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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章 诛灭子魂,镇妖司总部求援
    林子柏与梁岐听到求救声后迅速赶到偏房内,但此时偏房内早已没了子魂的身影,只剩下一具张员外的尸体。

    此时的张员外仰面朝天,皮肤呈青紫色,整个人被吸尽了血肉。肥大的皮囊包裹着骨骼平铺在地面上,就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

    木桶内的腐烂内脏也被吞噬殆尽。

    梁岐鼻翼抽动嗅上两下:“好浓的妖邪气。”

    林子柏看向惨死的张员外,这番死状,想来他死前一定是遭受了非凡的折磨,这也算是恶有恶报吧。

    梁岐走到林子柏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子母怨魂,母魂会吸收生气滋养子魂,而一旦母魂死亡,子魂为了发育成长,就会转而向父体索取气血。”

    “子母怨魂的出现在我们预料之外,是我没有事先调查清楚,回去后我会亲自向总兵大人请示。张员外的死与你无关,你不用担心。”梁岐看林子柏愣愣地站着,以为他是担心任务失败无法正式加入镇妖司,所以才这般安慰他。

    林子柏也明白梁岐的好意,于是向他点头致谢。

    梁岐继续说道:

    “子魂刚刚杀完人,肯定还没有逃远,我在附近警戒以防它再次伤人。你去镇妖司求援,让他们派人封锁张府,尽快诛灭子魂。”

    林子柏接到命令,转身离去,可刚转过半个身形,手镯却突然发烫。跟之前母魂突然袭击时的情况一样,很明显,这是手镯在向他发出警告。

    这意味着子魂就在附近伺机偷袭。

    他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突然摸出酒葫芦向着四周泼洒开来。

    果不其然,被雄黄酒一洒,梁岐脚边冒出出一个青紫色婴孩,哀鸣一声,现出了原形。

    梁岐同样反应迅速,虽然意外于子魂的突然出现,但还是瞬间抽出三叉铁尺将子魂定在地上。

    子魂吃痛,趴在地上哭嚎不已,抬头看向林子柏。

    子魂看上去就像一个刚刚满月的婴孩,脸上挂着孩童特有的纯真,睁着双无辜的大眼睛:“好痛,好,痛”

    “这”

    子魂看上去与普通的婴孩并无二异,林子柏心生不忍,下意识后退一步。

    梁岐却是用力将三叉铁尺按得更深,声音沙哑:“人死如灯灭,它只不过是由人死后怨念产生的邪魂罢了。身为降妖师必须要认清这一点,不能对它们有丝毫的怜悯。”

    “你来动手。”梁岐让开身位,将铁尺手柄的位置露给林子柏,让他亲手消灭子魂。

    抛弃所谓的同情与怜悯,这是所有降妖师的必修课。

    林子柏上前从梁岐手中接过铁尺手柄,看向脚边不断哭泣哀嚎的子魂,他闭上双眼,缓缓按下手中的铁尺。

    “睁开你的眼睛。”梁岐呵斥道“看清楚它是怎么死,看清楚它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林子柏睁开双眼,下定决心,将三叉铁尺彻底按下。

    子魂伸出双手像乞求拥抱的孩子一般,最后发出一声哀鸣。然后化作一团紫黑色的气体消散,而其中的妖邪之气再次被青铜手镯吸收。

    终于结束了,林子柏如释重负般缓缓吐出一口气。

    “很难受吧,降妖师就是这样的,大部分妖邪都产生自受尽苦难之人的怨念。人生百态,世事无常,这种事以后还有很多,你要慢慢适应。”

    梁岐像长辈一样拍了拍林子柏的肩膀,安抚道:“回去后好好休息,睡上一觉,明天我给你在怡红院安排一桌,冲冲煞气。”

    “嗯。”林子柏应上一声。

    怡红院听上去似乎是有很多漂亮姐姐的好地方,林子柏表面冷静,心中却是激动无比,郁闷的心情也被冲淡了不少。

    安排一大桌漂亮姐姐,怎么享受的过来啊?

    这时屋外传来一群脚步声,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涌入房间。

    她们看见地上躺着的张员外,皆面露惊恐,围上前哀哭一片:

    “相公,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老张,你个负心汉,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留下我们几个孤家寡母可怎么活啊?”

