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天青面色一沉。
他似乎没想到我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直接拒绝他。
此刻他眼底赫然爆发出骇人的杀意，嘴唇张张合合，再也没了半分耐心。
好在我耳膜已经破损，即便他此刻说破大天，我也听不到半个字了。
随着柳天青的嘴巴不断开合，我的魂魄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犹如有一条看不见的巨蟒，正将我一圈一圈缠绕起来，不断勒紧。
很快，我便抵挡不住柳天青带来的压迫感，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连带着刚刚恢复清晰的视线，又重新变得模糊起来。
即便这样，我依然咬紧牙关，死都不肯再发出一声痛呼。
“二十，十九……”
我在心里默默倒数。
按照我对这股压力的数值变化来看，柳天青绞断我的纸人身体，再到绞断我的魂魄，至少需要二十秒。
这二十秒我会承受巨大的痛苦，要一点点感受魂魄被挤成一团的过程，最终结果或许会魂飞魄散。
但在此之前，我可以测试出柳天青利用蛇族幻术，逼我主动答应给他做胎奴的原因。
毕竟以他的凶残程度和修为，想利用我生下蛇族血脉，完全可以霸王硬上弓，不必多此一举，征得我的同意。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
面前，身为弱者的一方，根本没有选择权。
但他却不断逼问我，让我亲口应允做他的胎奴。
这是为什么？
难道成功繁育蛇胎的背后，隐藏着某种必须遵守的规则？
“十四，十三……”
倒计时仍在继续，在这种濒死的压力下，我感觉自己脑袋乱成一团，胸前的秸秆正在一根根折断，与腹腔里填充的动物毛发交织在一起，犹如破败开裂的洋娃娃。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感受灵魂的剧痛，将所有意识都集中在思考繁育规则上面。
已知当前能点亮全部血纹的女人一共有两个，分别是我跟苏天欣。
现在苏天欣已经变成巨型雕塑献祭给了精卫神女，那么能诞育兽王的就只剩下我。
这也是柳天青来找我，以及我敢如此挑衅他的原因。
我笃定他不会杀我。
只要他还想跟卫渊一争高低，繁育下一任兽王，他就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还活着。
而他不断征求我愿不愿意的意见，总不能是因为他尊重女性意愿，不愿意强迫我吧？
……所以，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是一定要我心甘情愿，他才能成功繁育蛇胎，还是只要我口头答应，他就等于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剩下的他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
只有掌握了他的底线，我才有跟他谈判的主动权。
“十，九。”
很快，倒计时进入单数。
柳天青还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力道持续加重。
而我眼前也开始一阵阵发黑，感觉意识都在那道力量的禁锢之下，开始涣散。
我看见自己的双手出现了重影，这是魂魄正在一一分离的预兆。
“七。”
骨头彻底碎成齑粉，我能感觉到自己腰身被捏成婴儿胳膊的粗细，腹腔里面的五脏六腑全部被挤压成团，只剩两张纸皮前胸贴着后背。
“五。”
身体失去控制，魂魄彻底从纸人身体上剥离出来。
时至此刻，我终于惊慌起来，有些绷不住了：难道是我猜错了？
这柳天青并非非我不可，或许他比起蛇族的未来，更在乎自己刚刚被羞辱的感觉？
也或许没了卫渊，狐族已经不能再威胁到他的野心，于是诞育蛇胎，创造下一任兽王，变得不再重要？
“三。”
我闭上眼睛。
死亡的冰冷笼罩我全身。
我心中开始动摇……
卫渊，我这次恐怕真的要栽了。
如果我真的死到临头，向柳天青屈服了，你会理解我吗？
我咬着牙，进行最后的倒计时。
再等等，还没到最后一刻。
我的魂魄还
能撑……
“二。”
意识彻底涣散。
只剩最后一抹意念在撑。
我心中做出抉择。
数到一，就投降。
虽然不知道答应柳天青之后，我面临的会是什么下场。
可是跟魂飞魄散相比，任何下场，不都得先保证自己还在，才有翻盘的可能吗？
至于卫渊……
我的意识昏昏沉沉的，感觉最后一秒钟变的无比漫长。
就在我一个好字，即将溢出喉咙的时候，那道挤压我的力量却忽然消失了。
我全身一松，大量的血腥气涌进我鼻腔里。
下一瞬，我便失去了意识。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停驻。
不知过了多久，我重新醒过来时，身体正在一片纯黑色的空间里漂浮着，四周是广袤无垠的黑，没有边际，也没有声音。
这里明显不是真实的存在，应该是某个类似于识海，或者其他之类的虚拟空间。
我试探了一下，想双脚落地。
然而不管我怎么尝试，身体都无法触碰到任何东西，也就是说，这里除了虚无，还是虚无。
除了黑色，什么都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这是哪里？
我已经魂飞魄散，被彻底湮没了吗？
可是如果真的魂飞魄散了，现在的我又是什么？
为什么我还拥有自己的意识？
想到这，我扯起嗓子，大吼一句：“你好！有人吗！”
清脆的女声骤然在黑暗中响起，不断朝着远处蔓延。
是我的声音。
即便这样，我还是吓了一跳：“我去？这么大声？”
“我耳膜不是都穿烂了吗？怎么现在又能听见了？”
我缩减了音量，小声嘟囔了一句。
“废话，老子出手，还能让你继续当聋子不成？”
一道极不客气的童声忽然从我身后传来，语气极为不耐：“你这女人，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吵死了！”
我心头一惊，顿时回头。
然而目之所及，到处都是一片墨水般的黑色，什么都看不到。
我只好清了清嗓子，语气略带讨好的道：“小朋友……是你救了我？”
“你是谁啊，咱们现在是在哪里啊？”
童音声音一噎。
再开口，音调陡然升了八度，没好气道：“你管谁叫小朋友呢？老子是你蛇仙大爷！”
“蛇仙！大爷！”
“听清楚了吗！”
说话间，一道阴凉的触感，窸窸窣窣的摸索到我手腕的位置，环着我腕间转了一圈。
我心头一惊：这是一条蛇。
粗细大概有小拇指的维度，在我手腕攀爬的时候，我能清晰的感觉到皮肤被蛇鳞刮过的摩擦感。
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