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陆章 李月锦
    听了陈芗荟的话,林织玥果真安静了不少,璃玥园有了少有的清静。

    六月间的天气,还未到正午,屋里就已经闷热了起来。

    丫鬟夏涟给她递上碗冰糖莲子汤,林织玥接过,用勺子拌弄起来。

    “这是夫人特地为小姐熬的。”夏涟道,“说是有清心润燥,安神的功效,还能美容养颜。”

    说着,还不忘夸上几句:“小姐喝了,定然会变得肤白貌美,美若天仙。”

    听了这话,林织玥嘴角上扬,舀起一勺就喝了起来。清清凉凉,味道甘甜,在炎炎暑天的确解暑。

    夏涟在一旁拿着纸团扇给她扇了起来。

    这时,荟萃院的水月来传话说,夫人请的牙婆已经到了,还请三小姐快些准备吧。

    “知道了。”林织玥放下手中的碗,吩咐夏涟:“夏涟为我更衣梳妆。”

    可真不愧是被宠出来的大小姐,只是挑个丫鬟,硬是在屋里打扮了快半个时辰才出来。

    她今日还梳了个百合髻,头戴八宝镶石赤金簪,唇上还抹了点胭脂。

    一身冰丝刻花嫣红襦裙,红火鲜艳,耀眼夺目。只是挑个丫鬟罢了,真不知她打扮成这般做什么。

    陈芗荟一见她打扮成这样,难免头疼,但也无可奈何,只道:“玥儿出来了,就快些挑几个丫鬟吧。”

    只见四排穿着浅绿衣衫的丫鬟整整齐齐站着,个子、样貌都不一样。

    林织玥坐在椅子上,她先问了她们的生辰八字,再问她们都会些什么。

    林织玥也是极为挑剔,丫鬟太貌美的不要,怕抢了自己风头;太丑的也不要,怕丢了自己的脸;没什么才艺的也不要,觉得留在璃玥园里也是个摆设;说话不利索的也不要,说是办事也会不利索……

    这一挑下来,只怕是要挑到猴年马月。忽然,林织玥在人群中瞧见了个熟悉的面貌,不由得一惊。

    “第三排右数第四个,叫什么名字?”林织玥问。

    那女孩一听是问自己,心中欣喜不已,立马回答道:“民女名叫湫滟。”

    “秋艳?”林织玥抓紧了衣裙,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看着那女孩,仿佛秋艳又活过来了一般。

    她不敢相信地问:“哪个秋?哪个艳?”

    女孩既欣喜又疑惑,还是回答道:“西楼月满灯初上,西湖远树托红霞。”

    林织玥那颗心一下子又落了下来,神情有些失落:“是湫滟啊。”

    陈芗荟看了看她,叹息道:“玥儿,人死不能复生。”

    曾经,她询问秋艳的名字时,秋艳也是用谜语回答:“已作霜风九月寒,无边月色入庄中。”那时,她便觉得秋艳这人与众不同。可惜,却被那小贱人害死了。

    林织玥又问了湫滟的生辰八字,竟也与秋艳相似,容貌相似,性格相似,生辰八字也相似,若不是因为名字,她现在就会以为湫滟真的是秋艳了。

    她问:“湫滟,你的名字为何都要加上三点水?”因为她与秋艳,差的只是名字的偏旁而已。

    湫滟答道:“幼时算命先生为我算过一卦,说我命中缺水,不太吉利,便取了两个带水的字。”

    林织玥沉默了会儿,只道:“那你以后便叫秋艳吧,已作霜风九月寒,无边月色入庄中。命什么的,要靠自己争取得来,不必信。”

    从此,湫滟便叫做秋艳了。

    丫鬟已经挑完了,林织玥挑出来的丫鬟,除了秋艳,还有几个。都是些容貌合神离,会些才艺,说话做事手脚利索的。

    林织玥今日见了秋艳,总是让她想起曾经那个秋艳,心中对林时清的恨也加深了。

    ……

    另一边的溯静苑。

    林时清换上了一身圆领暗紫衣袍,袍身绣着银丝水纹,似是有白光闪动,犹如水流淌一般。

    她用玉白色的缎带束发,鬓前垂下几缕青丝。她眉眼精致秀气,眼眸清澈明净,打扮成男装来也是盛气凌人,犹如谁家的公子哥儿。

    手上有一个黑玉鎏金手镯,还嵌着颗晶莹剔透的白玛瑙,是颰冥镯。颰冥镯是暗器,是秦玉淑留给她的。那颗白玛瑙就是一个开关,按下就会射出毒针,毒针只有五根,见血封喉,非危急关头勿用。

    她的腰间有一块青玉佩,温润冰凉,刻着波涛汹涌的水流,似乎有着什么含义。

    琴雪一进来,被她这一身打扮给惊呆了。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她这身打扮,但一下子这身打扮出现在眼前,她还是难免惊讶。

    况且……自家姑娘这样打扮起来,真的有些像京城里的玉贵公子啊!她险些犯了花痴,有点结巴道:“姑娘……你这,这身打扮是要去哪啊?”

    林时清边对着铜镜整理领口,边回答:“我得出府一趟。”

    “就这身打扮吗?”

