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果然没有看错,停云的确是个打帝垣琼玉的好手。
那华丽的牌技与罗通崖那精确到好像穷观阵计算出来的牌技完全不同,配合那姣好的面容,更是让人赏心悦目。
以至于被罗通崖吸引过去的牌客们转而又被停云这桌吸走了。
毕竟,谁不喜欢看漂亮的狐人小姐姐呢?
再说了,真论名气,天舶司的接渡使停云小姐也不比罗通崖名声小。
“那我就先走了”
见仅剩的主播都被另外一边吸走,而剩下的人也凑不成一桌,罗通崖打了声招呼便先行回去了。
只留下灯火通明的牌馆。
而同样灯火通明的还有今夜的太卜司。
自愿加班的卜者已经离去,整个太卜司除了符玄已经再无一人。
她按照自己原来的算法,亲自编码计算并勾画了绘图,然后一一启动了大衍穷观阵的下属三座阵基。
一旁,景元的虚拟投影抱胸站立,静静等待着最后的占算结果出来。
“界寰阵、宙合阵、业成阵均已启动,随时可以开始占算!”
符玄双手掐诀,光芒在她手中汇聚,与穷观阵开始产生共鸣。共鸣所带起的风将她发簪上坠落的流苏、手臂上绑得飘带以及身后自然垂落的裙摆都吹得哗哗作响。
待到一阵光芒巨闪,穷观阵停止运转,狂风这才平息。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算不出来”
得到结果的符玄一脸不可思议,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幅信仰崩塌的模样。
“怎么了?”
见符玄在穷观阵停止运转之后便同被玩坏的玩偶一般,景元不禁有些担心,连忙询问。
“就连穷观阵也算不出来他是谁的人?”
“不,不是,这个已经算出来了。他不是任何人、任何组织的人,就是普普通通的十分正常的仙舟民。”符玄仿佛被醒,连忙回应,“真正算不出来的是他的情报来源。”
“身份正常,情报属实,而之所以上报则是出于一个仙舟民的本能。
可当本座进一步挖掘情报的来源时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往下走了,这个问题上就好像长了一个吞噬信息与算力的黑洞,无法触及。
本座有预感,就算将穷观阵运转过载直至烧毁,也无法得知任何信息。”
闻言,就连景元也不由得皱起了他那好看的眉头。
自太卜司穷观阵构建以来,无法被穷观阵占算的事屈指可数,而这些无法被占算的也无一例外都是大事。
“有人在阻止穷观阵的计算?”
“不,那不像是主动阻挠,似乎只是被动的存在那里……”
“只是被动的存在那个位置就可以将整个穷观阵的算力都吞噬?”
景元紧皱的眉头松开,一瞬间想到了什么,与符玄对视,也看到了相同的神情。
“这个‘黑洞’来自某一位天君或者祸祖!”
两人异口同声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将重要的情报告知一个普通的小人物,激发小人物的潜能……此等作为,本座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常乐天君。”
符玄说出了自己猜测的那位。
以一小圈微不足道的波澜最终引起地动山摇的海啸,这的确是常乐天君的行事风格。
过去帝皇战争时期,常乐天君的信徒在无机生命的领土散布一种名为哲人鸩酒的幽默悖论病毒,最后推翻了当地的机械暴政。
“不用过多的去揣测祂的意图,我们都知道祂不会对我们做太过分的事,究其根本而言说不定只是一个玩笑。”
景元定了个调子。
“这件事也没必要在六御议政上提出,我们两人知晓便可。”
“那对于这些情报,作何处理?”
“都送到嘴边并且验明了真假,为何不吃下去?”景元笑了笑,接着说道,“药王秘传的魁首是丹鼎司的丹士长丹枢、主力在哪些洞天、最终手段是星核”
“这些我们都已经知道了,那也就意味着我们由明转暗了。”
说到这,景元忽地闭上了眼,手也伸了出来:
“星核猎手来仙舟大闹就是为了让我们同星穹列车扯上关系,这是命运的奴隶艾利欧的剧本,既然如此”
“那就顺着他的剧本来吧!”
刹那间,睡狮睁开了眼,散发出一股尽在掌握之中的气势。
但没过一会儿,这股气势便消失不见,景元伸出的手插入浓密的白发之中,又变成了一个邻家大哥哥。
“至于现在么,根据那些情报做好预案,在不被药王秘传发现的情况下,将情况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所以,将军,预案呢?”
闻言,符玄伸出了手。
“这种事情嘛”
景元什么也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本座知道了。”
符玄叹了口气,无数的话语在脑海间沉浮,最后也只是双手叉腰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你这个坏蛋!”
“刚买的新鲜食材里有一颗鸡蛋坏掉了。”
黄穷盯着桌子上静止不动的鸡蛋看了许久,脑子里也只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除此之外,便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没有机巧知识,没有药王秘传的谋划,也没有说服罗通崖的任何话语。
这颗坏掉的鸡蛋似乎成了一个黑洞,将他的精神尽数吸收进去,不留一丝一毫在外头。
“吱嘎~”
大门打开,罗通崖推门声惊醒了他,他本能的看了一下时间,猛然发现,自己竟然盯着这颗坏掉的鸡蛋看了一整天。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罗通崖感知到黄穷转身看表的动作,意识到黄穷竟然先他一步回来了,不由得招呼了一句。
没有得到黄穷的回应,不过他倒是毫不在意,而是尽力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惯常同黄穷分享生活:
“我跟你说,我现在能够看到了哦!”
猛然间听到这样一道消息,黄穷不由自主握紧口袋里的空瓶,脑袋里满是疑惑。
他明明记得,罗通崖没有吃过哪怕一口他加了料的东西,为什么能够看到了呢?
“借助虚数能量,我第一次知道了你说的那些形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知道了颜色究竟是个什么色”
静静听着,他本应同罗通崖一起体会这小小的喜悦,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无法强迫自己喜悦起来。
为什么呢?
因为罗通崖两度“拒绝”了他完全恢复视觉的好意,而为自己这一点小小收获而喜悦的不甘么……
“恭喜啊!”
最后,他只打出这两个字然后用手机播放了出来。
而在那股不甘的驱使下,他竟寄希望于能够用空乏套路的语言去劝说罗通崖和他一起加入药王秘传:
“这样的视觉未免有些太自欺欺人了,事实上根本没有看到这个世界的真面目不是么?”
“假如有一种药,可以让你完全恢复视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