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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貘指尖微动，周身幽冷的雾气翻涌，数道扭曲的蛇影自虚无中再度显化而出。
不知不觉间，他的能力已然精进，如今竟能随心凝出整整五条通体泛着暗纹的灵蛇，无需过多酝酿，只凭一缕意念轻引，便能瞬息排布成阵。
他眸中掠过一丝玩味，心念倏然一动，五条灵蛇立时调转身姿，首尾相衔，鳞甲开合间隐隐透出阴寒的煞气，飞快盘旋收拢，结成一道细密的困锁阵法，径直将张淼晨牢牢围在阵心之中。
就在阵法成型的刹那，张淼晨周身气息骤然一凛。
她双眉狠狠蹙起，凤目骤然倒竖，眼睫猛地一颤，一缕细碎凌厉的电光骤然在漆黑的眼眸深处乍然亮起，噼啪作响，带着狂暴的雷霆威压。
危机瞬间侵入感知，她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悍然出手。
双掌翻飞拍落，浓稠如墨的黑气自掌心汹涌弥漫开来，翻卷着阴冷的戾气……
与此同时，她眼底那道电光骤然暴涨数倍，冲破眼眶束缚，化作纵横交错的银蓝色电网，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铺天盖地朝着那五条盘旋的灵蛇狠狠裹压而去。
她心神全被身前骤然成型的蛇阵牵制，全力破阵之下，反倒将一旁始作俑者的张清貘彻底忽略。
而张清貘就立在阵法外侧，悠然抱胸而立，身形松弛，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神色闲散地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正饶有兴致地观赏这一场好戏。
这个张淼晨总是在无意间散发出来一点倨傲，这时候，估计能让她气冒烟。
“哼！”
一声冷冽的冷哼自张淼晨齿间迸发，寒意彻骨。
她眼底戾气翻涌，眼神骤然狠厉如刃，贝齿狠狠一咬，下颌绷紧，原本蓄着白色电光的另一只眼眸里，猛地炸起一道截然不同的雷光。
那是紫色。
一眸凝白电，一眸藏紫雷，两道色泽迥异的闪电在她漆黑的瞳孔里盘旋跳动，交相辉映，暴戾的威压瞬间席卷四方。
下一瞬，天穹之上风云骤变，一道粗悍狂暴的紫电撕裂云层，带着毁灭般的轰鸣，轰然自高空垂落，精准朝着张清貘当头罩下！
早在张淼晨眸中紫芒乍现的刹那，张清貘心头便警铃大作，刺骨的危机感瞬间攥住心神。
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脚下发力，身形一纵便要向旁侧急速飞退，想要躲开这道突如其来的杀招。
可终究晚了一步。
念头才刚升起，那道霸道无比的紫色雷电已然锁定他的气息，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瞬间便将他整个人牢牢笼罩。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猛地从张清貘口中炸开，紫雷狂暴地撕扯、冲刷着他的身躯，一股难以抗拒的毁灭之力席卷全身。
他拼尽所有修为抵挡，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这紫电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根本无从抵御，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剧痛与错愕交织在心底，一个念头疯狂盘旋：
为什么？！
被紫色狂雷狠狠劈击之下，张清貘浑身剧痛难忍，神魂震荡，心神瞬间大乱失守，周身气息骤然紊乱，原本稳固的蛇阵顿时露出了一道细微却致命的破绽。
这转瞬即逝的漏洞，恰好被张淼晨精准捕捉。
她身形骤然虚化，整个人化作一道迅疾无匹的银白电光，顺着阵法裂开的缝隙一闪而出，直接挣脱了五条大蛇布下的困阵。
电光在半空飞速流转聚合，片刻间便凝成人形，真容再度显露，缓步走到已然被雷光重创、单膝重重跪在地上的张清貘身侧。
张清貘浑身抽搐，发丝焦枯，肩头垂落，一只膝盖死死抵在地面，勉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狼狈不堪。
张淼晨垂眸看向他，语气淡漠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冷冽，缓缓开口：
“你的雷法，还很稚嫩。”
她目光扫过一旁气息萎靡、阵法溃散的五条灵蛇，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诮，补了一句：
“就像你这几条大蛇一样。”
张清貘一手死死撑着膝盖，浑身皮肉还残留着紫雷灼烧的灼痛，经脉震颤，真气紊乱不堪。
他咬紧牙关，用尽残存的力气艰难撑起摇摇欲坠的身躯，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不断响起，额角布满冷汗，发丝被雷光灼得微微卷曲焦黑。
他缓缓侧过头，看向近在咫尺、气息沉稳依旧的张淼晨，眼底满是不解与不甘，沙哑着声音沉声发问：
“这是什么雷法？”
“我为什么……一点都没能抵御住？”
他想起方才交手的情景，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刚开始交手时，我明明能用雷法与你斗得旗鼓相当，为何转瞬便落得这般下场？”
