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错,年轻人你学东西很快,这就是引雷阵了。”教习检查完强仔布置的阵法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就只差一根引雷棒了,把引雷棒插在阵中,下雨打雷的时候就可以引雷入阵了。”
“是先生教的好,晚辈还有几个疑问,请先生解惑,如何知道引入阵中的雷的强弱,又该如何控制?”强仔躬身,西山大营真的是包罗万象,除了武力的训练还有教人认字的也有统兵之道,农桑医学等等只要是你能想到的这里都有人教授,只是在学之前需要闯关,闯过关卡证明你有资格接受关卡之后的知识。纸符在民间很受欢迎,每年秋祭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想办法弄一道纸符放在家中,还有一些会给家中小孩求一道平安符,但在纸符之上还有阵法,很多时候是用来修改风水或者镇杀邪祟,引雷阵就是其中一种,画符强仔很熟练所需材料也简单因此并不需要多高的道行,布阵则不然涉及到的学识很多,且需要的材料异常昂贵。
“雷的强弱?控制?”教习皱眉,来他这里学习阵法的人很少其中很多是出于好奇,见到很难学后就离开了,每年被选拔到西山大营整训的人很多但他这里一直冷冷清清,已经有十年没有人到这里来了,几天前这个年轻人闯过他设置的关卡来到这里,让刘尚清平静的道心都起了波澜,经过校验年轻人的底子很好这倒是省了不少事,接下来便是教学,更多的时候是强仔翻看藏在这里的典籍,更让刘尚清惊讶的是年轻人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而且精力极度旺盛,在典籍房中一呆就是三天,废寝忘食之下把里面的典籍全部读了一遍。现在年轻人提出的问题让他感到棘手,引雷阵本主杀伐,从来都是担心威力不够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想要控制雷霆的强度。
“呵呵,刘老,是这样的,我想用引雷阵引雷劈我自己,但我又不想死。”几天的相处这位教习对自己尽心尽力强仔也就不打算隐瞒于是道出原委。
“什么!你小子难道疯了不成?”闻言刘尚清腾一下从蒲团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浑圆死死地盯着强仔,他已经被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只是看到强仔一脸真诚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长叹一口气坐回蒲团上才继续开口“我从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法子,不过倒是有强化雷霆的法子。”
“请先生教我!”强仔施了一个揖礼。
“呵呵,没想到你小子家学渊源,受了你这一礼,算一份缘法,不过这其中的厉害你自己斟酌。其实很简单,用更好的器材就可以增强雷霆之力,你可以自己琢磨一下,这几日你就留在我这里吧。”刘尚清说完就起身离开了,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强仔的了,之所以留下这个年轻人一来是他想看看传说中的法子能不能重现世间,其次以他这几天对这个年轻人的了解他一定会尝试,关键时刻自己可以出手。
刘尚清的小院就建在一座山峰半山腰的石崖上,小院前面就是一块半悬的巨石,巨石被刘家开凿出来形成一个平台,方便刘尚清修行观星术,现在被强仔霸占了,他正在上面布置引雷阵,身后堆着大堆从刘尚清那里借来的材料,在西山大营中正常的训练由大营负担,但不包括这些材料,若是材料废掉那他将欠刘尚清一大笔钱,不过此时的他已然顾不得这些了,按照推演马上就会有一场雷雨到来,云郡的雨季很漫长,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最不缺的就是雨水,但不是每一场雨都有雷霆伴生,他需要在此之前将引雷阵布置好。
“轰隆隆!”天空传来沉闷的雷声,强仔抬头擦了擦汗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刘尚清“刘老,我准备好了。”闻言刘尚清只是点点头,强仔回头快速将衣物褪下,塞入旁边的石洞中,走入引雷阵将引雷棒插入阵中,站立在原地抬头看着乌云中游动的电弧心里有些发虚,不过想到上次被劈后获得的巨大好处心头顿时火热起来,手指快速掐动他要给自己算最后一卦。
“老祖保佑吧,这小子若是能成我刘尚清今后将是整个刘家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到时候一定将祖宗迎进祖祠。”刘尚清双拳紧握,心中一遍又一遍地祈求祖宗保佑,至于祖师早就被他忘记了。
轰!一道雷霆劈向石台,没有劈中引雷棒,轰轰轰接连几道雷霆降下都没劈中引雷棒,雷声在耳边炸响把强仔吓得浑身冒汗,看着就差一截就能引入阵中的雷霆,他心一横拔起引雷棒双手高举过头,自己站到了阵眼中,深吸一口气运转练气法门,心神沉入空灵之境,此时他已然化身成引雷棒的一部分。强仔这突然间的操作将刘尚清惊呆了,这年轻人难道真的怕死吗,这完全是将自己往阴曹地府推啊。
半个时辰的功夫,强仔在大雨中醒来,刘尚清也跟着他淋了半个时辰的雨,此时整个西山大营除了漫天大雨再无雷声,快速检查一遍法阵发现借来的东西并没有耗损,蹲下身子开始收拾材料,快速收拾好材料冒雨来到刘尚清身前,施了一礼“谢刘老照拂。”雨中的刘尚清满脸不可思议地看了强仔一眼,抹了一把雨水转身朝住处走去。
“小友,你感觉如何?”堂屋的蒲团上两人对坐,刘尚清已经平静下来,经历了刚才的一切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观感有了很大转变,别的且不论,光是敢站在引雷阵中以身引雷仅凭这份胆气就值得平辈相交。
“前辈折煞晚辈了,没什么感觉,只感觉有点酥麻。”强仔沉思一下认真回答,看着强仔这副摸样刘尚清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道心又起了滔天骇浪。“以后我会尝试着调整力度,看看有什么效果。”说完强仔看向刘尚清,只见刘尚清端着茶碗楞在那里“诶?刘老,刘老,您怎么了?”
