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此刻聚精会神,凝视着洛水玄龟,只见他话音刚落,玄龟竟缓缓地点头,那硕大的头颅动起来显得格外吃力。
“你到我的背上来。”
那古朴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楚文这下已经肯定,这声音必然是洛水玄龟发出的。
他再看看四周,只见众人皆是未有动容,楚文这下确定了,玄龟的声音果然只有自己能听到。
只是连楚文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偏偏只有自己能够与洛水玄龟这等上古神兽对话。
“难道是因为我修炼了刑天录?”
楚文心中默念,可终究是没什么头绪。
当然,此刻楚文也没有闲心去思考这个问题,他运起真气,整个身体浮在空中,缓缓地向洛水玄龟的背上飞去。
楚文的身体越靠近,在场众人的神情越发紧张,而楚文自己更是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围拢在洛水玄龟背山的一群扑腾振翅的飞鸟。
待得飞到洛水玄龟庞大身躯的上方居高俯视,楚文才发现,原来那群飞鸟竟在用尖滑的长喙不停地在洛水玄龟的背上敲啄。
可奇怪的是,洛水玄龟却没有丝毫厌恶和不适,反而是静静地任凭这群飞鸟肆意妄为。
正在楚文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群飞鸟踌躇不诀时,洛水玄龟的声音倏地在耳边响起:“你到我背上来,不要伤害它们。”
楚文这才缓缓地朝飞鸟群飞去,还未到达,那群飞鸟突然极具默契的一哄而散,刹那间漫天羽毛飞舞,场景绚丽惊人。
楚文见阻碍已消失,便轻轻地落在洛水玄龟的背上。
刚刚站稳,楚文就发现了洛水玄龟那满是岁月痕迹的龟壳上,赫然贴着一张暗金色图纸。
图纸上刻画着点点星辰,不时地闪闪发光,而那连接星辰的脉络,从上空看去毫无规则,却隐隐散发着某种神秘阵法的气势。
那脉络好似整齐图案被强行切开,这里缺一块,那里少一角,让人捉摸不透。
楚文不懂阵法,自然毫无头绪,只能小心翼翼地落在洛水玄龟的背上,试探地问道:“你需要帮你做什么?”
洛水玄龟的庞大身躯此刻突然微微晃动,硕大四肢往上空猛地扑动了两下,将寂静的山谷煽动的狂风骤起,引得场中围观的众人纷纷惊叹。
“你帮我把这张图纸揭开!”
洛水玄龟的声音在楚文的耳边响起,那声调比起先前明显大了许多。
楚文一听,连忙蹲下身子,伸手向宽广的图纸上沿揭去。
就在楚文的手触摸到图纸上时,图纸上星辰爆闪,一股强大的戾气突然从中冲出,将楚文震的身躯一晃,楚文下意识的运气真气,使出了“七星护体”,这才没被震落跌下龟背。
楚文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那群飞鸟黑压压的笼罩在洛水玄龟的背上不停地翻动,想来是被这图纸中蕴藏的戾气震开。
楚文正觉棘手,洛水玄龟的声音又响起:“用你体内的戾气!”
楚文顿觉大惊,慌忙用眼角瞥了一眼身后的人群。
见人群毫无反应,楚文才暗暗松了口气,好在洛水玄龟的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到,不然他体内暗藏戾气,甚至修炼刑天录的事一旦被正道中人察觉,那后果之严重自是可想而知。
心中最大的秘密被洛水玄龟道破,楚文此刻也没了顾忌,既然是已经到了这步,楚文暗下决心,运起了体内的戾气再伸手向那图纸揭去。
就在楚文的手触碰到图纸的瞬间,异变突起!
那暗金色的图纸上那些脉络串联的星辰突然由明亮变作漆黑,而在楚文还未有反应,那图纸竟自己变化为一道金光!
嗖的一声!
那图纸沿着楚文体内散发的戾气轨迹冲进了楚文的体内!
