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之日,十里红妆,极尽奢华。东宫红绸如波,蜿蜒曲折,北襄齐薇公主的金碧辉煌的嫁妆,耀眼张扬,宾客送来的新婚贺礼更是足足占了东宫大半个库房。
几家欢乐几家忧,婚礼也不只是单纯的婚礼,联姻背后是权利的分水岭,很明显,东宫略胜一筹。
今日皇后楚敏着盛装出席,婚礼前在太子寝殿叮嘱“我儿今日大婚,母后甚欢喜,一定要叫管事公公嚒嚒们都谨慎着,切莫出什么纰漏”。
“婚礼仪式在东宫里举行,不禁有禁卫军还有惊鸿的承乾司在,母后多虑了”太子一边穿好喜服欲去官驿迎接齐薇公主。
“小心使得万年船,谨慎一些总是好的。母后让你舅父再多派些人手,护送你去迎亲”楚敏还是不放心。
说话间,一嬷嬷前来报,原是和质院的沐掩来迎亲,已经入了宫。接了空灵公主的轿撵,正往凤仪宫去,给皇后请安拜别。皇帝虚除君身体抱恙,只同意了出席太子婚礼。空灵出嫁的事由皇后全权处理,并未上心。
“催什么,没见本宫忙着吗”楚敏不悦。
“母后,皇儿这里已经差不多了,空灵好歹是一直养在你身边的,母后且先去忙。晚上再来喝皇儿的喜酒”虚除启倒是个明白人,皇后一向厚此薄比。
相比东宫的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和质院里的婚礼显得格外冷清。沐掩身穿大庆的喜服,面无表情的骑马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面,除了从装饰了鲜艳的红绸看得出来时办喜事,不然这沮丧的气氛还以为办丧事呢。
将空灵公主引进和质院的时候,空灵的陪嫁丫鬟婆子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原来偌大的和质院,竟然一个前来吃席的宾客都没有,十分担忧自己主子跟着沐掩,此等待遇,将来怕是难出头了。
“公主,您准备的赏钱怕是派不上用处了,那些个势利眼,定是都去东宫那边了”嚒嚒抱怨。
“少说两句”空灵隔着红盖头提醒。
空灵看向沐掩,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轮廓分明的脸庞和那双如寒星般的眼睛,淡然自若,整个人如隔岸光火的旁观者。
“仪式开始吗?宴席还开吗”
主持的喜婆显然没料到一国公主和驸马的婚礼会如此冷清,场面一度尴尬不已。
“继续”驸马沐掩微微回头,朝大门的方向望了一眼,淡定道。
平安知道自己公子在等人,若他等的人来了,只怕他会更难过。心里越想越难受,平安低着头努力管理自己脸上的表情,提醒自己今日是公子的大喜之日。
“观礼的客人都还未到齐,驸马就那么着急拜堂?”来人竟然是肃亲王虚除肃。
“肃皇叔,您怎么来了”虚除空灵惊喜道。
虚除肃是陛下的亲弟弟,他今日未去东宫,而来了公主空灵的婚礼仪式。这无疑给空灵和驸马莫大的面子,空灵自知自己是不得宠的公主,平素与肃亲王并没有多少交集,他今日是因沐掩而来?
疑惑之际,见到肃亲王身后跟着的郭小小和司徒流云便了然了。
原来是因为她!
“做皇叔的来参加侄女的婚礼,有何不可”虚除肃简单一句话,摆明了自己是以长辈的身份来的,并非与沐掩有什么关系。事实上若不是宝贝女儿缠着他,要他来给沐掩捧场,他定是不会出席此处的。
看小小与流云形影不离的样子,自己女儿为什么会来,估计也并非与沐掩有关。
“平安,还不收下我父亲带来的贺礼”郭小小在和质院趁吃趁喝过,和院里的人比较相熟。
“多谢,王爷能来,沐掩以是欣喜不已,里边请坐”沐掩招呼。眼里在看见肃亲王身后之人时,有了些许生机。
平安领人收下了肃亲王的贺礼,到流云面前时候,欣慰的笑了。
“流云姐姐带了什么礼物?”
郭小小认了亲爹,现在叫虚除小小,身份已然不同。但在流云面前没有一点郡主的架子,亦如从前那般活泼随意。
司徒流云今日着一身青蓝色的长裙,丝绸的柔滑质地和那静谧的色彩宛如水墨画一般,温婉娴静。
流云把一只木质盒子交与平安,平安便小心翼翼递到了沐掩面前。
“一份薄礼,不成敬意”流云客气道。
沐掩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对白玉手镯,沐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财迷!
对于知道她收集了无数玉镯子事迹来说,她送来的礼物确实算得上薄礼,且还十分敷衍。但新郎官并未因此不悦,若她郑重其事送来重礼,他心里反而会难受。
流云有些不好意思,她的确忘了好好准备,临了出门了才匆匆挑了两只玉镯做贺礼。她屯的那些镯子里,有不少还是沐掩找来给她的。不过他也不是不知道她是个财迷,至少,她还是选的两只成色最好的。
小小踮起脚尖想看清里面装的什么,被司徒流云死死抓着不能脱身。两个人这一闹倒给婚礼添了几分喜悦。
接着许宝坤,还有宝琴坊有琴觉随妙西风也来贺礼。妙西风替有琴觉抱着古琴,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二人关系似乎十分要好,流云知如果不是熟识,谁会相信看似浪荡洒脱的妙西风,竟然是个痴情种。
肃亲王朝妙西风这边看了一眼,不露声色。方才冷冷清清的和质院,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他是三皇子的狗腿子,父亲不要搭理他”小小见过妙西风,给虚除肃介绍。
虚除肃笑而不语!
来的人与主人其乐融融,今日主角新娘倒像个摆设,空灵知自己曾经爱慕之人楚惊鸿对司徒流云与众不同,如今……不知她有何种魅力。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沐掩心里,喜婆的声音像在宣判最后的处刑,在他与空灵公主达成一致的那一刻起,在他迟疑的那一刻起,从此便万劫不复,彻底失去。
夫妻对拜……
礼成的最后一瞬,他的目光忍不住越过弯下腰的新娘,看向席下的司徒流云。
恍惚中,回到了漠北那个偏僻的农庄,坐在小院躺椅上悠闲晒太阳的少女,笑着说“叫她小五”。
……
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