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忽然摆正了头,瞪大了那仅有的眼睛。四人均吓了一跳。
佐东瑞抱紧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还不忘冲着雍杰吼:“你没事惹它干吗,你是嫌死得太慢了吗?”
佐西瑞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着急地问雍杰:“你可以跟他对话?”
雍杰细细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回道:“嗯,但是我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我的脑海里好像会直接出现它的声音。”
“你快问问它,如何才能放了我们。我们来此并无恶意,就是摘两个果子。”
雍杰点点头,正视着怪物说道:“我们只是为了那丹木果而来,并无恶意,不知你可否放我们走?”
“丹木果么?为了那玩意?不是为了玉膏?”
“什么是玉膏?”
“老夫也奇怪,就你们几个娃娃,还竟敢奔着玉膏来。原来果真是为了那丹木果。可是,你为何可以听见我说话?”怪物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雍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你且上前来,将手置于我的眼睛上。”
说着,怪物就缓缓地低下了头,只露出了那只绿眼睛。
激起的水波将船渐渐荡远。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另外三人,眼睁睁地看着怪物从水下伸出了一只比土船还大的爪子,轻轻一勾就把他们重新拉回了自己眼前。
原来这只怪物有爪子。
所以,刚刚几人是凭什么觉得自己上岸就可以获救的呢?
有爪子的怪物,它,应该可以上岸吧?
绝望的气息在简陋的土船上蔓延开来。
雍杰虽然心中害怕,却也不敢怠慢。一只手还是握着持续不断给土船输送元灵的瓶子,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小心翼翼地贴在了怪物的眼睛旁边。
霎时间,神庭打开,雍杰发现自己忽然置身于一个水气的世界。
这个世界前后左右都是充盈的水元灵,雍杰完全无法区分左右前后。
他脚上踩得似乎都不是陆地,而是实化的水元灵,软绵绵的,又充满弹力。
雍杰一阵恍惚,一时间,不晓得自己是否还在船上。
浓密的水气中,渐渐地显现出一个人影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看那身形,似一位穿着长袍的老者。
好像只是一瞬间,又好像过了很久,那位老者并没有迈动步子,却来到了了雍杰的面前。
“你身上为何会有远古水灵的气息?”跟刚刚在土船上听到的是一个声音,虽沧桑,但却宏厚有力。
雍杰听不懂老者的话。
他发现,虽然近在咫尺,可是自己却怎么也看不清老者的脸。
来人继续问道:“小娃娃,你可否知道这个世界的来历?”
这个世界的来历?雍杰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来是不知。那你身上为何会有它们的气息?”
“老先生,我实在不知您此言何意。”雍杰无奈地答到。老者提的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对面那个人影歪了歪头:“有意思,有意思。”
“小娃娃,远古水灵选择你,必然有他们的原因,而我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
思忖片刻,老者掏出了一个东西,递到雍杰手上。
“小娃娃,你我有缘,这是一小块玉膏。你可收好了。记住了,切莫示人。”
雍杰下意识地就接过老者从一开始就在说的玉膏,只见其巴掌大小,方块状,发出黝黑的光泽,似玉;可是摸上去,却软如糕点。
未等雍杰问,老者又开口道:“将奇珍异果的树枝插在玉膏上,你就会知晓其神奇之处。你们所说的丹木果,也是由于沾了点玉膏的精华才催生出了三色四色,但,昨日已被人尽数摘取。你们不用再白费功夫了。”
注意到雍杰略有些失望,老者哈哈大笑了起来:“区区丹木果而已。小娃娃,你都不知道自己捡了多大的好处。也罢,老夫再送你一个机缘。这本水系术法你且收好。这世上怕仅此一本了。”
雍杰又不由自主地接过手中,看到这本已经纸质发黄的书上印着四个字:《上善水调》。
雍杰也忍不住好奇地问:“请问老先生,您的本身是这湖中的那个庞然大物么?您说的原始水灵是什么?您为何要送我东西?”
老者却好像乏了,挥了挥袖子:“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去吧。如若有日你真的可以送原始水灵回家,记得喊老夫一声。老夫,也想念我的幼时伙伴了。”
说完,老者转过身,飘然而去,还边摇头叹息:“哎,看来老夫又得换地方了。”
随着老先生的身影逐渐消失,雍杰周围的水气也渐渐淡去。
雍杰又一阵恍惚。他揉了揉眼,再睁开,发现周围的水气瞬时间没了踪影,自己还是呆在那条简陋的土船上,而且还是那个蹲着的姿势。旁边围着陆天和佐西瑞关切地看着自己。
“雍杰,你没事吧?雍杰,雍杰?”
陆天明明就在眼前,可是声音却似从远处飘来。
慢慢回过神的雍杰看向了那只一直注视着他们的绿眼睛。
那只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并且缓缓下沉,直至不见。
船头涌起浪花,平顺地将摇摇欲坠的土船送到了岸边。
佐东瑞抢先上了岸,躺在结实的地上大口喘着气。
佐西瑞和陆天也跌坐在地上,此刻才发现衣衫早已被汗浸湿。
雍杰收好了瓶子,岸边的土船瞬间不堪重负,土崩瓦解。
他又小心翼翼查看了下收入思贝灵石扣的玉膏和《上善水调》。
缓过神,充分享受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后,陆天禁不住问道:“雍杰,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忽然就失神了,那个怪物怎么就忽然放我们走了?”
雍杰如实回答,他进入了一片迷雾,一个老者问他了几个问题,什么这个世界的起源,什么原始水灵,他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然后老者好像觉得自己很无聊,就背手离开了。他睁开眼,就发现怪物已经离去,剩下的大家都知道了。
雍杰犹豫了一下,没把老者赠予他玉膏和书的事情说出来。并不是他不信任陆天,而是老者警告过自己不得示人。
佐东瑞没好气地问:“那个怪物为何就单单跟你说话?同为水系,它为何不与我沟通?”
“我也不知道,”雍杰摊了摊手,“不然你再去湖中央问问它?”
“你!”佐东瑞气结,欲起身与雍杰辩驳。
佐西瑞按住了弟弟,看着雍杰似若有所思,正要发问。
陆天却转头对佐西瑞说:“佐老大,你确定招贤阁发了这个任务给你?这远远超过了我们的等级啊。我刚刚站在那个怪物面前,连动都不敢动,感觉我的生死好像都在它的一念之间。”
招贤阁不但是任务公布和发放的组织,还是情报收集组织。他们要验证任务领取人的实力。所以,他们大陆各处都有情报人员,确保掌握到各个任务的详细信息。像今天这种情况,招贤阁是断然不会允许发生的,否则,做任务的人全死了,招贤阁也不用存在了。
佐西瑞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还没去招贤阁发布任务。”
“什么!”其他三人瞪大了眼睛。
“我先前想,不就是摘个果子么。我们直接去摘了,拿去给赵院长就可以了。省得还要去招贤阁跑一趟。”
佐东瑞首先跳了出来:“大哥!你的任务不拿去招贤阁审核,就带我们来了?有这样坑害自己亲弟弟的么?”
佐西瑞自知理亏,低着头不言语。他原以为就是个简单的采集任务,大不了会有几个凶兽,也应付得来。谁料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任由几人打骂出气后,佐西瑞怯怯恳求大家不要把这件事情讲出去。他擅自带学院弟子出来做任务还险些害的大家丧命。如若被院长和父亲知道了,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再进学院的大门了。
佐东瑞哼哼着说那以后大哥要欠自己一个人情;陆天说那得补偿他这次丢失的飞剑。佐西瑞一一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