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馨也收拾了自己的餐盘,走到老师那一桌,对陈纪究说:“我下午给雍杰放假了哈。”
陈纪究也不知道想着什么,黑着脸回道:“嗯,我都听到了。”
刘艺馨不愿多话,转身就要走。
下个月要带雍杰的火系老师杨泽林实在好奇得受不了,喊住了她问道:“他是个气系弟子,你知道的吧?”
“知道啊。”因为心情好,刘艺馨的语气都比平时活泼了几分。
“他,不能当你的亲传弟子的,你清楚吧?”
“清楚呀。”
“之前你说你只想带一个月,只是想看看气系元灵师有什么不同,对吧?”
“不对。”刘艺馨变得严肃了。
“怎么不对?院长,纪纠,老院长都在场,大家都听见了啊。”杨泽林急了。
刘艺馨轻轻地俯下身子,右手撑着桌子,左手无名字不经意地撩了下额前的头发,然后缓缓抬眼看着杨泽林,轻启朱唇,却语气坚定地说:“雍杰,这个徒弟,我是收定了!”
说完,刘艺馨老师竟然冲着杨老师俏皮地炸了眨眼,然后踩着轻快地步伐走出了膳房。
过了许久,杨泽林还用右手按着自己扑通扑通跳得不停地心脏,不禁想起几年前院里评选第一美人的事情。当时甚至都没人敢把刘艺馨放在评选单里。但是,如果刘老师刚刚的那表情被大家看到,他想,那个评选结果肯定会完全不一样。
雍杰回到住处,发现宇哥已经吃了包子走了。还在桌子上给他留了个纸条,让他安心修习。
雍杰也没有多少东西,稍微收拾了下,包了个包袱,还把整个房间和院子打扫了一遍,才去了舞夕院自己的学寮。
雍杰从小就是跟大家一起住的,这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院长专门给自己分了老师的学寮,比学生的要略大些。桌子、椅子、床和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也都齐全。虽然还是很简陋,雍杰已经心满意足了。
雍杰本还想坚持一下,下午再练练。可是经过刘老师的悉心劝说后,此刻的困意如排山倒海般地袭来。不然,就睡一小会吧。雍杰和衣就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睛就坠入了深深地梦乡。
待他睁开眼睛时,窗外都已经暗了几分。自己竟睡了一下午。可是果真如刘老师所言,早上过度消耗的神庭好像得到了修补,他此刻觉得分外神清气爽。
不好!雍杰猛地坐起身。答应今天去找佐竹宛的。他赶紧从床上起来,胡乱洗了把脸,就往城主府奔去。
这个佐竹宛对于别人答应他的事情特别较真。如果自己真的忘记了,以后怕是有的受了。
到了城主府,雍杰没敢擅自进去,先找小厮通报,城主不在;又去通报大公子和二公子,竟都不在府中。雍杰正犹豫是不是可以直接进去的时候,佐竹宛已经提着裙子跑了出来。
“你通报个屁啊通报,父亲昨日不是已经说了吗?以后多接触,多相处!你直接进来就完了。这要不是我早就找人在门口守着,让看见你来了告诉我,你是不是通报一圈没人就打算直接走掉啊?”
雍杰挠了挠头,没敢回答自己还真是这么打算的。
佐竹宛驱散掉了周围的下人,兴奋地问:“我昨晚都没睡好觉呢。快说,你要给我看的是什么?”
雍杰呵呵一笑:“我把它藏在后山我们的空地了。”
“那还等什么。”佐竹宛拉着雍杰,轻车熟路地就顺着他们的秘密通道去了后山。
佐竹宛从小就是个男孩性格。因为烦跟前总跟着的奶妈丫鬟,就想尽各种办法甩掉她们。偶尔有一次被她琢磨出这个拐三拐四的小路加狗洞后,那里就成了她的秘密花园,再后来,认识了雍杰。在那片天地,没有人数落自己没有个女孩样,也没有人教自己该跟谁玩不该跟谁玩。在那里,她跟雍杰甚至跟一草一木都是平等的,大家可以无所顾忌地交换心事。
可是今天,一进林子佐竹宛就觉得有些奇怪。仔细想了半天,问雍杰道:“我怎么感觉,今天的林子好像格外安静呢?”往常到了日落时分,鸟儿们都归巢了,林子里最是喧嚣热闹了。
雍杰笑而不答,说:“你一会就知道了。”
佐竹宛愈发好奇了,脚上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刚钻过了那个灌木通道,佐竹宛愣住了。雍杰在一旁看着佐竹宛跟自己当时如出一辙的表情,不禁噗嗤噗嗤地笑着。
佐竹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空地中间的那个草垛镶嵌了很多漂亮的花。站在后面的猫头鹰和身体雪白而两翅乌黑的鸢看到他们进来了依旧无动于衷。站得整整齐齐地一排白鸽,一排锦鸡也依旧目不斜视地像是在站岗,简直比城主府门口的守卫还恪尽职守。
而这都不算什么,最诡异地是,在这群鸟守护中心的那个草垛上,赫然躺着一只非常肥硕的火红色小鸡仔。
雍杰无奈地挠了挠脸,这才两天不见,小火鸡好像又胖了一圈。
“雍杰,这是怎么回事啊?”佐竹宛瞪着大大的眼镜问道。
雍杰详细地把小火鸡的由来讲述给佐竹宛,然后说道:“宇哥说它叫凤凰,说这种生物本就是可以浴火重生。具体的由来我也不清楚,总之,你唤它小火鸡就可以了。”
凤凰?鸟中之王么?感情整个林子都寂静无声是因为这个小火鸡在睡觉?