    这些人都是张员外娶的小妾,足足有六七个女子,往那一挤,乱作一团。而她们虽然嘴上哭喊着,脸上却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悲伤,反倒是有几个嘴角都憋不住地上扬。

    因为她们大多已经为张员外生下了子嗣,张员外一死,自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分家产了。

    “咳咳!”梁岐在嘴边虚握拳头咳嗽两声,提醒道,“张员外被吸尽精血,现在体内充满了妖邪之气,对人体有害,你们不要靠的太近。”

    她们一听,立刻散开,毫无留恋,脸上的悲情是毫无遮掩的虚假。

    只有一个面容偏老,衣着华贵的女子依然跪坐在张员外旁边不愿离去,她名叫赵允,也就是张员外的正妻。

    梁岐朝林子柏使个眼色,让他去处理那几个妾室,而自己则亲自与正妻交涉解释。

    梁岐走到女子的侧后方,低声劝解道:“人死不能复生,夫人请节哀。”

    “你说什么?”赵允回头厉声质问,大家闺秀的教养让她不至于失态,她死死地盯着梁岐,眼神中是不加遮掩的愤怒,

    “老爷请你们来是干什么的,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为什么没把人保护好!?”

    梁岐没有说话,低头默哀,但他丑陋的面容却彻底激起了赵允的怒火。

    赵允上前抓住梁岐的衣领,一拳又一拳狠狠地锤在他的胸口上,不断地嘶吼:

    “你告诉我,一个大活人,怎么能就这样死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

    “你们不是降妖师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回答我!”

    梁岐沉默片刻,缓缓道:“张员外向我们隐瞒了事情的真相,我们受到了误导,这才导致了意外的发生。”

    “你什么意思,他隐瞒了什么?”张允面露疑惑,脸上挂着清晰的泪痕。

    “夫人,这件事你不可能不知道,话我们不会多说,领完报酬我们就走。”

    这群人为富不仁,张员外私底下做了什么,身为正妻的赵允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酿成如今的恶果,也算是咎由自取。

    梁岐从管家手中接过一袋银子,在手中抖落两下,招呼林子柏一声,转身离去。

    林子柏应上一声,急忙跟上。

    背后赵允呆立片刻,喊道:“你知道我们每年向镇妖司捐赠多少银钱吗,你们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我们给的。”

    梁岐无视赵允的喊话,也不理会话中的警告之意。

    张家很富,张府很大。他们兜兜转转好几圈才走出张府,直到走出张府,林子柏这才问道:

    “刚刚赵氏那话的意思似乎是要停掉对镇妖司的资助,这没关系吗?”

    “呵。”梁岐满不在乎地轻笑一声,“镇妖司的金主又不止张员外一家,少他一个又如何,而且张员外死了,张家倒台也是早晚的事。”

    “可其他金主怪罪下来怎么办?”林子柏有些担忧地问道。

    梁岐下巴朝天,咧嘴说道:

    “只要他们还在做亏心事,妖邪就永远会缠绕着他们,他们也就不敢跟我们翻脸。而且人是妖邪杀的,跟我镇妖司有什么关系,要怪就让他们怪妖邪去吧,或者怪引发了妖邪的他们自身。”

    这话似乎别有深意,林子柏试探性问道:

    “梁叔,你不会早就知道那妖邪是子母怨魂吧,你故意让子魂杀死张员外的?”

    梁岐没有回答,抖了抖手中钱袋子,银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一扬手把钱袋子丢给林子柏,道:“诺,这是你今天降妖的报酬,可惜没有活捉,否则在镇妖司还能再领一笔赏钱。”

    林子柏下意识地接住钱袋子,掂量一下,里面最少有二十两银子,这些银子够他用一年了。

    真就是开张一次吃半年呗,

    “梁叔,这好像是全部的报酬,你不要吗?”

