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青!”
秦熠刚喊了一声,早已候在门口的荀青便背着药箱快步走进了屋里。
苏识夏面朝下趴在床上,因为被点了穴道,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秦熠扯开披风的一角将她的手臂拉了出来。
“给她诊脉,看看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刚才在刑房那边,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就把满屋的丫鬟婆子都灭口了,以前她可没这本事。”
秦熠简明扼要和和荀青说了苏识夏的情况。
因为视线影响,苏识夏这会儿看不清楚荀青脸上的表情,却清楚地听到了他倒抽凉气的声音。
下一秒,荀青已经放下药箱俯身将指腹搭在了她的腕脉上。
“这?!”
摸清楚苏识夏脉象的那一刻,荀青惊地直接低喊出了声来。
“王爷,王妃现在的情况比昨晚还要糟糕!昨晚她应该是吃过什么能加速经脉内血液循环的古怪的药物。”
“那药物的药性又恰好和您喂给她的那毒药的毒性相冲,因此才会导致她提前毒发吐血昏迷。”
荀青简单的两句话却让苏识夏的眼睛都蓦然瞪大了,昨晚昏倒之时她是有察觉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她有猜测可能是这身体太过孱弱,承受不住疯丸的药性才导致提前发生了反噬,却怎么也没想到,她吐血昏迷竟然是秦熠喂她的那一颗毒药造成的!
狗男人!他这分明就是想要杀人灭口吧?!
苏识夏气地咬牙,就听荀青接着道:“昨夜属下就已经说过了,您就算及时给王妃喂下解药,也只是暂时保住她的性命而已,想要不留隐患,必须……”
“药在这里。”
苏识夏努力侧眸看去,只隐约看到秦熠似乎把什么东西递到了荀青的手里。
荀青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将里面的丹药凑到鼻端嗅了嗅,登时眼睛一亮,“真的是药王谷的秘药返魂丹!王爷您昨夜匆忙出门,难道真的是亲自去跑了一趟药王谷上京城据点吗?”
“药怎么来的不重要。”
秦熠沉声道:“用这药,可能保住她的性命?”
“能!”
荀青这次回话显得信心十足,“药王谷的返魂丹虽不如传言那般能达到活死人肉白骨的地步,但用来保命是绰绰有余的,属下这就取水来给王妃喂药。”
荀青说着转身就要去倒水,可秦熠冷声撂下一句,“不必了。”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将那一粒返魂丹从荀青的手里接了过来,跟着俯身,动作十分粗鲁地按着苏识夏的脑袋迫她转过头来,用昨晚他喂她毒药时的手法,将那一粒返魂丹喂进了苏识夏的嘴里。
苏识夏险些被噎住,连咳了好几声,脸色都微微涨红了。
感觉到苏识夏正用一种像是要杀人一样的眼神恶狠狠地怒瞪着他,秦熠脸上的表情依旧漠然冰冷。
“那些能要了你性命的乱七八糟的药你都敢随便吞下,本王喂给你的保命药你倒是不敢吃了?本王倒不知,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又变小了?”
这是胆小胆大的问题吗?你这人可是有下毒害我的前科!我凭什么信你!
这想法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苏识夏不由微微愣了一下。
她不禁想到,昨夜她突然冲到秦熠面前扬言说她可以给那两个孩子解毒的时候,秦熠看待她,是不是也是如她现在一般的心态。
啧!真是开局就接手了一个烂摊子!想翻身洗白都难!
苏识夏身上的要死,心里更是烦地厉害。
感觉到秦熠的视线还落在她身上,她索性紧紧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眼不见心不烦。
秦熠把苏识夏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微眯了眯眸子,最终却什么话也没多说,只转头看向一旁的荀青。
“只要让她吃下这丹药就够了?”
“丹药只是能对抗住那两种古怪药物对王妃身体的损害。”
荀青道:“属下记得没错的话,王妃昨日才受了杖责,之前又被老夫人带去了刑房。”
他侧眸瞄了一眼苏识夏那一头被辣椒水泼地湿透的长发,拧眉道:“老夫人应该是有对王妃用了一些手段的,谨慎起见,还需尽快将王妃身上的伤妥善处理好。”
荀青将行医箱打开,动作迅速地从里面取出了几个药瓶。
说话间,他已上前两步走到床边,伸手就想要掀开苏识夏身上裹着的披风替她检查背上的伤势。
可他的手刚探过来,还没来得及碰到那披风的一角,手腕却已经被秦熠紧紧攥住。
荀青先是一愣,之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连退了好几步和苏识夏拉开了距离,跟着飞快低下头道:“是属下僭越了!”
“属下这就让丫鬟将热水和纱布送来!小少爷还昏迷未醒,属下先带小少爷去治疗!为王妃疗伤这事……就劳烦王爷您亲自动手了。”
荀青说完这番话,压根没有再给秦熠开口的机会,背起药箱抱起床上的小秦湛转身便快步奔出了卧房。
看背影那慌急的模样,活像是背后有恶狗在追着他似地。
“砰”地一声闷响,房门被荀青紧紧关上。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了苏识夏和秦熠两个人。
苏识夏是被点了穴没办法说话,秦熠似乎也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屋里便突然安静了下来。
在苏识夏被疼痛折磨地不耐烦,也等地不耐烦,准备试着强行冲开穴道的时候,却听秦熠突然开口了。
“你说湘宁郡主派人威胁你的事,本王昨夜已经派人去查了。”
苏识夏精神一振,忙支楞起了耳朵屏息仔细去听他的话。
“将断指放入你房中的人,将秦湛推下水的人,将有毒糕点送到你手里的人,还有联络你告诉你一切行动步骤的人……这些人,本王已经将他们查出来了。”
算你还有点脑子有点良心!
苏识夏心里一喜,满心以为证据确凿就能将湘宁郡主的罪名给坐实了。
可下一秒就听秦熠跟着道:“府内府外涉事之人足有十几人之多,可这些人在这七天之内全死了……无一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