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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章 他乡遇故知
    再说沈府。到了掌灯时分,却是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呵呵呵……,沈大人,杂家未曾提前知会登门,唐突了!今日因公事路过贵府,兴之所致,便前来叨扰,还望沈大人别嫌我这把老骨头无礼呀,呵呵。”还是那个干哑的声音,老太监面带三分笑意,七分疏离地说道。

    沈周心中纳闷儿,都是千年的道行,自是明白,这内殿臣子哪有无事登门的道理,只是不会开场明说罢了。几句寒暄过后,魏公公状似轻松,道:“沈大人平日里都去何处消闲呢?”

    “沈某不才,公事之余爱与人手谈几局,偶尔也去吃杯清茶,便无甚他好了。”

    “哎呀,沈大人风雅人物啊!敢蒙天恩,如今我朝欣欣向荣,一派蓬勃气象。大人日常公事繁忙之余,其实不妨多些消遣。我朝虽历代不尚奢靡,却也从不苛求大夫们太过清苦度日。”说着,枯瘦的手指捏着一张精致的卡片放在桌上,又笑道:“前几日杂家偶得了此物。”

    沈舟看向桌面,心中一惊,刚要出口婉拒,却听到老太监突然加重语气,手指敲击那鎏金的劵面之上,道:“奉劝沈大人勿要推辞。”

    亲自送走这位大内来客。沈周摸着鎏金劵面上那凹凸不平的图案,手心已渗出一层细汗。行步来到内人的阁楼。此时里面亮着台灯,许氏正兴致勃勃的看着面前的画面。沈周看罢,则是面色大惊。

    六条小黑腿快速的倒腾着,背着他的黑甲壳,一骨碌钻进华丽的地毯。幸运的是,同样踏足着华丽毯子的贵足,并未把它踩踏压扁。躲过一劫的它,注定了是一只有后福的强哥。此时,若以它所在平面为参照系来说,它正潜伏静止;而它所在的四方空间,相对于着贯通地表上下的通道,却正以1km的速度升高、再升高。小强不知道的是,他的命运即将发生巨大转变。两分钟后,一个锦衣玉食的鎏金新天地,向它敞开了大门。还记得头一天凌晨,自己曾被扣在某女子手下,颈部突然被包裹了什么东西,黏糊糊的甩不下去,那突如其来的恐惧,到此时终于被那金光给冲散了。

    “官家,你许久未来此了。”

    “呵呵,孤仍是唤你周师傅吧,惯了。”赭黄袖放下青玉瓷杯,露出一张意气风发、正值当年的面容来。此时若是有朝臣在场,大概率会讶异,躬身。

    随意翻动着账册,赵祯微微颔首:“孤对你,始终是放心的。想当年地下鬼丐作祟,包公强硬整治,终不得彻底清剿。倒是你的软法子起了大用。不过,最近听闻地下边儿有些吵闹,要静一静,孤才好安眠呢。”

    夜风轻摇枝桠,陈雪飘落。顶楼的一点儿灯火与其下方的璀璨相比,是多么不惹人眼。推开窗,向外远眺,只见汴河依旧,地板之下便是楼宇广厦,灯火彻夜,欢歌燕舞,人来如梭。那位至尊贵人,仿佛来过,又仿佛没有来过。足印和言语转眼消融于浓厚夜色之中。

    国都是个立体、多层面的存在。

    地表之下,有两个人正挤在狭小空间里,这使本来的单人间更加伸展不开。沈括急着自里衣上扯下一块布来,给小楠擦拭鼻血。谁知王小楠却还不老实,看着回放录像笑个不停。“哈哈,我真不是有意要吓人的。哎呀括哥儿,我只是流些鼻血,不必过于在意的。比起在北地时……,哦,对了,我不在时,你在这儿琢磨什么呢啊?”

    “你在北地出了何事,为何没同我说起?”

    “没什么,都过去了。比起那个,倒是现在,下一步要怎么办?”

