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余日,尉迟雄五人配合得愈发密切,又伏杀了几只妖兽,收获倒也颇丰。其间也遇到了些危险,连修为最高的尉迟雄也受了伤,好在五人并无性命之忧。
在此期间,李君平和岳山二人则是老老实实地演好“诱饵”这一角色,或是扮死尸,或是扮独行者,或是扮伤重难支者,不一而足,演技愈发精湛起来,各种扮相信手拈来,毫无破绽。偶尔也见缝插针出手几次,虽未帮上什么忙,但也积累了不少对敌妖兽的经验。
又过了二十来日,时间已然临近了凡俗中的年关。虽然修士对凡俗的节日不甚在意,但毕竟年关乃是今年年尾、明年年头,四季轮回的关键节点,所谓“岁月更迭,华章日新”,契合阴阳,暗藏大道,修士也想图个好兆头。
更兼经过这段时间的诱捕猎杀,虽然得到了十七八只妖兽尸体,但五人已各自带伤,各种猎杀妖兽的物品已然告罄,需要修养补充一番。
五人心下有了计较,也不拖泥带水,离开这片猎杀妖兽的区域,径向内谷谷口的传送阵而来。
谷口还是老样子,尉迟雄领着另外四人来到谷口,对着小广场一角几间石屋拱了拱手,也不耽搁,进入石坛上的传送阵,挥手打入灵石,一道白光闪过,五人消失在了传送阵中。
尉迟雄五人传送走后,又陆陆续续有一些修士三三两两来到谷口,通过传送阵传送出去,有些喜笑颜开,有些神识沮丧,有些面色阴沉,有些暗含悲伤,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个白天也快过去了,也再无人传送出去或是传送进来。
这时,石屋中一道神识冰冷地道:“这次组队进来猎杀妖兽的练气小辈多少都有些折损,唯独尉迟雄那五个竟能全身而退,倒是好运。”
另一个接话道:“那五个小辈进去了一个多月返回,虽然各自带伤,但并不沮丧,特别是那两个才练气三层和四层的入门小修,虽是第一次进来参与猎杀妖兽,此时全无惊惧之色,反而泰然自若,目中神光闪烁,不像其他很多第一次进来猎杀妖兽的小修那般,被第一次的经历吓得神情恍惚,六神无主,想来是有了些收获,有了些长进……”
“两位道友,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我等今年极有可能无意间过了人生中第一个很特别的年。古人云: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诚不我欺,诚不我欺呐!”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几人耳中响起,不过说完这句话后这道声音却是不再言语。
几人深知这苍老声音的主人乃是此处石屋中年龄最大、修为最高、实力最强的筑基修士,德高望重,从来惜字如金,言不轻出,如今突然开口,必有所指。几人细细品味着这话语中的味道和深意,若有所得,却又不知是何感觉,该从何说起。
或许,几个筑基修士对李君平、岳山的感观不知不觉间已发生了变化。
内谷小广场上石屋中几个筑基修士神识交流的内容,尉迟雄五人依然无法知晓。
此时五人已经回到外谷,在尉迟雄的带领下,迫不及待地来到收购妖兽尸体的坊市中,将这一个多月来猎杀的十九只妖兽全部出售给了坊市,至于坊市收购妖兽来有什么用处目前还不是李君平和岳山关注的,特别是李君平,从未接触过这些,哪里考虑得了这么深、这么远。这就好似凡俗间讲的一个笑话,乞丐想象皇帝的生活,就是吃烧饼吃一个、扔一个,哪里能够想象得到玉盘珍馐、琼浆玉液,哪里能够想象得到皇帝吃的一个水煮白菜也至少需要经过十几道工序。
这些妖兽尸体共售得下品灵石八百四五块,李君平、岳山二人按比例各自分得了四十三块。岳山略有失落,八九百块灵石只分得四十来块,但是没办法,自己实力低微,当初也发誓有过约定,只能认了。倒是李君平心中略感激动,毕竟终于得到了成为修士以来的第一桶金,这是零的突破,是一个好的开始。
此时也是大年三十,街上冷冷清清的,见不到几个修士。五人将灵石分配罢了,尉迟雄和马万里、叶涛三人径直离去,也未给李、岳二人留下联系方式,只说若有需要自会来寻二人。李、岳二人也不介意,毕竟自己修为实力摆在那里,主动权完全在人家身上,能够带上自己已经感恩戴德了。
