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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6章:兵哥哥没来电话
    这一周,云舒一直等兵哥哥的电话,她时刻都盼着电话铃声响起。

    哥哥一诺千金,他常说,军人就要言行一致。那天他告诉云舒,明天再打电话给她,他打了吗?打了。他打了不止一次。

    云舒为什么没有接到他的电话呢?

    因为,兵哥哥是在云舒给他打电话的时间打给云舒的,他认为这个时间段,云舒才会独自一人等他的电话。

    好巧不巧,这一周,云舒在学校的安排下,带领着几个同学,到某编辑部,去做编辑和记者休验去了,她们从早上七点出发,一直到下午编辑部下班,几个同学才能回学校,所以,连长和云舒都错过了通话时间。

    兵哥哥急的挠头,可是他,又不敢冒昧的把电话打到云舒的宿舍,他怕云舒会在同学们面前落泪,怕同学们问云舒为什么哭呢?

    云舒这一周,她和本宿舍的四个女生,同进同出同吃同住,没有一点点独立空间。

    所以这一周夫妻二人都很难熬,一个认为哥能是情况有变,不允许往外打电话了,或者部队已起程去往越南。

    一个想,小妹不会出什么事吧,为什么宿舍里没有一个人呢?难到你生哥哥的气了?小妹,你接不到我的电话,你可以打回来啊?我一直等你的消息啊。

    夫妻俩就这样煎熬的度过了一周,明天又是周末了,哥哥,小妹,该给我来电话了吧?

    云舒想,不行,我得回家,不然下周我可真就熬不下去了。

    哥哥想,小妹,我若是能出营房,我早就坐车去你学校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嘛?我很挂念你啊。

    回到宿舍的云舒,越想心里越乱,越乱就更容易胡思乱想,我再不回家,我和哥哥就见不到面了,不行,我现在就去坐车回家。同学们,我去我叔叔家了,你们还回家吗?

    郑艺我回家洗被罩床单。

    我也去我表姐家。

    你们仨放心去吧,我们三个人在这里看家。

    谢谢!周一见!

    好的周一见。

    云舒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背起背包去坐公交车,到了火车站,她给哥哥打去了电话。

    叮铃铃……,……喂,那里?

    哥哥。

    小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在哪里?

    我在等火车。

    你要回来?

    嗯,我想你。

    小妹,哥哥给你每天打一次电话,你宿舍没人接啊?

    我你这周都在编辑部呢,宿舍白天没有人。

    噢好,哥哥不能出营房,深夜到站,怎么回家啊?

    我去老城,让桂芝送我回家。

    小妹,注意安全哈。

    嗯,小妹知道了。

    这个点你肯定还没吃饭,买点吃的带着,六七个小时才到站呢,买点牛轧糖奶糖的先吃上,不然会晕倒的。

    嗯好。

    我在营房门口等你。

    嗯。

    云舒买了车票,登上了回家的火车,这一路上她心急火燎,她想,路程能折叠起来,时间能压缩到几分钟就下车,那该有多好啊,我就能早一点见到我的兵哥哥了。为了打发时间,她从书包里掏出红楼梦来看,她认真的看理解着想象着,当她看到林黛玉的《葬花词》时,她的眼泪不自觉的流淌下来。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芒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是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死葬花人。

    独依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茂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泪水模糊了云舒的双眼,她再也看不下去了,她想起要去前线打仗的哥哥,想起了全连战士们个个天真的模样,想起了全团的官兵,他们都还那么年轻,万一在异国他乡出点事?万一有什么不测?万一……,万一……,这些家属怎么办,这些父母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像《葬花吟》中所说,他们的爹妈老去时又该怎样呢?她哭的一塌糊涂,不敢再往下想,我读到研再读到博又能如何?我能去战场帮他们呢?还是我能帮助他们的家人呢?都不能,因为此时的我还是一个学生,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啊?下车后我要向恩师寻求帮助,我一定要跟着部队一起去战场……

    火车慢慢的停下,听到啦叭里说安吉火车站到了,有下车的旅客抓紧时间下车,本次列车在本站只停留五分钟时间。

    云舒拿着书本,起身背上书包,跟着众人一起下车,她边跑边卷起书本。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舒儿,我们在这里呢。

    云舒一愣,这不是恩师的声音吗?我不是让桂芝来接我的吗?乔老师怎么知道我回家的?是哥哥,一定是哥哥怕我退学,让恩师来做我的思想工作的。

    又传来一声,舒儿,我们都在这儿呢?