张淼晨闻言，唇边勾起一抹冷嗤的弧度，一声轻哼带着几分戏谑与轻蔑：
“哼哼……”
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张清貘身上，语气淡漠却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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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以为，雷法就只是简单放出雷电，硬碰硬地厮杀？”
“说到底，你不过才刚摸到雷法的入门门槛罢了。”
话语落下，她神色稍缓，鄙夷之中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语气带着几分复杂：
“不过，以你这般年纪，便能踏足雷法一道，修成雷霆之力，倒也算是天资不俗，实属不易了。”
又是明显，又是不明显的，言语之间，既有对他粗浅修为的不屑鄙夷，又暗含着对他年少有为的几分佩服。
张清貘对她言语间的嘲讽全然不以为意，只咬着牙缓缓站直身子，一点点舒展僵硬刺痛的四肢。
紫雷残留的麻痹感还死死缠在经脉皮肉之间，每一寸筋骨都在微微震颤，他不断调动体内流转的气息，一遍遍冲刷、压制那股侵入肌理的滞涩剧痛，可雷电之力霸道异常，任凭他如何催动真气，收效依旧微乎其微。
良久，他才勉强压下大半不适，气息稍稍平复。
他抬眼看向身前的张淼晨，眼底不见怯意，反倒燃起一股执拗的韧劲，沉声道：“来吧，再劈我一道紫色雷电。”
“这一回我准备好了，应该可以抵挡住。”
张淼晨静静看着他这副倔强模样，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颔首，玉手轻轻一抬，凌空虚招。
下一瞬，天穹骤然轰鸣震颤，一道更为狂暴凝练的紫色狂雷应声撕裂天幕，轰然坠落！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炸响四方，雷光刺目，紫电翻涌，狂暴的雷霆之力狠狠轰砸在张清貘身上。
紧随雷鸣而来的，是他撕心裂肺、惊心动魄的凄厉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眼见张清貘浑身狼狈、模样凄惨，张淼晨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倒漾开几分戏谑快意。
小道士疼得蜷缩在地，凄厉的哀嚎与惨叫此起彼伏，声声入耳。
她立在一旁，望着对方窘迫不堪的模样，心头郁结尽数消散，唇角高高扬起，索性放声畅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周遭回荡，与刺耳的哀嚎形成鲜明的对照。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兴致正盛的张淼晨抬手凝诀，两道截然不同的雷法应声而出。
一痕莹白雷光缠绕在她十指之间，流窜跃动，丝丝电芒吞吐不定……
幽紫惊雷则被她随手一甩，直直劈向张清貘。
原本在对方身上渐渐衰弱的紫雷，得了这股新力瞬间暴涨，紫光轰然大盛，噼啪炸响的雷鸣刺耳不已。
张清貘本就遍体伤痛，此刻再遭雷火侵袭，浑身剧痛翻涌，撕心裂肺的惨叫愈发凄厉。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哀嚎才缓缓停歇。
张清貘瘫在地上，浑身不住颤抖，拼尽余力勉强撑着身躯，想要挣扎着站起身来。
方才还满面快意的张淼晨，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神色瞬间沉如寒潭。
她清晰看见，对方纵然痛得双目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嘴角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
那笑意越扬越高，弧度张扬又刺眼，毫不掩饰的狂放与桀骜。
“你有收获？”
张淼晨眉峰微挑，出声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张清貘缓缓点了点头，却并未开口言语。
他周身肌肉仍不受控制地阵阵抽搐，哪怕只是稍动分毫，残存的灵力便会引动细碎电光在体表窜动，噼啪脆响接连不断。
所幸这些跃动的电光皆为浅白，再不见方才那道凶戾的紫雷，威力已然大减。
张清貘费力地扯动嘴角，朝着张淼晨露出一抹笑意。
可就这细微的举动，一缕电弧骤然从发丝间窜出，狠狠扫过周身，疼得他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龇牙咧嘴，额间又渗出细密冷汗。
他强忍着麻痛缓缓抬手，脸上的笑意反倒愈发浓烈，一双眼眸亮得惊人，内里翻涌着目空一切的狂妄，还有几分习惯性的无所谓神色。
眼见张淼晨面色愈发阴沉，他指尖轻轻一捻，清脆的“啪”声响起。
一点赤红色火苗凭空浮现，悠悠悬在掌心，静静摇曳。
寻常灵火本不足为奇，可张淼晨的脸色却瞬间煞白，心头猛地一沉——那簇跳动的火苗深处，竟缠绕着丝丝缕缕翻涌不息的紫色雷电！
“哈哈哈……哈哈哈！”
张清貘再也按捺不住，放声长笑起来，笑声畅快又张扬，在空气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