待尉迟雄三人走后,李君平和岳山也抱拳拱手,互道珍重而去,岳山从储物袋中将李君平的铁槊取来交给李君平后,自回到坊市中租住的小屋不提。
且说李君平怀中揣着数十块灵石,身上沉甸甸的、心里乐滋滋的,望了望冷清的街道,紧了紧衣领,扛着铁槊,来到散修联盟修士登记处花了一块灵石办了个出入修真坊市的通行玉佩。又转了几家坊市,花了两块灵石淘了个无人要的破旧储物袋,虽然空间不大,装不了什么东西,但还是容纳得下铁槊和长剑,另外还能储存一点其它东西,李君平向售货的修士请教使用储物袋的方法,打上神识烙印,将铁槊、长剑和剩下的灵石放入储物袋中,然后挂在腰间,这样果然方便多了。然后,右咬牙花了五块灵石向散修联盟租了个最低等修炼住处,也就是附近山崖上的那些岩洞,而且还是那种最偏僻尺寸最小无人问津的岩洞,租用时间两个月,至此,在修真界总算有了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事情已了,李君平揣着剩下的三十五块灵石,在一众售货修士的轻蔑鄙视中走出街道,不紧不慢地向着自己租用的那个岩洞走去。途中,又在附近的山上将乌骓马找到,见无异常后又任其活动,径直沿着石阶攀了十多二十来丈,到了半崖中,然后又沿着半崖上一条三尺来宽的水平石道从一个个的岩洞门口走过。这些岩洞有些有修士在住宿,有些空着,不过每个岩洞门口都有个微小的防护法阵笼罩,雾蒙蒙的,也不知哪些岩洞有修士,哪些没有,当然,这也不是他李君平关注的。
李君平沿着石道走了里许,来到自己租用的那个岩洞。看着满是枯枝败叶的洞口,李君平不禁苦笑一声,又看了看四周,视野倒是开阔,毕竟岩洞在半崖中,哪有视野不开阔的道理。
李君平从储物袋中拿出开启岩洞的凭证,乃是一枚方形玉佩,按着出租岩洞的修士介绍的方法,向着玉佩打出一道法诀,玉佩上一道白光射入岩洞的防护法阵上,法阵随即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仅容一人过的通道来,李君平迈步走了进去,通道又自动合上。
洞内方圆高下不过丈许,中间有一个微型聚灵阵,放着一个石质蒲团,旁边有一张与洞壁连为一体起的石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到处都是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或许根本就无人用过。
李君平对此也不介意,运转真元挥了几下衣袖,将洞内的灰尘扫尽,将铁槊和长剑取出放在身边,盘膝坐上蒲团,双手搭在膝上,深吸一口气,想着自兄妹四人从长兴出来,至今已有一年有余,变化之大,实在令人始料未及,今年是自己有生以来以修士身份过的第一个年,是最特别的一年,也是最冷清冷寂的一年,想到此处,李君平不禁摇头莞尔,也是略有唏嘘。过了年再有月余,自己就三十有五岁了,人也逐渐步入中年,如今却不意步入仙途,但比自己当初想象的要艰难太多,但逆水行舟,也唯有奋勇前行了……
想着想着,心神渐渐沉寂了下去,体内的真元也开始沿着基础功法的行功路线,逐渐变得快速运转起来。李君平好似半梦半醒,不自觉地打开了岩洞内的微型聚灵阵,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块灵石,握在手中,开始吸收灵气。
天地间的灵气通过聚灵阵逐渐聚拢过来,与灵石中灵气一道,被李君平吸入体内,不断被炼化成真元,李君平丹田中的三朵白云也渐渐向四朵幻化。
不知过了多久,李君平手中的两块灵石“啪”地碎裂开来化为飞灰,丹田内的三朵白云瞬间变为四朵白云并彻底稳定下来,身上也渗出了一些黢黑油腻的杂质。
随着功法的运转,天地间也似有一些有别于灵气的无形无影并非实质,甚至只是一种感觉的“东西”也跟着融入到了李君平的体内。一如当初李君平打破仙凡桎梏时,吸入体内的“东西”一般,虽未增长修为,但却让身体灵魂与天地自然更加亲和。
此次突破,无声无息,水到渠成。这是李君平步入修真界后修为第一次突破,意义非凡,预示着李君平在修真界真正走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