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我和林凯商量过了,他不赞同我回学校复课,但是,也没有反对。他让我带他娘去部队看看。
云舒说:诺兰,你是怎么想的,你的爹娘是怎么说的?
诺兰说:我爹娘问我自己觉得再复课有几成把握?我说,没把握。我自己觉得心里是想上学,可是必经毕业一年了,再拿起来会是什么样的?自己也说不好。
云舒说:那你真的得问清楚自己,然后再做决定。我是一直放不下高考,一心想考,必须得考,所以我的决心很大很坚定。你也是知道的,我爹娘从来都不想让我放弃高考,一心支持我鼓励我回校复课。还有,我才知道你和林凯定亲了,恭喜你呀诺兰。所以你好好的用心想想自己决定。
诺兰说:唉,早知道定亲后这么多牵绊我就不定了。
云舒说: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诺兰问:什么意思?
云舒说:咱们学校这么多同学,只有你俩是唯一的一对同学恋。并且还是从一年级一直到高中九年的同学,千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诺兰,你够幸运也够福气的。所以林凯的建议你也要考虑,还是你自己做主。
诺兰:唉唉唉……愁死我了。我怎么办呢?云舒。到底该怎么办?
云舒问:你想去林凯的部队不?
诺兰说:一年没见面了,当然想去了,但也不是非去不可。
云舒说:你现在矛盾的是,不想这么早就嫁为人妻,也不想和生产队的这些人打交道,想复读,又没有信心。所以,你就矛盾纠结徘徊甚至彷徨,如果再失措了,就麻烦了。
诺兰说:是呀,你看生产队我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可是又没地方去,读书吧本来学习也不如你好,你又在尖子班复读了一年,我就落下的更远了。真的很难受,真不知所措。
云舒说:看来,咱们这些同学都不容易呀?你对象林凯在部队发展的怎么样?高考前收到了他们五个人,一起写给我和宏基凯特三个人的一封信,信上说,今年他们也参加高考,实现咱们几个人的理想。后来,我和宏基光顾着找我俩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了,也没顾的上给他五个人回信,你若是去部队,我写封信你带着,捎给林凯振华你们,也替我当面向他们问声好!
诺兰说:好的。我想好了来告诉你,现在还没决定去不去呢?如果我去了,就把你的委屈都讲给他们听听。
云舒说:我现在也没想好去哪里复课,心里乱糟糟的,爹娘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家里农活又多,如果我走远了也不放心。想找个工作挣钱,也只能做临时工,没有大学毕业证就找不到工作。其实我也挺难决择的。
诺兰说:你考大学没问题,一定能考上,可是今年刚出了这录取通知书迷路的事,明年你接着考,我有点替你担心。万一再和今年一样呢?你不是又白考了?
云舒说:我也这样想。所以想这么快再复读,也是昨天咱俩干活让他们给气的,我只给你说了,还没给爹娘说呢?所以,我有时候真的想和你说的那样上太空,去桃花岛。找个无人的岛上,带着爹娘一起,
开岛种田养活爹娘。
两个人坐在地头唉声叹气。灰心丧气,黯然神伤。
云舒问:文烯小柔文烯她俩最近还好吗?
诺兰说:文烯好像准备结婚了,小柔还行,那家没有逼婚。咱们同学,健荣,小敏都准备春节后就结婚了。
云舒说:咱们好像都还没长大成人,就有同学要结婚了,难道人的一生都是这样的结局吗?随便了草一生,糊涂一世,如同一梦么?唉……真的很不甘心呢!诺兰你有结婚的打算么?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啊。
诺兰说:她们几个人比咱们要大几岁,我,还没打算结婚。如果我结婚第一个先告诉你。
云舒说:一言为定。
诺兰说:一言为定。云舒,你打算什么时候找个帅哥给我看看?
云舒说:我这辈子如果能考上大学,我就找个帅哥给你看看,如果考不上大学,就这么陪伴爹娘左右。就算是要嫁,也做咱们同学中最后一个嫁出去的人。这个话不是咱们高中毕业的时候,我就宣誓过吗?你们都说,要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工作好,人长得帅,有文化,个高冷的。也就是说,找个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卑以自牧,不欺与心。总之就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郎才女貌才情绝佳的完美组合。所以呀,我看着你们一个个都嫁个好人家后,我再考虑一下,我是否找个帅哥给你看看。
诺兰说:云舒你是个有志向,有文才与众不同的女生,咱们同学中你学习最好,看来也只有拜托你替大家完成大学梦了。
云舒说:好,我答应你。只要是有机会参加高考,我一定替你们完成大学梦。一年考不上,我就考两年,直到考进大学为止。
诺兰说:云舒你真好。你要是去复读,干爹干娘我们照顾着,家里的活,我们几个帮忙干,你安心的学习,不要牵挂分心哈。
云舒说:谢谢你!我的好同学,我的好姐妹。
诺兰问:干娘的老家不是烟台么?