    梁岐走在前面摆摆手:“你救了我一命,照规矩办事,我的那份报酬也归你。”

    “这,不太好吧。”

    林子柏打开钱袋看着里面白花花的银子,眼睛眯成一条缝,自从逃出滇城后,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银子了。

    “瞧你那样,张家小气吝啬,给的这点钱我都瞧不上。”梁岐笑骂一声,一巴掌拍在林子柏的脑袋上,解释道:

    “而且这是降妖师行内的规矩,如果对方在降妖过程中救了你的性命,那么这次降妖的全部所得都归对方所有。”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矩?”林子柏问道。

    “为了避免在降妖的时候有人为了独吞战利品而故意对同伴见死不救。”

    梁岐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

    “在镇妖司官方机构中这种事比较少见,毕竟大家不用为了生计发愁,但若是在江湖降妖师中,这种事却经常发生。阎王殿为了避免这种惨剧继续发生,不得已出面立下了这样的铁规。”

    阎王殿?林子柏注意到了这个词。

    这个世界虽然有妖邪,但却没有什么阴间地府,所以这个“阎王殿”并不是神话故事中的那个阎王殿。

    林子柏在滇城林家时就常常听家中的长辈提到,如今又从梁岐口中听到,但直到现在他都不清楚他们口中的阎王殿到底是什么。

    “阎王殿是什么组织?他们为什么有那么大的能量向全体降妖师立规矩。”

    梁岐解释道:“阎王殿不是朝廷官方的机构,反而是类似于一个江湖组织,势力范围遍布全世界,他们以降妖除邪为任己,在江湖降妖师中有着极其崇高的地位。”

    林子柏听后脸上有些羡慕:“这样啊,真厉害。”

    “是的,在江湖降妖师眼中,阎王殿就是降妖师的顶点,地位甚至还要高于朝廷官方。”

    梁岐边走边说,拿出烟斗,缓缓吸上一口,烟丝在漆黑的夜中闪烁火光,而后又再次熄灭,

    “不过如果你遇到了他们,可千万得小心。”

    “嗯?小心什么?”林子柏不解地问道,我好像也没乱过阎王殿的规矩吧。

    哒,哒。

    梁岐在路边的台阶上磕落烟丝,不耐其烦地继续解释着:“阎王殿虽然在江湖中声望极高,但阎王殿内部成员的行事风格却诡异怪邪,完全是随性而为。同时极其厌恶朝廷,我们身朝廷官方的降妖师,在他们眼中,我们就是吸社会血的蛀虫,跟妖邪没什么两样。”

    林子柏一愣,这阎王殿听上去怎么那么像反贼呢,朝廷又怎么会放任这群反贼发展势力?

    好像总感觉哪里不对。

    “好了,好了,逗你玩呢。”

    梁岐大笑几声,“我们这种虾兵蟹将怎么可能碰上阎王殿的大人物,你不用在意,听听就好了。”

    说的也是。

    林子柏点点头,阎王殿离他太过遥远,朝廷上方的决策也与他无关,没必要考虑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之后二人一路无话,走了近两个时辰,天边开始泛起一抹鱼肚白。

    林子柏跟在梁岐背后,低头把玩着手腕上的古怪青铜手镯。

    这个手镯在他每次除邪之后,都会吸收邪祟的妖邪之气,可这手镯吸收的妖邪之气到底有什么用他还是搞不明白。他只知道这个手镯会在妖邪靠近的时候以发烫的形式作出警告,体感温度越高,代表着危险越大。

    借着提灯的微弱灯光,他仔细端详着手镯上的古怪纹理。

    手镯上刻有一只蛟龙,龙鳞龙须都被一一勾勒而出,栩栩如生,蛟龙首位相衔,周围祥云环绕。转动手镯,祥云流转,蛟龙似向前飞腾,周而复始,神异莫测。

    “嘶。”手镯突然传来一股高温,林子柏倒吸一口气。

    好在这温度虽高,但却不会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然必烫掉他一层皮。

    但手镯为什么会突然发出警告,而且剧烈程度远超之前。

    林子柏抬头看去,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镇妖司。

    镇妖司外是青砖围成的个两米高院墙,内部有一座五层高的塔楼,同样也是黑水镇最高的建筑物。

    庄严气派,平日里都是众人驻足仰望的神圣之地。

    但此时的镇妖司却是妖气滔天,放眼望去,塔楼顶端环绕着挥之不去的黑色浓烟,在天空中形成遮天蔽日的乌云层。

    层层叠叠之下,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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