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被损,孟寒衣也语窒。
不蒸馒头争口气,应璩损自己的原因及非要抢她给应时骏祈平安的红绳估摸也只是为了一口气吧。
毕竟当初自己为达目的都那样羞辱他了。
他故意那么问,怕是还在介意当初那个吻。
可那毕竟也是自己的初吻啊,虽然她也没有感觉到半点青涩与甜蜜。
为了这事,她也是苦恼了一夜,辗转反侧,早上醒来眼眶乌青,遮了多少粉也无济于事。
一整个早上她都是撑着腮在桌上打瞌睡,耳边不时地听到飞机从头顶的那片天横穿而过的隆隆声。
应璩现在应该就在天上哪架飞机上吧?
一个一个都走了,一个接着一个渐行渐远。
也就只剩下自己还原地不动,怕是以后都要烂在脚下这片土地里。
她也梦想着能离开浪浪山。
那天没去送机,不过夜里倒是去了趟机场接了华春荣女士回来。
可这人此行签了一大笔合同,满载而归脸上却瞧不见有多么高兴。
回来的那天晚上便生了一场大病,高热晕厥。
也幸好那天孟寒衣在家陪她,要不然真不敢想象一个单身女人独自昏迷在屋子里无人知晓会是什么后果。
虽然没有听她明说,但孟寒衣隐约还是能感觉她是到国外见儿子去了。
每回去看他都这样伤筋动骨,可下一次还是忘记疼忘记痛。
后来她醒来第一句便是呆怔怔地看着孟寒衣,那双黯然失色的瞳孔里压抑着的是绝望和无助。
“他还是不肯见我。”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他凭什么说断绝一切母子关系就断绝关系?”
“翅膀硬了会飞了是吧?会赚钱就了不起了是吧?他有本事把这些年我为他付出的一切还清?他还得清吗他?”
她越说越激动,挣扎着要起来,手背上的针管被她扯得脱落,血液涓涓流出。
孟寒衣只能半哄半骗地喂她喝了安神药迫使她沉沉睡去,等她再次苏醒后,却咬着唇瓣低低啜泣。
她背过身去,不愿让人看到她这副可悲的模样。
寒衣也只好不断地抚着她的背脊安抚:“他可能还在生我们的气,等以后气消了说不定就回来了。”
华春荣女士哑着嗓音,虚弱的样子:“你也走吧,我就是个不合格的母亲。”
孟寒衣无助地挠了挠耳朵。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可不过一会华春荣便红着眼睛看了过来,阴鸷的目光中都渗着寒意。
“我也是为了他好,他那样的行为是不会被人接受的,那些阴阳怪气的人是怎么说他的,你也是知道的,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我……”
“我知道我知道,别难受了,好好养病,身体要紧。”
华春荣拽过寒衣胳膊:“那你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我病了。”
孟寒衣不知所措,木讷地说道:“我哥早就把我拉黑了。”
“那就换个号,打到他接为止。”华春荣敛下嘴角弧度,冷冷打断她的话。
孟寒衣拗不过她,换了电话卡打过去,只是好不容易打通了,对方却是个陌生男音。
说着标准的英式英语。
孟寒衣以为自己是把手机号码记错了,可对面换了一句非常拗口的普通话,大致意思是让她等下。
孟寒衣也不敢离开,战战兢兢地等着,就怕对方又跟以前一样对自己爱搭不理,冷嘲热讽。
果不其然,分明有人接了电话,却是闷声不吭。
“你在吗?”
孟寒衣喊了一声久违的哥,主动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毕竟当初自己就是那个里外不是人的东西。
他不说话,孟寒衣也不确定对面那人到底在不在听,固执地自说自话。
“华姨她生病了。”
“重病我赶过去也没用,小病我就更没必要浪费飞机票。”
他忽然开了口,只是语气言简意赅,半句废话都不愿给。
跟他母亲一样执拗。
如果两个人都能各退一步或许就不用走到这种水火不容的处境。
“工作太累,长途跋涉,下飞机后就发了高热,现在已经好多了。”
徐黎:“那就没事。”
孟寒衣哽住半刻,心凉了半截:“你……你真要这么绝情?”
