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已走,沐青和景容才出现。
沐青掀开酒桶盖,把默默扶出来。
子依抱来干净的新衣,“热水已准备好,姑娘赶快进去把酒味清洗掉。”
默默被子依领走。
再返回时,已换上干净衣裙,云舒说:
“按计划进行,你们送她走!我随后就到。”
沐青和景容立马带默默走。
人都走后,子婳过来回禀:“小姐,奴婢看到有人在沈府门前转悠,估计是跟着你回来的。”
“行,你代我睡在床上,我忙完就回来。”
说完,便跳墙而走。
在一个角落里,默默和老孙见面了,父女俩抱头痛哭。
但云舒不让他们耽误时间:“时间有限,趁没人发现,你们赶紧出城!”她将一个包袱交给老孙。
“这里面有些银两和衣服,足够你们平淡一生,还有两个新身份,走得远些,不要再回来!”
老孙老泪纵横,感激地要下跪,默默也如此。
她赶紧搀扶起来,可天太黑,老孙一个没站起来,扯着云舒腰间荷包就摔倒。
荷包里的祖母绿戒指掉了出来。
一道亮光从默默眼前闪过。
默默眼睛一亮,捡起这个戒指,看了又看,刚想跟云舒说话,就被云舒一把将戒指和荷包拿走,还催促道:
“不要在这耽误时间,出城再说!”
不是她非要这么急,而是她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倘若三皇子反应过来,要求封城,她们就很难混出去。
但只要默默出了皇城,哪怕三皇子发觉不对劲,也追不上人了。
抓不到人,她自然也安全。
默默和老孙化身两个奴仆,跟随水云间的货运马车,顺利走出皇城,此次相送,担心人多使守卫起疑,只有云舒和宁知两个人,沐青等人留在城里等候。
因为水云间的产品还销往其他城市,经常通过城门,跟城门守卫也混熟了,而且先前每次检查都没问题,这次便也向往常一样,轻松放行。
出了皇城一里路,云舒一行人才跟老孙父女辞别。
云舒:“一路保重,有缘再见。”
老孙拉着默默,执意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若我老孙还有幸见到姑娘,但凡姑娘开口,我定义不容辞,赴汤蹈火!”
默默一个劲儿的磕头:“要不是沈姑娘,我早就死在冷宫里,根本见不到爹爹,姑娘的大恩,默默没齿难忘!”
然后站起来,拉云舒到一旁,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裹的东西,轻声说:
“姑娘,我认识你那个戒指,它是玉妃生前送给小皇子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在你手上,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多提,但一定有你的道理,玉妃死前说过,只要有人拿这个戒指找到我,就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她。”
“里面是什么?”云舒问。
“我不知道,从没打开过,从进入冷宫,我就一直埋藏在树下,着大火时,我偷偷挖出来带在身上,本来想着把它带走,如今遇到了这枚戒指,我就理应把它交给你。”
默默和老孙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云舒发觉,自从默默拿出木簪,宁知的目光就盯在这只簪子上,便问:
“你认识它?”
“随我回水云间。”
她便跟随心事重重的宁知,返回皇城,跟几个朋友告了别,便返回水云间。
宁知掀开床铺,打开床头不起眼的暗格,取出一只狭长锦盒,当面打开,将一支木簪交给她。
她接住,取出默默给的那支,进行对比。
简直一模一样。
她疑惑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宁知关上床头暗格,放回床褥,一边抚平褶皱,一边说:
“我母亲年少时,喜爱雕刻,做过两支木簪,那时母亲一个好友被皇上选中,即将进宫做嫔妃,母亲拿出一支木簪,作为临别礼物,送给好友,后来这位好友成为四妃之一的玉妃。”
他将床铺整理的平平整整,看不到一丝褶皱,被子叠于里面,整整齐齐。
最后将一把匕首塞在枕下。
他居住的这间房,整齐有序,所有物品摆放在它该在的位置。
不管云舒来几回,这些物品的位置始终保持不变,连她都无法做到日日如此,宁知却当成一种习惯来执行,很有定力。
宁知做事也如此,不论刮风下雨,鸡鸣起床,狗叫睡觉,从不迟到,在他的领导下,所有店铺都整齐有序,物品摆放整齐,每每进入,皆让人心情舒畅。
哪怕下一秒上床睡觉,前一秒也会将床铺整理的整整齐齐。
两人围桌而坐,她将两支木簪放在桌上,推到宁知面前:“既然它们跟你有关,就交给你处理。”
宁知看着推到面前的木簪,没抬头的问: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这是宁知第一次想说身世,从她认识宁知开始,宁知精明如狐狸般,见识广阔,举止妥帖,做事稳妥,凡事一点即通,懂得生意经,善于跟官场打交道,林林总总,绝不是不花钱就能拥有的。
她早就看出,宁知并非出自普通家庭,那种骨子里透出的气质,不比独孤钰这位从小受知名老师熏陶出的世子爷差。
独孤钰是执跨,但儿时被名师日日灌输知识,教导举止,不管他如何玩世不恭,言谈举止间的教养还在。
宁知亦如此,想要通过后天努力,培养出这种刻进骨髓里贵族气质,倒也可以。
但接触时间一长,就会不经意间露馅。
这是无法掩藏的,因为装一时容易,装一世没人能做到。
她认识宁知两年多,接触时间颇长,观察过宁知的举止,并非装蒜出来的。
所以她早知宁知身份特殊,却从未询问,这是宁知的私事,想说她便听,不想说她也不好奇。
此时此刻,宁知想说,那她就做个合格的倾听者,“想听。”
宁知的视线移向窗外,似在回忆,似在想念。
外面安安静静,仿佛一切静止住了。
往日喜欢半夜唱歌的知了噤了声,附近一条到睡觉点就报时的狗狗缺了席,夜风没来,好似周围所有,都等着倾听宁知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