“咳,没事,没事,老夫没事。”回过神的刘尚清急忙摆手,放下茶碗双手茏在袖中,身子前倾“呵,小友啊,你真没啥感觉?”见强仔点头,刘尚清皱了皱眉继续说“你看这样,小友尽管住在我这小院里,需要什么你尽管跟我讲,老夫在这西山大营还是有些分量的。”
“呃,刘老,我是不是惊扰到您清俢了?”看着刘尚清的表情,强仔有些拿不准,刘尚清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两眼放光就像刘季昌看到虎鞭时的样子。
“不不不!小友误会了,老夫在这西山大营清俢了数十年了,从没遇到过小友这样天资卓绝的年轻人,你琢磨的这个引雷法老夫早年在族中的典籍中见过,但其描述语焉不详,老夫早就想好好琢磨琢磨,奈何一直没遇到小友这样的人,哎,岁月不饶人啊,若是我还与小友一般年岁也一定要进那引雷阵中试试,老喽,现在只是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助小友功成,老夫也像开开眼。”刘尚清一口气将心中大大半想法讲了出来,看到强仔眼神中写着不信,又补充道“当然,若是小友功成之后能将心得讲给老夫听听那是最好的。”
“嘿嘿,那晚辈就叨扰了。”听到刘尚清的真实目的,强仔饱含真诚地嘿嘿一笑。
接下来的一个月强仔就在刘尚清的小院落脚了,刘尚清很快弄来了强仔想要的东西,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二人直接搬到了山顶,刘尚清感觉自己的血液又沸腾了,此刻他早已把修道抛到了脑后,满脑子都是与这年轻人琢磨引雷之法,他也从最开始的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若不是年龄不允许他还想亲自上阵体验一把被雷劈的感觉。
“那是尚清的山峰吧?”西山主峰几个老人站在观景台上俯瞰整个西山大营,刘雄的二叔公指着远处不断被雷劈中的山峰。
“好像是他的,也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他那个山头每到雷雨天都要被雷劈,原来是劈半山腰,现在劈山顶,都一把年纪了还不安生。”另一个老头捋了捋胡须似乎对刘尚清很不满。
“好了,尚清也就这点执念了,我倒是希望他真能成,那样的话我刘家……哎!”站在最前方的魁梧老人打断了众人的讨论,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
“呼!”长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毛笔,将桌子上的纸提起来吹干递给一直坐在身边的刘尚清“前辈,我已将自己的感受写在这上面了,嗯,每个人都会有所差异,前辈看看吧。”这是他今天挨雷劈的结果,而在整个过程中刘尚清老人一直坐在棚子里一边掐指一边记录他记录的是雷霆和阵法的变化以及强仔在阵中的表现细到每一个表情维持了多久,强仔则在事后将自己的感受和身体的变化记录下来,每次结束一老一少都会交换自己的记录两相验证还原出最真实的场景,而后便是长时间的讨论,罗列出各种可能然后在下一次引雷时进行测试,而每次测试前强仔都要给自己算上一卦,今天是最后一场测试,二人观星未来好多天都不会有雷雨天,强仔也不可能一直呆在山上,大营的整训快结束了。
“哈哈,好好好,这一个月是老夫在这山上过得最踏实的一个月。”刘尚清看完强仔递过来的记录,哈哈大笑,一想到强仔就要下山又忍不住感叹“哎!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再与小友相见。”
“但得微躯且强健,天涯何处不相逢。刘老,晚辈走了。”强仔躬身作揖,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但得微躯且强健,天涯何处不相逢,哈哈哈!”刘尚清攥紧手中的纸张,哈哈大笑,笑得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