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冶锴出现在云层之上,以云为床,以云为被。他被云朵包裹着躺在其中,眼睛无神,口中喃喃。
“什么命中早注定,半点不由人。我刚来时可真可笑,以为这是我前世修来的福,让我今世随心所欲。”
“不过我前世哪有福,拿人钱财,害人性命。我是被送来赎罪的吗?呵呵。”
“才半个多月就要背负如此重的责任?可是这世间我也不过只是个过客,我为什么要拯救他们?”
“我还没作威作福,我还没享受人生,我还没站在权利的顶点上让所有人顶礼膜拜。”
“可是,我要这些做什么?”
“我感觉我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被推着走的,我从来没有自己甘愿踏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步。”
“天道?权柄?”
“苏鹏、秦洛、李一一还有我,都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吗?都是为了完成你夺取天道的宿愿吗?”
“可是你把自己的本体都让给了我,就算夺取了你也见不到这个世界以后的模样。你,是怎么想的?”
“人活着不是为了自己吗?你为什么要为了其他人?你为什么要把我拉进来,我还不如在那时就此死去。”
“哎,我不是被召唤而来的勇者。我是个被手推着走的小兵,只能一步步向前移,将他妈那么一军。”
“如果此事不由我,那我最少得将你一军!天道!老子草你妈!”
欧冶锴起身站在云端,指着更高的天大喊。
“老子就学释迦摩尼,天上地下,惟我独尊!”
欧冶锴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傲立云端。
剑州天空再次聚起黑云,鸣闪着电光。
欧冶锴头上突现雷云,快速劈下。
不躲不闪,雷电尽数劈在他身上。他想一根避雷针,吸收着无数闪电。
“哈哈哈哈,看来苏鹏说的是对的。你个狗屁天道,老子今天就一人把你夺了!”
“就这点本事吗!”欧冶锴狂乱的叫嚣着。
欧冶锴束发的木簪已成齑粉,他的头发炸裂,根根竖起。
他身前的空间扭曲,踏出来一个透明的人影。
欧冶锴与那人影对视着,血红的眼盯着它扭曲的眼。
天道伸出一只手,握住虚空,轻轻一转。
“嘎吱嘎吱”欧冶锴的骨头断成一截截,与血肉混在一起。他的身躯也被拧成了麻花,逐渐缩成一团肉球。
“该我了!”
回合制游戏。肉球炸裂,碎骨和血雾喷射向虚幻的人影。每一块血肉、碎骨都蕴含着天道之力,以己之力,还施彼身。
人影千疮百孔,但很快又重新凝聚。
欧冶锴也重新凝聚身形,赤裸的出现在天道身后。
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苏鹏,苏鹏双目紧闭,右手化拳,一拳祭出。
无形的波纹击向天道,将它扭曲的身形送回它钻出来的未知空间中。
“了解规则,掌握规则,玩转规则,推倒规则,建立新规则。像你这样乱拳出击,是打不死老师傅的。”苏鹏单手按住想要追击的欧冶锴。
“它是无形的,无所不在的,也是无所不知的。这样子是无法将它夺取的,你只不过是在对空击拳,毫无作用。”
“我们的思想,它无法获取,这就是关键。我们只能像下象棋一样,一步步将它围困,将它的兵卒杀死,无形中将它绝杀。”苏鹏看着扭曲的空间一点点收缩,最终化作一点,空间重新恢复正常。他轻叹了一口气,按住欧冶锴的肩,想要将他传送走。
欧冶锴推开苏鹏的手,摇头道:“我只是发一下疯,我还没想好。”
苏鹏轻笑了一下,“不急,千百年的时间还是有的。你可以先享受这个世间的美好。”
苏鹏向他招手,消失在他眼前。
浩浩云天,又只余他一人。他拿出两颗心脏,呆站在黑云之上。
“异人,是已经被夺取了的权柄。那就是说,异人的能力能够伤到它?可是他又说只能一步步将它绝杀,这是什么意思?”冷静下来的欧冶锴,看着手中炙热和冰寒的心脏,眼神有所动容。
欧冶锴不打无准备的仗,如果他准备要去一同夺取天道,就必须万事俱备。
“异人,是从它身上夺取下来的部分吗?”
苏鹏似早已预料到欧冶锴会来找他,背负双手站在院子中。
“是的。但是这只能算一步棋。”
“我吞下它们,我会缩短多少寿命。”
苏鹏盯着他的左手,缓缓开口“你与天同寿,不用怕这个问题。他给你留了一副好身体。”
“这颗心脏是李萍遥的。”苏鹏指着欧冶锴左手拿着的心脏,带着惋惜说道。
“李萍遥。”这三个字一出口,欧冶锴眼中就莫名的蓄满泪水。
“她是古清尧最喜爱的弟子。”
欧冶锴如遭雷击,呆愣在当场。古清尧的记忆涌入,大量庞杂的记忆在欧冶锴脑子一幕幕闪过。
那个喜欢玩猫耳的女童,那个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着“师尊”的女童,那个天天告无眉道人坏账的女童。
现在的他,既是欧冶锴,也是古清尧。自然会因为古清尧的记忆而恍惚。
“她,怎么成了异人?”欧冶锴看着那颗冰寒的心脏,恍惚间浮现出李萍遥那天的场景。
“师尊,我又与你开了个玩笑。”,“原来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那一战胜利后,天道的异人权柄被洒落在此间,她和杨青成为了异人。那是被赐予的,也是被强制的。我也一样,我们都成为了异人。”
“他们被通缉,是因为他们参与了朔国的权利变更。这是我无法阻止的,我也不需要阻止,他们二人的实力,没有人能杀的了。”苏鹏叹了一口气。
“你要如何做,都是你的决定。”苏鹏与呆站的欧冶锴擦肩别过,走出院子。
欧冶锴走进苏鹏的房间,坐在他的位置上。
将桌上的公文全部撇开,招来两个碟盘。
将两颗心脏在碟盘上摆放好。
“呼。”
欧冶锴长吁一口气,将装有李萍遥心脏的碟盘移到面前,一口一口的啃食着。
每吃一口,李萍遥的面孔在欧冶锴脑海中就加深了一刻。
吃完李萍遥的心脏,欧冶锴的脸已是遍布冰霜,两道泪痕也结成冰凌。他将盘子上留下的血迹一点点舔食干净,不留一滴。
以他们的血为水,肉为食。将二人一口一口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