这速度之快,就连当事人楚文都没反应过来,更莫说身处底下岸边的人们。
电光石火之间,饶是楚文经历了无尽深渊的生死之劫,也被吓得脸色苍白。
这诡异的图纸,竟然在他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进入了他的体内,不说七星护体的强大防御,他体内的真气与戾气也仿佛一潭死水,丝毫没有抵抗图纸入侵的动静。
楚文顾不上其他,连忙运动起体内真气。
好在真气并未被那诡异的图纸影响,楚文心里一松,又尝试调动体内的戾气。
这一试,楚文只觉得脑中一空,眼前犹如蒙上了黑布一般天日不见。
稍缓一缓,楚文的身体方才恢复正常,他诧异的呆立不语。
虽然知道这诡异的图纸进入自己的身体必然会有影响,可此时他体内的戾气完全不受控制,对楚文实在影响极深。
戾气不受控制,也就意味着无法再修炼刑天录。
更意味着,楚文体内真气与戾气相互纠缠对抗形成的奇妙反应,两倍于常人的修行优势也荡然无存。
若是从来没有这优势,楚文也不会在意,可人最难忍受的不是求而不得,而是得到后又失去。
在楚文心情低落之时,洛水玄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图纸从它的背上被揭走后,洛水玄龟的身体突然泛起了白光,而在白光的闪耀下,洛水玄龟满布岁月痕迹,苍老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不消片刻,白光消散,洛水玄龟的身躯再现,众人纷纷惊呼。
楚文这才收起心绪,低头看去。
此时的洛水玄龟,不仅皮肤背壳变得光滑充满活力,连它翻动的四肢也不再笨拙无力。
楚文站在洛水玄龟的背上,也不知该做点什么,倒是洛水玄龟的声音又再次响起,那欢快的语调与之前也截然不同。
“终于解脱了!终于解脱了!”
楚文还没弄明白洛水玄龟话里的意思,洛水玄龟突然张开四肢往身下的水柱一拍,那庞大的身躯却犹如轻巧的脱兔,猛的一头栽进了洛水河中。
留下步履踉跄的楚文和岸边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
洛水河的水流也随着玄龟潜入而恢复如常,楚文来到岸边,云杉真人与沐钰率先走上前。
“楚文师侄,刚才发生了什么?玄龟怎么回到洛水河中了?”
楚文不敢讲那诡异图纸进入他身体的事挑明,便隐去了部分经过说道:“方才洛水玄龟要我揭去它背上的一张图纸,哪知那图纸一揭开便化为一道金光消失不见,而洛水玄龟只说了句“终于解脱了”便潜入这洛水河中了。”
“终于解脱了…………”
云杉真人嘴里反复念叨这句话,却也是毫无头绪,他转头看着眼前的洛水河怔怔出神。
一位洛水阁的长老上前对楚文说道:“你说你揭去了洛水玄龟背上的图纸,那图纸呢?”
楚文早已想好说辞,面色不变道:“那图纸被揭开后便化作一道金光消散了,弟子也不知为何。”
楚文料定众人没有瞧见其中细节,笃定地说道。
那长老听了楚文的说辞,仍不依不饶地说道:“那为何玄龟非要你去揭开那图纸,玄龟所说之话,你可是有所隐瞒?
此番语气已有些咄咄逼人,直让楚文觉得不适,但考虑对方是长辈,终究是忍住脾气道:“弟子未有任何隐瞒。”
那长老还欲追问,云杉真人挥手制止,失望的叹道:“想我洛水阁弟子相伴玄龟千余年,竟还需一名外人来解玄龟之苦,实在是失败啊!失败啊!”
此话说得落寞至极,掌门心情如此,洛水阁众人更是惭愧万分。
这时,沐钰突然在一旁说道:“云杉师兄,你看!”
顺着沐钰手指方向,只见前方的洛水河中浮起了一片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