云舒说:是呀,不过娘十几岁就从女子学校参军了,从我记事起,也就是我很小的时候,外婆来过一次,我从来没见娘回过老家。现在想想真的很替娘心酸,她是怎么忍受的住的?得有多么想父母兄弟姐妹?多么想家呀?
诺兰问:她怎么不回去呢?
云舒说:怎么回去呀?两千里之外,我们家六七个兄弟姐妹,吃穿住行上学,不都得花钱呀?哪里有多余的钱来做路费呢?所以,娘心里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独自承受。
诺兰说:林凯在烟台当兵正好来信让我带他母亲去,要不我就带着干娘一起去?
云舒说:两个老人你怎么能照顾过来?再说了,林凯当兵的地方,离娘的老家多远也不知道呀?不能麻烦你们。
诺兰说:咱俩说好了,如果你有空,趁着干娘身体好,你应该送干娘回趟老家。如果你回校备考没时间了,我若是去烟台林凯哪儿,我就带着干娘,行不?
云舒说:好我答应。(姐妹俩肩靠肩的坐在地头上仰望天空,心里祈祷着爹娘身体健康!祈祷着人间无恶,世上无欺,风调雨顺,世人皆安!
队长喊:休息的差不多了,干活了。整劳力继续刨地瓜,半劳力跟着过秤的去拾地瓜,会计你念一下各家各户的顺序。(大家起身又开始干活了。
会计说:好,从咱们队的家里人口最多的一户开始,一直排列下去,我都标好号写好名了。总共二百多户,一个下午分完,大家抓紧时间。
诺兰说:今年第一次分地瓜,说的挺好,按照顺序进行分,到分起来他们就失言,不按顺序了。
云舒问:这个也暗藏猫腻呢?不会又像咱们砍地瓜秧一样的,你们摘花生一样的,不给够秤呀?
诺兰说:这个也是他们用了多年坑人的招术了。惯用的伎俩。到时候就破笼蒸馒头,浑身是气。
云舒问:这么严重?气都不打一处来了?又是什么欺负人的损招?再次鱼肉乡里,敲骨吸髓,作奸犯科呀?
诺兰说:只要牵扯群众利益的事,他们始终都有一套,独断独行,欺软怕硬,剥肤椎髓的手段。
云舒说:又是一窝蛀虫。怎么这么倒霉?到哪里都能遇到这样的人?
诺兰说:这也是百姓自找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种手段已经是老黄历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发声。
云舒说:咱们一直在学校十年,没想到世道会如此这般?让人痛心疾首。
诺兰说:是呀,就是这样的。
云舒说:下一户该分到你家了,地瓜个儿还挺大的,也不是洼地块,不但好擦片,而且水分少,出瓜干率也高。
诺兰说:不会分给我们家,会分给他们自己家的。并且还会多出好几十斤重。
(过完秤倒了一大堆,上面放一卡片,云舒拿起来一看,果然不是诺兰家的号,而是某个生产队领导家的。
云舒问:诺兰,那领导也没在这儿干活啊?他们这样巴结他,他也不知道呀?
诺兰说:这就是相互勾结,相互依存的关系。
云舒问:这一片是今天所分的地瓜中最好的地段么?
诺兰说:是。最后面到岭上的地瓜,个儿就像鸡蛋一样大了。
云舒说:这一片都会分给他们这伙人了?最后鸡蛋大小的,地瓜?子多的,就留给好欺负的人了?
诺兰说:对。目前最好欺负的只有咱们刚下学的,家长身体不好不能出工的,鸡蛋大的就会分给咱们了。
云舒说:咱们队有二百多户,才有几个领导?他们能分完这一片吗?其他人没有一个站出来反抗的么?
诺兰说:可不止几个领导,你看哈,正队长副队长两个,四个组八个组长,会计保管两个,民兵十多个,还有亲戚朋友关系户,情人相好的,巴结他们的人,差不多三分之一了,所以就剩咱们等着吃亏的人。并且还不一定够秤,更是随心情,看人下菜碟了。
云舒说:可恶至极。工分不给够,粮食不给分好的,还不给够秤。这一年他们克扣的各种粮食,工分可不是个小数目?都让他们中饱私囊了?老实干活的结果是劳而无功,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他们没有原则姓,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给多少就给多少?