佐竹宛轻手轻脚地走到草垛跟前,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
这只小红鸡好肥呀。肚子有三个头那么大,小腿却短短地,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起这身子。头顶竖起的三撮毛顶部以及翅膀的边缘闪着金色的微光。在夕阳的照射下,整个鸟身好像都笼罩在薄薄的光晕中。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肥小鸡和这莫名其妙的神圣感结合在一起真的是太违和了。
雍杰走了过来,轻轻地把小火鸡拖在掌上,用手指戳着它的小肚子。这也太能吃了吧?可是为何总是不见长大呢?
小火鸡不情愿地翻了个身,终于睁开了双眼,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雍杰来了。顿时高兴地努力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雍杰小心翼翼地把小火鸡递给佐竹宛。只见小火鸡偏着脑袋盯着佐竹宛看了一会,就用头轻轻地蹭着佐竹宛的手心。
佐竹宛给乐坏了,这也太可爱了吧。她也噘着嘴,学着小火鸡的样子啾啾地叫了起来。一人一鸟玩得不亦乐乎。
佐竹宛上下看了看自己,解下了腰间的一个金色胡蝶流苏吊坠,逗起了小火鸡。
小火鸡起先是围着这个大玩具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一口就啄了下去,竟将这纯金的吊坠给咬破了一个口子。
还没等雍杰和佐竹宛反应过来,小火鸡吧嗒吧嗒地把那小块金子给吞掉了,又照着坠子来了一口。
雍杰赶紧把小火鸡拎了起来,不甘心的小火鸡在空中还蹬着小腿想继续吃。
佐竹宛看着大哥刚送给自己的坠子,愣愣地问雍杰:“它吃金子?”
“我也不知道啊。之前只是见它吃果子。”
佐竹宛难以置信地把坠子放嘴里试着咬了咬,更加震惊了:“它是怎么咬得动这个的。”
雍杰有点不好意思:“你这个多少钱,我日后赔你。”
“你又说什么傻话。”说完,瞪了雍杰一眼后,佐竹宛转过头,关心地盯着小火鸡:“它吃下这个不会有事吧?”
除了不停地挣扎想再去坠子上啃几口,小火鸡貌似比往常更有活力了。
“你先松开。”佐竹宛从雍杰手上接过小火鸡,并同时把破碎的坠子放在地上。小火鸡就像狗见了那啥似的,照着坠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佐竹宛不禁咯咯笑了:“小火鸡,你如若是这么个败家玩意,那你找雍杰可找错人了呢。”
雍杰也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笑了。
没几分钟,三下五除二,小火鸡就把坠子给啃完了。心满意足地挪步到自己的草垛上,翻身就呼呼大睡了起来。身上金色的羽毛却好像亮了几分。
雍杰看着马上就要天黑了,小火鸡也呼呼睡得戳也戳不起来,就拉着依依不舍地佐竹宛离开了后山。
佐竹宛兴奋地不行,问雍杰可不可以将小火鸡带去她的房间。雍杰想了想拒绝了。这世上的人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元灵师而巩固灵根,什么都吃,万一小火鸡真的是个稀有物种,被人盯上了就麻烦了。
佐竹宛想想有道理。又问,那自己可不可以时不时地来看看小火鸡给它加加餐。
雍杰晓得佐竹宛说的加餐指的是给它喂黄金,无奈地应允了。但是要有度,不然自己以后真的要养不起了。
到了城主府临告别,佐竹宛眼神扑朔地说:“我再休息几天,父亲就允许我去舞夕院继续修习了。你这几天在学院别惹事,等我来了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雍杰笑着点点头,挥手告别,回了舞夕院。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