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雍杰一直站在大堂,既担心名哥的安全,又牵挂佐竹宛的安危。这半天等不到名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也没有人出来处置自己,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看见城主拉着二公子和名哥气势汹汹地从内堂走了出来,后面乌泱泱地跟了一大堆人。
雍杰急忙抱拳单膝跪地,不敢抬头。只听得城主震惊地问道:“先生说的朋友,可指的是雍杰这货?”
雍杰不解城主何意,抬头看去,正好瞅见名哥满脸不乐意地挣脱城主的拉扯,不高兴地说:“什么叫这货?”
“是我失言,是我失言了。”城主赶紧赔笑道。说完,上前亲自搀扶起雍杰,还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土。
雍杰更懵了。
佚名这才脸上露出了如花般灿烂的笑容,点点头说:“正是,雍杰就是我说的那位好友。”
佐涛一把扯过自己的儿子,拉到雍杰跟前,呵声命道:“拜!”
佐东瑞咬的嘴唇都快滴血了,脑袋嗡嗡直响,周围家仆客卿震惊的表情和接下来的窃窃私语就像一把把小刀刺得他的心千疮百孔,可是这膝盖,却像冰封了似的,怎么都弯不下去。
雍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二公子。
老院长眯着眼,看了看雍杰,又瞅了瞅佚名。摸着胡子笑了笑,也不言语。
佐涛心里清楚自己这二儿子平日是怎样的做派。用脚指头都想得到肯定回来的路上没给雍杰好果子吃。谁能料到,这老院长交口称赞的佚名竟然跟这不入流的雍杰是如此交好的关系。又更没成想,现在自己宝贝女儿的命攥在了别人的手里。
让自己的儿子跪城门守卫,佐涛也有点老脸挂不住,但又暗暗庆幸,这幸亏是让老二跪,如若佚名先生恨自己先前几波追杀雍杰,此刻让自己跪,那这膝盖怕也得弯下去才行。
想及此,怕自己儿子过于倔强更引起佚名的不满而牵扯到自己,“啪!”佐涛一巴掌拍到儿子后脑勺,直接把佐东瑞拍倒在地。
“想想你那还躺在床上的妹妹!赶紧给我拜!”
佐东瑞一咬牙,一闭眼,“咚咚咚”三个响头一气呵成。
“雍杰义兄在上,请受小弟一拜!”佐东瑞撕扯着嗓子喊道。
雍杰被这一通操作震得外焦里嫩,呆在原地。
佚名乐呵呵地走到雍杰跟前,贴着他的耳朵悄悄说:“你看,阶级没什么大不了的,说打破就打破了,是不是?”
佚名冲着雍杰挤了挤眼睛,然后拉着雍杰的手将佐东瑞扶了起来,替雍杰受下了这三拜,说道:“哎呀,佐二公子怎地这么实诚,你看这额头都磕破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可不许这么客气了啊。”
佐东瑞眼睛冒着火,身体一起一伏,呼哧呼哧地不发一言。佐涛走过来笑呵呵地拍了拍雍杰肩膀,说:“你既是犬子义兄,那以后也就是我的儿子。雍杰,只要宛儿能醒过来,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听到这,雍杰急忙问道:“佐竹宛还没醒么?”
简单地解释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佚名还没来得及暗示要雍杰用自己手上的羽毛要挟一些好处,这位新晋的佐山府傻公子就急慌慌地从背包里掏出先前拔的羽毛,双手捧给佐涛说:“城主,我这里有羽毛五根,是从活着的母赤琢鸟身上拔下来的。”
佚名拍了拍脑袋,无奈地摇了摇头。哎,这个傻子的人设怕是深入骨髓,这辈子都没得救了。
佐涛大喜,接过羽毛细看,果然,这五根羽毛赤红鲜丽,根根分明,急忙问道:“你是如何寻得的?”
不等傻子开口,佚名抢先回答道:“我这个朋友,要说他也真是傻,明明是被贵千金拉去找赤琢鸟的,若当日是他被啄,怕此刻坟头都可以长草了。本不是自己的错,他却自愿背上罪名,连夜潜逃也是为给贵府千金找寻解药。我们其实跟贵府二公子找到的是同一只鸟,只是我们前脚刚拔了毛,二公子后脚赶来就将鸟射死了,还胁迫我们一起来贵府做客。不过啊,一切都是缘分呀,若不是那日在松果山偶遇,我们怎知跟二公子如此投缘,又怎能结下今日这结拜情谊呢?是吧?是吧?哈哈哈哈。”
佚名自认为爽朗的笑声孤单地在大堂回荡,只有老院长在一旁呵呵笑着配合了下。佐涛任城主多年,怎能听不出佚名这夹抢夹棒的言语中的不满和牢骚。这雍杰,跑掉了却自投罗网在松果山被捉;得知事情始末后,二话不说就拿出羽毛救命。如今看来,确实是己方理亏。
佐涛这辈子,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女儿。当日得知女儿出事,哪里还有什么理智。自己这么多年兢兢业业,要求严格,竟还一直自以为是一個贤明的城主。
佐涛想了想,抱拳道:“先生的话,我听进去了。只是当下还是救宛儿要紧。待我先救小女,事后必有所交代。”说完,就赶紧将羽毛递给老院长,一众人等又呼啦啦地转身小跑入内院而去。
转眼间,大堂又仅剩下雍杰和佚名二人。
佚名笑呵呵地看着雍杰。雍杰疑惑地盯着佚名。
佚名简略地解释了刚刚在内廷发生的事情。
“原来死去的鸟羽毛不能解毒,等等,”雍杰忽然瞪大了眼睛,“你认识老院长?”
这位大家口中的老院长是佐山城舞夕院的前任院长。他任职舞夕院院长长达45年之久,帮佐山城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元灵师。老院长博览群书,知识渊博,德高望重,却平易近人。上到城主下到刚入院的新手元灵师,都对这位老院长崇敬有加。
“我跟老院长是老友了。我骗。。。买的那个宅子,正好在老院长家隔壁。我两经常一起下棋喝茶来的。”
雍杰羡慕地说:“老院长虽已退休,但时不时地还是会去舞夕院做公开讲课。老院长仁爱,他的课感兴趣的人都可以去听。我以前偷偷溜入舞夕院听课,就是冲着老院长去的。老院长博古通今,名哥你真是好运气啊。”
看着雍杰眼睛里羡慕的小星星,佚名略微有点不爽,老院长也跟我学了不少东西的好吧?
佚名略不耐烦地说:“是是,老院长懂得可多了。”
“啊,名哥,我就思忖你为何会知晓这么多事情,感情都是老院长教的吧?”
佚名不情愿地摸摸鼻子承认道:“嗯,赤琢鸟的习性的确是老院长告诉我的。”
雍杰拍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难怪难怪。我还一度自卑,名哥你年纪轻轻,学富五车,法术还深不可测。如果都是老院长教的,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得,自己神童膺选,天赋异禀,智勇双全,一代奇才,这些光环瞬时湮灭,都成了老院长的经验值了。
佚名还在纠结承认还是不承认,雍杰又问道:“那名哥,刚刚,那个二公子的结拜是怎么回事?”
犹豫了下,佚名裂开嘴笑着说:“我看你这几日郁郁寡欢,所以略施小计让二公子磕三个头逗你开心下。”
佚名眼睛略湿润,说道:“名哥,我都明白。你不用再担心了。但凡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信我,我都不会再自暴自弃了。”
佚名拍了拍佚名的肩膀,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