诺兰说:是。这就是他们定下的生存法则。只要你在这里呆一天,你就得服从法则一天。
云舒说:简直是卑鄙无耻,为虎作伥。他们真的是放浪形骸,肆无忌惮。
诺兰说:对。也有人这样骂他们,衣冠禽兽,狼狈为奸,任性妄为。没用呀?
云舒说:这样的地方,父辈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几十年间,得受多少气呀?怪不得,凡是过的很贫困的家庭,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家。原来病根在这儿呢?
诺兰说:是呀。像我们家三个女孩,没有男孩,正复合他们的目标人群。我们一家五口人,四个人都出工,结果还不如人家,两个人出工的工分多。没办法呀,生死权在人家手里。你们家还好,干爹在村委,又有男孩,你和哥哥都会武功,多少起到点振设作用。
云舒说:真成了,山暝听猿愁,沧江急夜流。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咱们真的孤立无援了。只有离开这里,才能摆脱所有的困境。诺兰,你若不能再复读,你争取在村里,或者公社某个职位,为民做主。再不然就走出去找工作。
诺兰说:行,我试试看。
云舒说:你可以去见林凯了,和他们几个兵哥哥商量一下,咱俩的想法行不行的通?
诺兰说:好,回家我就给林凯写信,秋收结束我就去。
云舒说:见到他们,把你亲身验证的社会告诉他们,把你受的无辜冤屈,你经历的种种刁难统统都告诉他们,鼓励他们在部队好好工作,争取早日考上军校。实现咱们的诺言。千万别在回来走咱俩的老路。
诺兰说:好,我一定带到。
云舒说:分到了地瓜鸡蛋大小的地方了。
诺兰说:我看看分到谁家了?小英家,林凯家,小秋家,我家,你家,小羊家……(诺兰气的犟着鼻子,咬紧牙关,嘴唇上下张开,用手指着地瓜,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话都说不出来了。云舒赶紧过去,拿起卡片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是我们这些弱势群体的。
云舒说:打也打过了,吵也吵过了,理也讲过了,他们依然事无忌惮的换着法子,倒行逆施,助纣为虐。咱们几个弱小的女孩,力不从心呀。苍天呀,你帮帮我们吧?只有你才能惩恶扬善,褒善贬恶呀。诺兰,诺兰。
诺兰这才反应过来说:这个地方真的呆不下去了,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云舒咱们得争,得抢,得长势力,有权力,才能改变现状。
云舒说:你说的很对,我支持。咱们要想拔掉,长在他们身上根深蒂固的老病根,要么走求学之路,要么走仕途之路。……
会计说:二百多户全部分完,散工吧。
散工后,各自找到自家的一堆,开始擦地瓜干。云舒和诺兰小英几个人,合伙擦完一家再擦另一家。分到地瓜个头大的人家,早已轻松擦完回家吃饭了。还好有老天爷的怜悯,云舒诺兰小英几个,借着月光,一直擦到夜里十点多才全部擦完,并且每人还背了重重的一大筐子废料回家,这一切的苦涩,一切的不公无处可诉,都只能呑进肚子里。
云舒喊:爹娘我们回来了。
娘说:诺兰云舒你们两个回来了?快快洗手吃饭。诺兰我去过你家,给你娘说了,你俩分的地瓜小,擦的慢,肯定回来晚些,叫她放心。你快吃饭,吃完了我们送你回家,不然你娘今晚该睡不着觉了。
诺兰说:谢谢干娘!
娘说:你这孩子给干娘还客气,快吃。
诺兰说:干娘,我快受不了了。
干娘说:盘古至今,世上总会有人,习惯了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把人分为三六九等来抬高自己,这样,他们才感觉到自己比别人强。这是他们胆怯懦夫的表现。所以,他们这种人,早晚都得自取灭亡不会有好下场。
诺兰说:对,老天爷会帮咱们惩罚他们的。
云舒问:娘,你和爹吃饭了没有?
娘说:我们吃过了,你爹去迎接你们了,应该是走叉股道了,迎不到你们,一会他自然就回来了,孩子快吃饭吧哈。
诺兰答应:嗯。
爹来到大门口就问:云舒她娘,孩子们回来了么?
娘说:回来了,正吃饭呢,你放心吧哈。
爹说:这么晚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