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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捉鸟
    此时,一个小厮手里端着赤琢鸟的鸟巢走了出来。雍杰看那鸟巢眼熟,赶紧拦了下来。要过来一看,果然是那只已被自己父亲啄死的赤琢鸟幼鸟。知道了来龙去脉的雍杰此刻懊悔不已。若不是因为自己,这只幼鸟现在还好好地活在那片树林里,享受着头顶的阳光和林间的微风。

    “小哥,城主交代你要如何处置这只幼鸟?”雍杰急忙问小厮道。

    “拿出去扔了啊,不然还怎么处置?”小厮反问。

    “那你可否把它交予我?我去帮你扔掉如何?”

    “你要就拿去呗,一只死鸟而已。”小厮说着就将整个鸟巢交予雍杰手上,临走时还奇怪地瞅了雍杰一眼,不晓得这人要一只死鸟干嘛。

    雍杰轻轻地抚摸了下幼鸟的尸体,心里感慨万分。他今日到这一步都是源于这个赤琢鸟,跟佚名兄结识也是源于这个赤琢鸟。不知为何,雍杰从一开始就对这只幼鸟有所牵绊。这莫名其妙的缘分却又使得赤琢鸟全家遭受了这场无妄之灾。

    良久,他抬头对佚名说:“名哥,我想把这只幼鸟好好安葬了。”

    这次佚名并未取笑,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想把它葬于哪里?”

    “赤琢鸟,火属性,我想,给它火葬吧。我知道有个地方。”

    雍杰轻轻地托着鸟巢,带着佚名往城主府的东边走去。城主府靠山而建,大门朝南,共分为四大区域。一进门就是操练场,往里走就是议事大堂,这里是城主平日跟幕僚和城里官员开会议事的地方。府的最北边是后宅,也就是城主的私宅部分。西边是家仆和幕僚居住处,而东边则是内卫和高级城防兵的住所。按理讲,护卫队和幕僚是不许步入城主私宅的,但是雍杰跟佐竹宛成为好友后,佐竹宛就经常偷偷带着雍杰通过一条不为人知的小道越过私宅去后山玩。他们在后山发现了一块无人知晓的空地,那里曾是年幼的两人的天堂。

    雍杰带着佚名左拐右拐,钻了一个又一个狗洞,才终于来到后山。往前走了一会,佚名又跟着雍杰钻进一个茂密的灌木丛。爬了大约有1分钟之久,佚名都快要发火了,忽然,眼前豁然开朗。

    佚名站起身后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地方。这是一块罕见的空地,大约只有二十平方米大,四周被茂密的树林紧紧围住,只有刚刚钻进来的那个密洞是出入口。四周的树木在空地顶端自然地形成了一个树冠顶,但又不至于太密而挡住阳光。不晓得为何,一进入这片奇特的空地,佚名就感觉到内心一片平静,像是有人温柔地用熨斗缓缓抚平了平日里浮躁焦急的心。

    佚名转着看着,嘴里啧啧称奇,问雍杰道:“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雍杰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回道:“是佐竹宛带我来玩,我们两个追着一只像兔子的动物一路跑到这的,那只动物忽然消失了,我们以为它钻进了这个灌木丛,就跟着进来了。”

    “名哥,你看。”雍杰兴奋地拉着佚名说:“这是我13岁开始在城防兵当杂役的时候,用第一笔薪俸买的剑,想着万一有天我测出来是金系元素师,就可以用上了;这是我后来陆陆续续买的灵根测试棒,当然,没有一次显灵过。”雍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佚名跟着雍杰一一看过去,一些对别人家孩子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东西,雍杰都像宝贝似的珍藏着。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保管在你自己的房间呢?这里万一被人进来偷走怎么办?”

    “名哥,我们这些低级城防兵,是没有自己的单独房间的,都是八人或十六人通铺。我因为功夫不错,才被特批住的是四人间。”

    佚名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他又好奇地指了指一个用粉色锦缎装饰的华丽木盒子,问道:“这也是你的?”

    雍杰摇摇头:“这是佐竹宛的,我也不知道她里面放的什么。我从没打开看过。”

    带着佚名参观过自己的秘密基地后,雍杰就开始从四周的树干上折下一些细小干燥的树枝,搭起了一个小小的柴堆。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幼鸟那掉光了毛的小小尸体放了上去。

    安排好了后,佚名陪着雍杰,用打火石点燃了柴堆。火苗缓缓地从底部升起,跳跃的火苗慢慢地吞噬每一根柴火。看着烟雾逐渐将幼鸟整个包裹,雍杰忍不住问道:“名哥,你说为什么鸟父亲非要把自己的孩子啄死不可呢?”

    “嗯,老院长告诉过我,但凡有幼鸟可以从自己父亲的毒中存活下来,就会进化成一种超厉害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母赤琢鸟临近下蛋就要逃跑,她生怕公鸟加害自己的宝宝。然后公鸟因为自己的幼崽被拐跑,也对母鸟特别记恨。可以说,是教育理念的不同吧。”

    雍杰想了想,又问道:“所以,公鸟为了让后代变强,甚至不惜让后代死去;而母鸟,只想让宝宝健康长大。”

    “嗯,应该就是这样。”

    “双亲中若有一个愿意这样爱护孩子,也算不枉。”雍杰轻声说。

    佚名晓得雍杰的身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想起了自己的过往,不禁回忆道:“这样的父母,我怕是也只能算有一个。”

    “嗯?”这是名哥第一次谈及自己的身世,雍杰转过头好奇的看着他。

    “我妈死的早,算半个吧;我爸,他。。。”就在这时,两人眼前的火堆忽然爆发出耀眼的强光,打断了佚名的回忆。本来都快烧到尽头的小火苗,此刻,却宛如一颗小太阳似的,突然释放出不可思议的光和热。

    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浪将两人逼得倒退了几步。两人对看了一眼,都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你刚刚是把什么树枝放进去了?”

    “就是这周围普通的桦树啊。”

    雍杰折下一根树枝,闻了闻,确实是普通的桦树而已。

    渐渐地,这颗燃烧的小太阳终于黯淡下去。随着火慢慢熄灭,烟雾逐渐散去,两人才看清那堆灰烬中俨然站着一只高昂着头的小鸟。火红色的小小一只鸟,头大身子小,合拢在身体两侧的翅膀边缘还淡淡地闪着金光。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火堆,正想看个究竟,突然,小鸟昂起脖子发出了一声深远悠长的啼叫,极具压迫感。

    随着啼声落地,森林霎时万籁俱寂。然而只一个呼吸的时间,雍杰和佚名听到四周无数鸟儿起飞的声音,整个森林都随之颤动。不一会,在他们头顶盘旋的鸟儿越来越多,数不清的各色羽毛纷纷落下。而那只站在灰烬中的红色小鸟,微微抬头,那高傲的神情,就如一个皇帝,在万色羽毛的包围下,沐浴着林间最灿烂的那束阳光,降临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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