“让她注意休息,钱是赚不完的,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徐黎声音平平淡淡,毫无起伏。
仿佛自己口中的那一个“她”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意识到对方要挂电话,孟寒衣声音拔高:“哥,我见到应璩了。”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便脱口而出,又好似,隐约觉得只有这么一个消息或许能暂时让他为之停留。
好在自己赌赢了,徐黎还是挺给应璩面子。
孟寒衣想跟他套近乎多聊一会,乘胜追击又问:“你这些年和他还有联系吗?”
电话很快挂断。
孟寒衣深深呼了一口气后,肩膀微微低耸着,无形的重担早已悄无声息爬上她的肩。
华春荣女士并没有休息多久。
几乎是病好后就径直前往公司处理这段期间耽搁下来的生意项目。
孟寒衣对生意一窍不通,以前被叫过去帮忙,可不到一个月她因融入不了企业文化走人。
华春荣生气过一阵,任她在自家药房自生自灭。
生的儿子不如她的意。
养的女儿也不如她的意。
生意做那么大,全国开了多少家连锁药房,钱赚了那么多,烦恼也就一窝蜂地缠上来。
可华春荣还是时刻秉持着这样日以继夜,孜孜不倦的工作精神,势必要为子孙赚出下一座金山银山。
大抵不同人有不同人的追求。
担心她身体还不适,陪着她在公司里呆了半天功夫,想着陪她聊聊天,免得再给自己憋出病来,可华春荣女士生意场合上的电话却一个接着一个打不完。
她在办公室办公,孟寒衣则躲在里头的沙发上托着腮打瞌睡,睡意正浓就被人赶回店里工作。
“这里呆不住就去店里待着,有时间再回家来看看我就成。”她看上去一脸轻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要不搬回家陪你吧?”
虽说她始终红光满面,气质优雅,可孟寒衣还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眼色。
“可是约法三章在先,你不能逼我相亲,宝珠也必须跟我回家,可以关院子笼子里,我保证会看好它不会让它出来吓你的。”
华春荣手中的钢笔在合同书的最后一页签署上自己的名字,刺耳的笔画声结束后才抬起金丝框眼睛下那双敏锐的眸。
“我明天还要跑杭州一趟,为上市的事做准备,大概十天半个月,你确定吗?”
孟寒衣半个身子从沙发上探起来,讶然道:“不是……你这才刚回来又要走?”
“时间就是金钱。”
华春荣将合同交到助理手上后,拿过架子上的公文包便欲往外边走去,助理为她打开两边大门,将她脱落在沙发上的大衣搭在她肩膀上,身上的蓝色西装不见一丝褶皱,更衬得她干脆利落。
“你又不肯听我话找个伴,那我不就得多赚点钱给你攒着,就你现在那点死工资,以后能拿得出来钱住最好的养老院?”
孟寒衣埋着头去沙发底下找鞋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儿孙自有儿孙福。”
也不知道睡前被她脱哪去了。
华春荣嫌弃地看着她那毛燥的头发,幽幽叹了口气:“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都不知道把书读到哪里去了,奋发图强,勤勉向上的精神哪去了?不结婚也不生小孩,一个一个地都跟阅尽人生,混吃等死的老头老太太似的。”
孟寒衣低声喃喃:“我要真想混吃等死就一天到晚牵着宝珠去公园散步去了,哪里还用早上七点去开店,晚上十二点下班?当个坐吃山空的富二代不是更好?”
可等她找到鞋子再抬头,办公室里没第二个人了。
脸凉飕飕的。
孟寒衣决定穿鞋回去赵宝珠一块补觉。
回去的路上摸过手机看时间,这才发现收件箱里不知什么时候躺着一条未读来信。
号码很熟悉,但内容却是一个奇奇怪怪的地址。
她睁大眼睛看了一眼后,出于疑惑,又特意上网查了一下。
结果显示,是藏南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孟寒衣困惑不已。
他给自己这个地址是什么意思?
再回想回想他当初离开时与自己谈话的内容,寒衣后知后觉才想起来了什么。
这得憋多少天啊才忍不住跟自己提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