王也许比自己想的要更疯一些。

    叶王没有因为无惨的想法生气:“你现在不明白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知道什么?”

    “知道我的愿景才是对的。”

    无惨垂眼看向藤原,他不知疲倦的奔跑,就好像自己背上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他一生的珍宝。

    风吹起那个女子头上的衣服,让无惨看清了那女子的脸,竟然与自己一般无二。

    “怎么会?”无惨一惊。

    麻仓叶王带着笑意说到:“这就是她的愿望啊。”

    无惨:“是小绿?他爱上的就是藤原凉则?”

    “从泉哪里回来的时候你不就知道小绿问有问题了么?”

    “你知道?”

    叶王嘴角的笑带了些恶意:“想要我不知道那是不可能了,你知道每日小绿服侍你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吗?”

    无惨没有搭腔。

    麻仓叶王掬起他的一缕黑发:“她开始为你梳头的时候想,多么美丽的头发啊,如果是我的就好了,她为你穿衣的时候想,多美丽的衣物啊,如果是我的就好了,她为藤原传信的时候想,这个男人多么痴情啊,你是多么冷酷无情的女人啊,这个男人如果爱着我就好了,她的恶意都快要实体化了,你都没有发现吗?”

    前一阵子他的注意力都在与藤原佐为的对弈上,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些。

    “所以我满足了她的愿望。”

    麻仓叶王平静的诉说着他感知到的一切,然后平淡的做了总结。

    就像是一场盛大的音乐会戛然而止,令人毛骨悚然。

    真是越想越气!

    夏寒一口饮尽了无惨倒的那杯酒,放声大笑起来:“没想到麻仓叶王竟然想到这样的办法,看来他是真的无计可施了。”这对一方霸主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等我杀了麻仓叶王,也许会留你一命。”夏寒伸手抓住无惨的手。

    无惨想将手抽出,生生忍住了,反而顺着夏寒的力道往前几步坐在了他的腿上。

    “可是你妻好凶,她会让你杀了我吗?”无惨眼中带雾,似是被刚才的场景吓坏了。

    “我妻?”夏寒挑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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