    叶妈妈?她从南方来要十几个小时,她不可能来这么快,哥哥到底在搞什么?

    哎,舒儿来了。

    舒儿。

    叶妈妈,乔爸爸,这么晚了,二老还来接我?辛苦您了。

    能来接女儿,我和你爸爸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辛苦。

    桂芝呢?

    我给桂芝打电话说,我和你叶妈妈来接你,就没让她来。

    叶妈妈,这么远你是怎么来的?

    我和你爸昨晚上就在到你家了,准备今早上去学校看你呢。

    哥哥还是把二老搬来了。

    舒儿,天气太冷,咱们上车回家再说。

    嗯好。

    天快亮了,爸爸妈妈一夜未眠,还能开车吗?

    能,女儿放心,没事的,你娘俩系好安全带,咱们回家。

    嗯好回家。

    叶妈妈,弟弟开学后,你去看他没有?

    去了好几回了。

    他怎么样?适应了吗?

    他是从小没离开过家,刚上大学有些不习惯,现在好多了。

    学习没受影响吧?

    没有,你弟弟学习和舒儿一样,也是个学霸。

    弟弟才是真正的学霸,嘿嘿,我为弟弟高兴。

    舒儿,为什么呢?

    我弟弟年龄才这么小,等他读到博士毕业,才和我现在差不多大,何况又是个男孩子,用人单位也喜欢录用。年轻有为啊!

    舒儿,你才比你弟弟大四岁呀?

    叶妈妈,等我毕业了我就不在年轻了啊?何况我已为人妻了,云舒的眼泪噼哩啪啦往下掉。

    舒儿,叶妈妈把她搂在怀里。舒儿你不能这么想,你才几岁呀?怎么老气横秋的呢?

    舒儿已二十一岁了,我的同学都稳定下来了,唯有我不着调东窜西跑的,让爸爸妈妈,兵哥哥,还有我的爹娘,你们到现在还为我操心,还麻烦你老人家,大老远的一路辛苦奔波,都是孩儿不孝。

    你们娘俩怎么都哭了呢?

    孩子他爸,咱们舒儿她说自己年龄大了,还没有稳定下来。

    舒儿,你不能这么想,你才几岁大啊:我和你叶妈毕业的时候,也二十多岁了啊,我们到现在还不说自己老呢。

    爸爸妈妈,你们都是学术界的精英,现在又是政坛风云人物,孩儿怎么能和二老比啊?我到现在,还一事无成,结婚了却也不像个有家的人,读书呢,却学的都是没用的知识,爸爸妈妈,你们说,孩儿的前程在哪里呢?我一点都看不到希望,我比上班的时候更迷茫了,孩儿在火车还想,我要去求助爸爸妈妈,只有您二老懂女儿,我只能给您实话实说,孩儿身心疲惫已方寸大乱了。

    舒舒扑到叶妈妈怀里哭的很伤心。

    女儿,不要哭,你毕业后就稳定了啊。

    形式变化快的风都追不上,等孩儿毕业还要四年,四年后,大学生还包分配吗?谁也说不准,我长这么大,除了上学考试,其他的我什么都没做好,四年后我会是怎样?孩儿不敢想。可是兵哥哥要去前线,这是板上钉钉子,他一去最少要两年,这也是事实,我们俩已经结婚快四个月了,这更是一辈子都无法改变了,不管我俩处于什么状态,但是,结婚证不是假的,我知道兵哥哥对我好,可是,咱们国家,还没开放到发达国家那样啊?再怎么说,我也是有过丈夫的女子了。

    舒儿你想的太复杂了,你兵哥哥不会有事的。

    古来征战几人回。七九年兵哥哥去越南打仗的时,个个都是一个团的战友,都是熟人熟面孔,可是战争结束后呢,组织在一个连队的人,语言不通素不相识了。这次要两年呢?七百三十多天,多么漫长的日子。云舒又哭了起来。舒儿我是一步跟不上,永远都跟不上啊,我已经错离行道很远了,回不到原来的轨道了。失去年华,被人夺走的大学,再也回不来了,我再等四年,不知道还能等来什么?

    舒儿,你就是想的太多,咱不说了,回家休息,明天咱们再说好吗?

    嗯,你听二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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