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偶然选来躲藏的地方其实是不错的。茂密的树林投下影影绰绰的树荫,林间的微风不时地带来不远处某朵盛开的鲜花发来的邀请。偶尔的鸟儿啼叫声,动物掠过树丛的漱漱响动,让雍杰一阵恍惚,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找个山野这么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旁边的佚名忽然开口道。
雍杰没想到佚名会主动跟自己说话,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得好。
“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名哥,我。。。”
佚名忽然抬手打断了雍杰:“嘘,别说话,母鸟下来了。”
雍杰望去,果然,一只浑身通红,约莫3公分长的鸟扑闪扑闪地落了下来。只见那鸟并没有直奔乌韭草而去,而是左右环顾地看了看,确定四周并无敌人后,才两爪往前一跳,一口啄向目标,却不料正中陷阱。佚名一个箭步冲上去,赶紧逮着被网住的母赤琢鸟,浑然忘却了刚刚跟雍杰的种种不快,一脸兴奋地说:“我小时候,在我们村里,可是设陷捉鸟的一把好手。”
两人轻轻地把母赤琢鸟从网子里掏了出来,一个人捉着鸟,一个人展开鸟翅,捡着看上去粗壮的几根毛拔了下来。雍杰小心翼翼地把羽毛放进布袋里,正要把母鸟放生,佚名却拦住了:“母鸟在此,幼鸟也不远。幼鸟的心脏对于火系元素师可是很有用处的。要不我们去把鸟窝掏了,赚上他一笔!”
雍杰犹豫了下,回道:“可是,我们的目的只是拔母鸟的毛去救佐竹宛。”
“这不顺道的事么?”
“名哥,我觉得不妥。”
佚名炸毛了:“你又觉得不妥!你之前不是也要杀鸟取心的么?”
“可是,我当时是有原因和正当目的的。”
“我现在也有原因和正当目的啊,我要卖鸟赚盘缠啊!”
“可是,我们来的时候并不是为了这个。”
“你,你,简直榆木脑袋,讲不通!”佚名气得背过身去。
雍杰轻轻地握住母赤琢鸟,探着头,试探地问:“那名哥,这鸟,我放了?”
佚名还是气呼呼的:“你爱干嘛干嘛!”
“那我可真放了啊!名哥,你不会偷偷去抓幼鸟吧?”
“我抓你个鬼!我抓了,你是不是这辈子都要呆在松果山上给人家母鸟再下一窝才罢休?”
“嘿嘿,不至于,不至于。”
佚名依旧背着身,气得不想再理这个家伙。
不知为何,虽然被骂了,雍杰却感觉心里暖暖的。他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下母鸟背部,心道一声:“不好意思”,就摊开掌心,任由这一抹红色惊慌失措地飞走。
“嗖!”
突然,不知从哪飞来一只箭,直接贯穿了刚刚获得自由的母赤琢鸟的身体。
雍杰眼睁睁地看着红色的鸟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轻轻滑落在了自己前方不远处,也重重地落在了自己的心上。佚名听到了声音不对,也转过了身来。
“是谁!”雍杰眼里喷着怒火,扭头看着箭羽射来的方向。
慢慢地,从左边茂密的树丛里,走出了一队人马。渐渐看清领头的人后,雍杰心里一惊,略作迟疑,就单膝跪了下去。
佚名一脸不解地看着雍杰和高傲地走来的四五人,问雍杰道:“你在做什么?他们是谁?”
雍杰低声回道:“领头的是佐山城主二公子,佐东瑞。”
佚名恍然大悟,却继续问道:“那你跪下干嘛?”
雍杰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郁,回答道:“我隶属佐山城守卫二队,见了城主一家,理应行叩拜之礼。”
佚名闻得不语,静静地看着佐山城二公子佐东瑞越走越近。
只见这位佐二公子,眼吊眉细,唇红齿白,那皮肤竟比寻常同龄女子还要细嫩三分。他一直驱马前行,直到雍杰身前不足五十公分处才勒紧马绳。马蹄骤然停止的踢踏激起一阵尘土飞扬。雍杰依旧单膝跪地,身形渐渐被飞起的尘土笼罩。
佚名背着手皱了皱眉头,依旧不动声色。
佐东瑞略抬眼皮,看着跪在地上的雍杰,缓缓说道:“你竟逃至此处。”
雍杰低头不语。
佐东瑞问道:“你来此处怕不是巧合,是否也是为了寻得那母赤琢鸟之羽?”
“回二公子,正是。”
佐东瑞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虽不知你是如何躲过了三波追杀的,你既现身于此,想必也是为了吾妹。我今日暂且不取你性命,但得捉你回城,等待城主发落,你可服?”
雍杰抱拳回道:“愿听从二公子发落。”
佐东瑞又扭头望向佚名:“这位兄台我未曾见过,敢问尊姓大名?”
佚名冷漠地说:“在下佚名。”
“可是你助得雍杰一路至此?”
佚名没有回答,平静地默认了。
佐东瑞一改傲慢的姿态,饶有兴趣地仔细打量了下佚名,弯下身子,伏在马背上,低头问道:“恕吾眼拙,竟无法感受到佚兄体内的元灵波动,敢问佚兄是哪个系的元灵师?”
“哦。”佚名答道,心里却暗想,你看不出来关我屁事。
佐东瑞等了半天,不见佚名解释,只好又问道:“那您是?”
“我是雍杰的朋友。”
佐东瑞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上道的人,我是问的你这个么?但一转念,对方可能是个隐世高手,搞不好,甚至是融灵师。否则就凭雍杰那小子,是不可能躲过第三波元灵师的追杀的。融灵师可是各个城邦拉拢的对象。他深吸了口气,继续语气温和地说:“既是家仆的朋友,那也就是佐山城的朋友。不知佚兄可否赏脸来佐山城小住,好让我们替雍杰尽一尽地主之谊。”
佚名瞅了瞅雍杰。雍杰还是保持着单膝跪地,双手握拳的姿势,心里对这个左二公子已然不喜。他转了转眼珠,马上也换上跟佐二公子一模一样的笑容,拱拳回道:“那就恕在下叨扰了。”
佐东瑞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就吩咐手下的人捡起母赤琢鸟的尸体,准备打道回府。
一行人正要离去,佐东瑞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吩咐一个手下说:“赤琢鸟的巢穴应在这块巨石顶端,去取了。”
手下应声而去。
已经坐在马背上的佚名心里微泛波澜,扭头看着跟在后面的雍杰。雍杰晓得名哥的意思,却紧闭双唇,不为人察觉地微微摇了摇头。佚名皱了皱眉,却没再说什么。
不一会,那个金系元灵师御剑归队,手里托着一个鸟巢。在七系元灵师中中,只有金系比较特别,融灵师中期便可短暂御剑飞行。
佐东瑞抬了抬眉毛,问道:“仅此一只幼鸟么?”
“是!”
“奇怪了。但也无妨。”说完,佐东瑞就将鸟巢整个收入自己的空间戒指里。
一行人,佚名骑着马,让出马匹的金系元素师带着雍杰,日夜兼程地就往佐山城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