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见闻者,悉发菩萨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啊,太好了,幸好你没死。”
灯光在白洛瞳孔中渐渐勾勒出余极的身影,可能是因为那个古怪的梦,有一瞬间,余极身后的绿藤仿佛成了某种怪物,朝白洛大肆挥舞着爪牙。
这种奇特的幻觉在她触摸到身旁绿植中的骸骨时才消失,但昔日的记忆又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那些记忆编织成最冰冷的牢笼将她囚禁在其中。
白洛拍了几下脑袋,抬起头微微一笑,微笑将那双棕色眸子衬得友善了几分:“我不会这么早就死,我还有个远大理想要实现呢。”
余极不解,虽然不太礼貌,但她还是问出来了:“留在这片荒漠里的人还会有远大理想?”
白洛望向身前的大片绿洲,眼神愈发温柔了几分。她缓缓起身,走到中心那棵巨树旁双膝跪地,虔诚的闭眼祈祷。
“我的理想是留在地球,赎完人类几百万年以来的所有罪。”
余极看着她的背影愣在原地,因为这个少女与她以往见到的人都不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警报声打破了片刻的安宁,将两人重新拉回现实。
“一区成员请前往所属地管理区集合…”
白洛深吸一口气,起身掸了掸衣角,拿起大衣披在身上:“余极,你不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陪我去趟管理区,我帮你在那儿的图书馆里问问。”
余极正打量着地上被苔藓攀附的骸骨,有些心不在焉的随声应道:“好。”
白洛拉开门,狂风骤然将雪卷入室内,染白了大片绿植。
刚一出门,她们就闻见那股混着寒气的血腥味了。
白洛微微耸肩,不爽地戴上口罩。
余极愣在原地,颇为嫌弃地捂上口鼻。
“这什么味啊。”
白洛望着眼前白雪皑皑的荒漠唇角微微勾起,像亲眼目睹受害者死亡的罪犯。
“死人味。”
说完,她转头望向余极,尽全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企图吓吓这个生化人,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哪知余极没有如她的意,只是别过头去,冷漠地说道:“感觉更臭了。”
两人一路上什么话都不说,余极看向白洛的眼神中都透着“无聊”两大字。
她们看见对方差点滑倒的时候会轻轻扶一下,仅此而已。
大概四十分钟的沉默后,一间被集装箱簇拥着的大平房映入眼帘,两人穿过平房前大片的枯木,望着灰白的苍穹长息。
门口一大爷裹着件军大衣,拿着根粗长的烟斗,时不时放嘴边吸两口,烟雾缭绕中还不忘眯着眼睛打量两人。
白洛走上前,笑嘻嘻的跟那大爷打招呼:“赵叔好!”
大爷咳了咳,用手扇开脸前的白烟,盯着白洛有一会才恍然大悟:“噢!小姑娘,你是新来的吧!咳咳咳,外边冷,快进去里边坐!今天来了好多新孩子呢!待会给你们挨个介绍!”
“谢谢赵叔!咱们以后还得多靠您照顾呢!”
余极一言不发的跟白洛进到房里,回头望了望门口,才小声问道:“你不是经常来开会吗?那大爷是不是有点犯糊涂了?为啥不认识你啊?”
白洛笑着摆了摆手,指向大门答道:“才不是,人赵叔脑子灵光的很,就是……”
赵叔原名赵文临,以前3年代时是塔里木基地的科研人员,也是第一批自愿参与移植机械器官的实验人员。
但因为某些实验的副作用,他的大脑每天都会随机拼凑部分记忆节点,就像把不同的碎片拼凑出各式各样的图案来。
“白姐你来啦!”
房内那个黄发蓝瞳的少年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饼干向两人走来,用变调的普通话微笑着打招呼。
“白姐,我爸今天还记得我吗…誒,这位是?”
“余极,余光的余,极光的极。”
黄毛少年微微一笑,将饼干递给余极。
“我叫赵山泉,是山泉水的山泉。这是新烤出来的饼干,很香,你要一块吗?”
余极腼腆一笑:“谢谢,不了,我不是正常人,肚子不会饿……”
啪的一声,门突然被推开,满头白雪的赵叔站在门口,衣尾在风雪中飘荡着。他板着脸,拎着一个表面有许多小孔的黑盘子,眉头微皱。
“人到齐了吧,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