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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一局定胜负
    次日,云舒又是一身男装打扮,去了城南一处草房,门口还有棵系着红绳的大槐树。

    这就是傻书生任九的家!

    刚一推开门,就看见傻书生样子发生了变化,他不再头发凌乱,衣服破旧,脸上涂白,而是恢复了本来样貌。

    他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面如冠玉,一双精神百倍的眼睛格外吸引人,手中还摇着那把芭蕉扇。

    “某任九恭迎沈六小姐。”

    任九躬身,对着云舒深深的行了一个礼。但云舒并不知这个礼从何而来。

    算上大牢相遇的话,这才是他们第四次见面。

    待他起身后,小心地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是他唯一一件可以见人的衣服了。

    又伸手请云舒进房内,自己则站在门外,拍打身上看不见的灰尘,自认为干净了,才走进来。

    云舒进了房门,便看见满屋子书,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小木床和她坐的凳子,及一旁的桌子,离床最近的是四书五经,因常翻看,书籍显得比较破旧。

    虽然屋内物品简陋,但收拾的整齐干净,任九为她倒完茶,茶壶一定会放在原来位置上,如有偏差,还会左右挪动,以保位置分毫不差,包括茶杯也是。

    两人坐下后,云舒抿了口茶,竟然与仁德药铺商掌柜的茶是一样的,她笑了笑放下茶杯:“在喝茶上,你与商兄倒是喜好相同。”

    任九摇动着芭蕉扇“某知道六小姐喜欢,特意从商兄处厚脸要来的。”

    “为何?”云舒问出了心中疑虑,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献殷勤。

    “六小姐,任九今日直说了,仁德药铺挂的那两句诗词是我的,但并非我所作,而是一位恩人杰作,她只道出上两句,我觉得甚好,便挂于药铺。六小姐乃有才之人,完成了这首佳作。”

    任九又念了一遍这首诗:“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原来高适的这首送别诗《别董大》,是任九的恩人所作,难道他也来自现代?

    “你要说的,不止这些吧。”

    任九点了下头,继续说道:“当日恩人把我救出,告知我,沈府六小姐眼神清明之日,便是我大仇可报之时。”

    “自此后,我便日日徘徊在沈府门口,并未见到六小姐。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我在那日,于沈府门前,得见六小姐眼神清明,奈何六小姐小心谨慎,一直未见我。”

    云舒思考片刻,问道:“你恩人是谁?”

    任九摇摇头:“不知,是男是女亦不知,但我相信她所说,我活着就是为了等到你,帮我报仇。”

    “我只是一介女子,如何帮你报仇?又为何帮你报仇?”云舒并不想掺和他的事。

    如果一个仇恨需要等待多年,还要一个陌生人来帮,那一定不是小仇,她又为何给自己找麻烦呢。

    “我有官员犯法证据,而我的家人就是因此而死,即便我侥幸被救,也一直有人追杀我,为了活下去,我成了没身份的傻子,只要能报仇雪恨,再大屈辱我都忍的了。”

    他又看向云舒:“我有沈家两位狗官的犯法证据,六小姐可用。”

    她知道任九的话是真,但不全:“你仇人高不可攀对吗?让我猜猜,皇室之人?”

    任九眼睛有了亮光:“小姐聪慧。”

    “你找错人了。”说着,云舒就要走。

    “咚”任九跪在她身后:“六小姐,因为你的存在,任九才活至今日,恳请小姐帮忙。”他又磕了三个头。

    云舒没回头,也没去扶他,只道:“如果有一日,你我同为一个仇人,我便帮你。”

    任九赶紧爬起来,跑到了云舒面前,再跪下:“任九相信会有那一日,六小姐要对付整个沈府,而沈凌怀也是我的仇人,我们的仇人是一致的。再说大小姐嫁予二皇子,或许有一日六小姐与二皇子为敌时,任九也能帮上忙。”

    云舒不得不赞叹任九思维敏捷,这么快就找到说服她的观点,其实她也只是确认,两人仇人是否一样罢了。

    “我的仇不会假手于人,而且二皇子未必是我的敌人,但你的敌人绝不止沈凌怀,一定还有高不可攀的人,我何必为了你冒险。”

    任九抬起头,坚定道:“不管将来如何,任九愿做六小姐手中刀,虽不可上阵杀敌,但可为小姐出谋划策,只愿小姐有朝一日为任九报仇。”

    这个世上,除了商掌柜,他只信任云舒,云舒是他唯一的希望。

    “如果我不为你报仇呢?”云舒低头看着他,语气淡淡的。

    “只要小姐让任九追随,任九相信,小姐会善待任九。”哪怕将来她不为自己报仇,任九也认了

    有心机!

    “人九,仇,自己起的名字?”云舒问了不想干的问题。

    任九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有丝毫掩饰,他站了起来:“不瞒小姐,此名乃恩人所起,她确实说此字是仇字,但我查过各种典籍,并未写出仇字,难道小姐与恩人认识?”

    这回云舒更加相信,他的恩人与现代有关了。这个朝代的仇字是“讎”这个字,而现代简写是“仇”,所以任九自然拼不出。

    “你如何认出我是沈六小姐?”

    任九又请了云舒坐下,恭敬说道:“自从任九活下来,忍辱负重多年,那日在沈府门前见过小姐,便记住小姐每一个眼神,只要让任九再见,自会认出。只是那次仁德药铺相见时,我并未认出,晚上到家回想起来,才知是六小姐。”说到后来,他还露出尴尬的神色:“有机会,任九定会把出身告知小姐,还请小姐见谅。”

    “能为我做什么?我不留无用之人?”

    他的仇很大,留这么个人在身边,总要有用处才行。

    “任九的命是小姐的,只要小姐需要,任九随时奉上”他指天盟誓:“如有违背誓言,苍天不佑,如岸之摧,如林之伐。”

    “我要你做官,考得状元,我便应你。”云舒也要先看看他的实力。

    她发现任九常看四书五经,认为他有做官的才能。

    “一言为定,封状元之日,便是任九再次迎接小姐之时。”他盯着云舒,认真说道。

    没过一会儿,他又略带为难道:“只是任九没有身份,无法科考。”

    “那是我的事。”既然谈完,云舒起身便走了。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任九站在门口恭敬的行礼,直到她消失,才站起身。

    她走后,任九马上回到房间,面露难受之色,他赶紧去角落里拿起抹布,打了一盆清水,把整个房间彻底擦拭了一遍又一遍,尤其是云舒坐过的桌椅,擦了不下十遍才罢休。

    最后再把抹布搭在架子上,用手仔细抻平,再坐回了床上放松下来。

    这回干净了。不知道为何,自从亲眼看到父母死在血泊中后,便有了这个毛病,只要有人碰了自己的东西,就会浑身难受,简直要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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