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龙门县战马嘶叫,牲畜躁动不安。
镇抚大院房间内。
王思辰看着桌上闪动的令牌,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不断擦拭着额头冒出的冷汗。
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放在嘴边才知晓是个空杯子,摇了摇茶壶发现茶水刚才已经喝完。
随即,走向房门口大喊,“都是死人啊,老爷的茶壶已经干了。”
可刚一打开房门,便有漫天的黄沙袭来,王思辰骂骂咧咧说了声,“该死的风沙,见鬼的龙门县。”便欲要关上房门。
谁知,这时候谢晓峰急忙冒着风沙冲了过来。
“回禀镇抚使大人,刚才西边出现亮光后,观测碑也亮了。”
观测碑是由朝廷耗费巨资命天工坊督造的,每座城池都有,谢晓峰最主要工作便是它。
王思辰听到一脸不耐烦,“知道了,让王福去沏一壶热茶来。”
其实他早已知晓,毕竟每个阎浮镇抚使的令牌都与其相连。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他的心正在“砰砰”地猛跳,他从王思辰的语气中“听出”了变数,也许这是他了解阎浮镇抚使的机会。
在西北,阎浮镇抚使是强大、神秘的代名词。其他不谈,光是他只要站在镇抚大院一里之内,窥视感敢便急剧减弱。
故而这大半年他花费了大量时间去调查。书上关于他们的记录非常少,但是民间传说非常多。
流传最广的两件事,白水城阎浮镇抚使一夜灭杀纵横漠北三十多年黑风寨8多人,据说其中有上百修行者。
另外还有一个便是,西北战神,现今嘉峪关阎浮镇抚使李继业,曾经召唤一头天铁白熊击杀数名“仙人”,以及一人之力喝退上数万北方劫掠者,传得神乎其神。
能被称为“仙人”必然是高阶修行者。无论是一夜屠尽8人还是战胜“仙人”,都彰显阎浮镇抚使的强大。
他们绝对不同于普通修行者。
谢晓峰的大哥大伯都是修行者,对于修行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低阶修士虽然也很强,但远没有前世记忆中修仙者一般,视普通人如草芥的能力。
可阎浮镇抚使却打破了这一规律,在灵气稀薄的时代,依旧保持强大的战力。
绝大多数阎浮镇抚使的过往记录都无从查询,可有两人他能查到。
一是青山县的阎浮镇抚使,他之前就是一个屠户,还是龙门县的女婿,很多人都见过。
二是隔壁平壤县的镇抚使赵金平,几年前还是一个落魄书生,需要别人救济生活。
都是很突兀被任命为镇抚使的。
他们因何成为镇抚使的不得而知,他们为何能在灵气稀薄的世道这般强大也不得而知,总之他们的一切都很神秘。
龙门县档案他查遍,却依旧没有弄清楚到底阎浮镇抚使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修炼的。
只知晓大乾各地都设有,朝廷给他们的职责是稳定地方。
可问题是,他们即不管政务,也不管军事,怎么稳定地方?
他只能从龙门镇抚使王思辰这里入手。
尽管王思辰兼任代县令,可实际上他就是个甩手掌柜,自家案件审理时他甚至都没来过,都是交由县丞负责。
与他相处这大半年,既没有见过王大人练武,也没有见他打坐修炼,大多时候,他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然后就是晒太阳,看书,不论寒暑。
这样的人,也能震慑一县,稳定地方?
谢晓峰不懂,起初还以为他看的书中藏有什么秘密。
故而,但凡王大人看的书,他都会偷偷记下,过几天悄悄翻看。
其中不乏一些远古修士修炼相关的秘闻,而绝大多数,都是一些游记,民间传说,甚至还有类似金瓶梅这样的书籍。
这些书,每一本他都能看的津津有味。
这让谢晓峰一度怀疑,这方世界的修炼是不是正常。
王福王顺两叔侄听到声音赶了过来。
王顺乖乖去烧水沏茶,王福则顶着风沙守在王大人门前。
谢晓峰虽然很想知道,观测碑亮了到底意味什么。可王福的注视下,他只得不情愿地离开。
还没等到他进屋,一直黑鹞子飞入院中。
黑鹞子据说拥有灵鹰的血统,不但速度奇快,不惧风沙雷雨会认路,还拥有一定战斗力,是绝佳信鸽,只是数量并不多。
一般大事发生,或是重要通信才会动用。这似乎更加做实谢晓峰猜想,他不敢耽误,立刻取信送去。
房间中。
王思辰关上门,又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宝剑。
步伐由快到慢靠近,将宝剑取下,结果刚取下又想挂回去。
“哎麻烦,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还是将宝剑拿在手中。
“锵”
他将青色长剑拔出少许,看着流动的绿光怔怔出神,过了好久,迅速合上长剑,快步来到床前,拿出一直藏在床铺下的紫木长盒。
这本是他为了调离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花费1年半准备的,可如今也顾不上了,先带着吧。
当他将长盒系在背上,手持宝剑,神情坚定,流露出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
他刚打开房门,便看到去而复返的信吏谢晓峰。
挺身站立,目视前方,威严肃穆带着一丝不耐询问,“又有何事?”
谢晓峰被他的气势有些吓到了,稍稍愣了一下,“回大人,犬丘发来黑鹞急信。”
认识王思辰大半年,他从来都是和和气气,平时不是睡懒觉就是晒太阳看书,一副大隐隐于市的高人模样。
可此刻王思辰整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威严冷峻还带一丝煞气,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王思辰接过信件,拆开封印,扫视一眼,瞬间瞳孔放大,惊讶之情一闪而逝,随即转为喜悦,谢晓峰身上的压力顿感消失。
“你先退下。”
言罢,王思辰又退回屋子,关上了房门。
刚才那种感觉好可怕!
谢晓峰擦了擦额头汗水,扶着墙止住微微打颤的双腿还,站在那里半晌方好。
感叹着这身体越来越差了,很快他觉得不对。
回想刚才王大人的穿着打扮,腰间的佩剑,隐隐透露的杀意,和那种独特的决然之意,似乎要出门办一件事关生死的大事。
这与异相和观测碑发亮有没有关系?
可那密信的出现,王大人的改变显而易见,又变回往常的“人畜无害”,懒惰淡然。
书信中又记载着什么呢?
他本以为今天能够一窥阎浮镇抚使深藏的秘密。
又是一场空!
他有些失望地迎着风沙,落寞往回走。
“老爷,茶水已经好了。”王顺用衣物挡住壶口,以防风沙吹入。
屋内传来王思辰声音,“进来吧,晓峰还在外面吧?”
听到问询,谢晓峰立刻两眼放光急忙回身小跑,答道,“在的,在的,小吏在的。”
“进来吧!”
嗯?一切还有转机?
他旋即有些欣喜又有些忐忑,犹如坐过山车般的心跳,起起伏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