    她“嗯”了声,又嘱咐说:“我不在溯静苑时,你莫要出苑,也不要随意让人进入溯静苑,张嬷嬷也不行。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出了府。”

    琴雪点头:“奴婢知道,姑娘小心。”

    林时清将昨晚的那个布囊放进袖中,一个飞身跃上了屋檐,如一阵清风般,消失了。

    ……

    元京城今日也是极为热闹。整日传着风言风语,有好有坏。坏是尚书府冷落嫡女,不信任嫡女,都说着林尚书和林夫人慈爱无私,倒没想竟是这般面孔;好是那个“窝囊废”林家二小姐竟不是草包,与林家三小姐下棋时,棋法甚至超过了三小姐。

    这种风言风语是谁传出去的,想必就是衡康伯府的人了。至于是不是衡康伯夫人,就不知道了。

    尚书府对此没有什么回应,只是安静不动,静静听着这些风言风语传得轰轰烈烈。

    醉清楼上,人很多。人嘈杂的说笑声,歌女的弹奏声和歌声,混作一团。酒楼里的客人大多都在谈论着尚书府。

    “听说尚书府冷落嫡女?不是说林尚书公正无私,清贵善良,倒没想到竟是这般嘴脸。虚伪唷。”

    “唉,虚情假意的人多了去了。”

    “听说那个尚书府那个‘窝囊废’嫡长女和林三小姐比棋,棋法甚至都胜过了三小姐?”

    那些人一听这话,差点就喷了出来,接着又哄笑起来。

    一人说:“什么?还胜过三小姐?可别说笑了,一个废物而已!”

    林三小姐可是才貌双全,她林时清无才无德,怎么可能胜得过三小姐?说出来,岂不是想让人笑掉大牙?

    另一边,三位玉衣公子也听着这些人谈天说地。

    一个玉色鱼纹缎袍少年举着茶杯,悠悠地说道:“尚书府冷落嫡女?林家窝囊废不是草包?今日元京城的话题倒是新颖了些。”他容貌俊逸,玉冠束发。

    坐在对面的青衣青年腰间也有块同样的令牌,他翻着书,没有抬眼,不耐烦道:“季纭,有功夫听闲话,倒不如练练你的剑,‘锲而不舍’这个词真是看一万遍你都不明白,还想不想待在彝卉宗了?”

    玉袍少年正是前太傅之子,季家大公子。他一听这话,双目怒视着对面的青年,怼道:“那也总比你这个整日只会翻书还毒舌的木头呆子强万倍。”

    “哦,当初是谁迷恋上玉花楼的女子,表明心意被拒绝,伤心欲绝,哭着说要跳城楼,还是被我拽回来的来着。”青衣青年不甘示弱。

    “你!”季纭将手中茶杯重重放下,怒目圆瞪,“青阳淩,你不想活了?”一听把自己丑事说了出来,被周围人听见,他的颜面往哪搁?季纭拍案而起,扬起拳头。

    “有种就来,”他终于抬头,看着面前发怒的少年,“动动嘴皮算什么?”

    青衣青年正是青阳家的下一任家主,青阳淩。青阳家代代都是医者,青阳淩的祖父就是宫中的太医。

    就在两人快打起来时,另一个声音制止了他们:“季纭,青阳淩。”

    两人顿时带着怨气变为原样,虽然一肚子的怒火,却动也不敢动。季纭依旧瞪着青阳淩,青阳淩则选择无视。

    只见一位月白素衣云锦袍的青年倚着背后的柱子,雍容温润。衣袍上绣着碎云纹,望去似有暗光游动,熠熠闪闪,让人移不开眼。

    银色发冠束发,一支银簪固定,从银簪垂下一条发带垂到肩处,系了个盘长结。他的眉眼若墨画,眼眸深邃若冰冷的水底,青丝犹如漂亮的绸缎。似乎受那远山白云的柔情所染织,又若那冷月寒雪的冰冷而凝聚,显得冷若冰霜。

    是元临侯府的二公子,是彝卉宗宗主,宋归言。

    彝卉宗,传闻里面的人杀人不眨眼,是冷血没有感情的,是连当朝皇帝都畏惧三分的存在。能进彝卉宗的人都不一般,彝卉宗的人惯会用毒,他们武功高强,身手极快。彝卉宗也是看令牌而不看人的,如果得到了彝卉宗的发号令牌,便能调动整个彝卉宗。

    而此时的林时清偷偷躲过尚书府守门的小厮,来到了醉清楼。她一袭暗紫衣袍,在一群花红柳绿中极为显眼。

    楼上的人满为患,林时清走到一处较清静人少的地方。只见一个穿鷃蓝色锦袍的人坐在那,容颜秀气凌人,华贵雅致。尽管穿的是男装,但依旧可以看得出是个少女。

    她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一见她来,叹口气道:“阿溯,你来得可真够慢的。”她晃着茶杯,一手拨弄自己的青丝。

    正是当朝都察院御史,李御史的女儿,李月锦。

    “陈芗荟一直派人盯着我,你以为我出来很容易么?”林时清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她这一路上遮遮掩掩,左防右防地,还要徒步走那么远,真是把她累得够呛。

    “不是!陈芗荟那人有病吧?”

    林时清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李月锦眨了眨眼,指尖敲敲桌,低声好奇地问:“那你叫我出来,还大老远冒着危险来找我做什么?”

    林时清从袖中掏出个布囊,递给李月锦。

    “这什么?”李月锦很疑惑,打开一看,里面却是黑黑的药渣。

    “药渣?你给我做什么?有什么含义吗?”

    林时清:“没有。”

    李月锦对着布囊上看下看,终于想到,问:“你不会是来找我问药的吧?”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