    “……”沈小哥抱臂,拒不作答。

    小楠无奈,只得将率宾府惊魂一夜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跟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似的,越说声越小。

    沈括背过身,也看不清表情。两人正别扭时,系统传来提示音,也算是给二人解了围。

    小黑子现在认定了,自己一定是本族群里命最好最贵的。当那帮同胞兄弟姐妹们还喝着脏水,狂吃泔水的时候,他已经喝上了琼浆玉液、珍馐点心了。尽管是撒出去和掉落的残渣,但品质不变的。他悠然得然的梳理着触须时,门开了。是她!她怎么又来了?不带这么吓人的!她又来扣自己了。过往一幕重上心头,脖子上的侦测器仿佛箍得更紧了!强哥赶紧找了个缝隙往里一钻。

    若不是背后有人押送,王小楠还以为坐回了现代的直达电梯。没有叮的一声提示到达,只听到吱吱呀呀推拉铁门的声响。随后,蒙眼的黑布被人一把扯开,而一旁的,正是被拉扯捶打着,死也不肯放手的沈括。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哎,不可对我这小故人无礼!你们退下吧。”

    当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照,沈、王二人终于看清了情形。不在地下,这是哪儿?他又是谁?沈括脑中忽然一亮,蒙在幼年印象之上的纱帘被抽去。没错,是他。

    “周师傅,多年不见,您可好?”

    男子听罢,张着双臂在原地转了个圈儿,手指掠过各式繁华装饰与器皿,似乎在展示他的优越。“好!看看这些,哪里不好了!括哥儿长这么大了,来!你过来往窗外看,就知道这是在何处了。”

    顺着指引,沈括朝窗外望去,并未直接作答,不过眼神已告知他已经明白所处。“括儿未料到,周师傅已站在如此高处了。”

    男子摇摇手指,道:“不不不,站得高,死的快!哈哈,我才不往高处站。我那叫做往前站。嘘~~,一般人都不告诉他,你们俩知道什么叫往前站吗?我说的是……时光的前面。沈括,你不懂,不过,她!应该懂!”。说着,他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个箭矢来,往三米之外的铜壶里一掷。那箭矢在空中打着晃荡,歪歪斜斜地如醉汉一般,不过竟也钻进了壶口。

    这位被唤作周师傅的,转头看向王小楠,问道:“1919?195?啊,不会是2后吧。”

    小楠心中翻起巨浪,难道眼前之人也是……刚要回答,只觉抓着她的手一紧。改口道:“嗯,小女子,不知你所说数字是何意?”

    “嗯,不对,你可不是小女子。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鉴湖女侠,你可识得?”

    王小楠心中又是一震,强自镇定说道:“听着诗词,想来定是位巾帼不让须眉的侠士了。可惜还无缘结识。”

    “哦?不是吗?”男子捂着脸哭了起来,“我好孤独啊,好孤独!呜呜……”

    小楠心下不忍,如果真的同是穿越者,虽然眼下还不知道他的来历,但穿越这种事降临在个人头上,那巨大的心理落差确实让人难以承受的。她的眼眶也跟着湿润起来,只是,泪珠还没有落地。那边儿又响起一阵狂笑:“啊哈哈哈,我不孤独,我不孤独!我是上人,我是引路者。”说着说着,径自唱起来:“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半晌,一种奇异的感觉浮上小楠心头:哭哭、笑笑,一会儿温文而理智,一会儿慷慨昂扬。与沈括对视一眼,他们二人是完全跟不上周师傅的节奏了。“系统啊,这位是怎么回事儿啊?”

    小六子:“啊……”地打了个哈欠。小楠听着这哈欠声就心惊:“你不是又要休眠了吧?”

    “那倒不是。拟人语态而已。在我们智能人群里流行过一阵子。我在这人身上还未检测到穿越而产生的辐射波残留。不过也可能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衰减了。你自己试试他也行啊。”

    歌声渐弱,见到周师傅慢慢的平静下来,王小楠问道:“您说的鉴湖女侠可是名唤秋瑾?”

    周师傅眼睛一亮,“你看看,你知道吧?我就知道你知道。”

    小楠道:“可我没有见过,只是从一本古怪的书里知道有这号人物。那本书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书册,内容荒诞的很。讲的是当时宫里有一位太后,叫什么来着?哦,对,是慈禧。她听说有一种自己能跑的车子,便让张作霖代为去趟东北,给买回来。谁知车子搬回家,却不能动。这时,一个名叫秋瑾的工程师便说了,还要铺两根铁棍儿在地上,那车才能走。括哥儿,你说这故事怪不怪?哪有无需人畜驱动,自行行走的车子呢?”

    “呔!无知古人!哪里怪了,真相摆在面前,还当成话本看了!那是火车。”

    小楠心说,我这么胡诌都没有被识破,这人恐怕和自己起初想的不太一样。到底是谁看了话本子,还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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