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来说,唯亭镇中心要热闹和好玩得多,但因为怕碰到那边知道她家情况的人,肖凤仙一般也就下午带弟弟在小区附近玩玩,老家自然是更不适合带弟弟外出了,大人闷在家里也觉得无聊,更何况小孩子呢,所以初一她就带弟弟去了苏州乐园。
弟弟玩得不亦乐乎,关门了还不肯走,只好初二、初三、初四继续带他去,那几天天天早出晚归。
年初五接财神爷,肖凤仙刚带弟弟回到镇上,便接到了父亲告诉她母亲很不舒服现在他带去镇医院的电话,她顾不上接财神了,立刻带上银行卡和弟弟也赶往医院。
春节期间,医生不多,因母亲是腹上跟胸下那不舒服,所以值班医生安排先拍片,那医生一看那片子,就建议去市区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肖凤仙只觉眼前一阵发黑,是抱着的弟弟让她明白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她冷静下来,回到还在门诊那边坐等的父母身边,让父亲带弟弟先回家,自己打车带母亲去十全街那边的医院。
检查下来,确诊是肝癌晚期,肖凤仙将母亲安排进了单人病房。虽然会贵不少,但多少可以让母亲舒服些。
已经将弟弟寄在大伯家的父亲在医院门口闻讯后当即就哭了。
“爸爸,你不能哭,就让妈妈最后这些日子快活些吧!”
俩人回到病房,肖凤仙故作轻松地对母亲说:“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你平时不舍得吃,需要在医院里养养身子。”
为怕父亲不小心透露实情,她以弟弟跟大伯家不熟悉为由让他回去了。
“医生,我感觉没什么大不舒服,已经六天了,怎么还不能回去?”
“那是你女儿让我们给你用了镇痛药啊!”
医生走后,母亲又对肖凤仙说:“既然用了镇痛药,你就也回去吧,马上要元宵节了,这店得开起来了,唉,你看我不但帮不了你忙,还大花家里的钱!”
“就一点镇痛药没多少的!”
正说着,爸爸带弟弟来了,见妈妈拉着弟弟的手挺高兴,肖凤仙把一脸忧愁的爸爸给拉到了病房外面的走廊:“你这样不开心怎么行啊!”
“家里没什么积蓄,我想着你手头应该快没了,跟你大伯叔叔家借,都说到时分到的房子要装修……”
“不用借了,医生说妈妈也就这两三天了……”
“啊!”爸爸强忍着悲痛,“那我就待在走廊外面吧,我怕我一进去就要哭出来!”
正月十三的晚上九点,妈妈就走了。
悲痛归悲痛,肖凤仙在正月十八带父亲和弟弟又回到了镇上开店,因为妈妈这不到十天的住院及丧葬费,已经花光了她的积蓄了,而拆迁款是要到三月才下来。
拆迁款是四十二万,肖凤仙把四十万存了定期。
紧接着是清明,自然又是好一阵悲伤——短短的不到两年时间,走了四个亲人,现在与她相依为命的只有弟弟和父亲了!
值得安慰的是,弟弟在幼儿园挺乖巧,店里生意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