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依眉头紧锁,“那你约我在此见面,他们不知道?”
“前段时间我借口养伤闭关不出,不见任何人也不接任务,我离开这几天,将一名心腹易了容,代替我假装闭关,除非是熟人直接接触,才有可能发现是替身,而你身边跟着两大高手,应该扫清了尾巴。”
沐景寒收回手,肯定地道。
叶月依本能的想给对方医治,却有些犹豫。
沐景寒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淡淡笑道:“不劳叶姑娘为我治疗,这点伤无非是花些时日调养,你今天能来,想必明白我所求之事。”
“其实你若不来,今天以后,我也不会对你继续施加梦境。”
沐景寒目光一黯,掩饰不住心中失落,叶月依没有对他质问指责,他心里感激,却也清楚对方不可能完全信他,也不敢奢望对方能去救治他的族人。
他只是抱有一丝希望把情况说出来,作恶这么多年,即使是受人拿捏威胁,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我得考虑考虑。”
叶月依没有把话说死,若对方真是大恶之人,族人为非作歹,她段然不会救。
她希望对方说的是真话,这样等查实之后,再做决定。
沐景寒一怔,眼中闪起希翼的光芒,直视着叶月依,不敢相信后者没有直接拒绝。
叶月依神色平静,顿了顿,道:“你不用一直等我的回复,也许会等不到。”
“你要是有了决定,激发这张符篆,我就会来找你。”,沐景寒赶忙拿出一张传讯符,就要塞过去。
“我没有内力,用不了。”,
“嗯?”,沐景寒突然想起他不能给叶月依输入内力的事,递过去的动作一滞,似乎在思索着。
过了一会,他什么都没问,召出古琴横至身前,手指轻拨了几下琴弦,琴音清脆悦耳。
他把琴用内力推到叶月依面前,道:“找我时,就弹奏这把琴,可以现在试试。”
叶月依算是精通古琴,只是许久没摸过有点生疏,她不解,可还是将琴接了过来。
由于不能控制古琴悬于空中弹奏,她盘膝而坐,琴放在两腿上,凝神,玉指在琴弦间灵活拨动,奏出一小段悠扬旋律。
这时,她觉得自己的身心和这把琴产生了微妙的联系。
“怎么回事?”,她愕然道。
“这把琴可以同时契约两个人,你刚弹奏了它,便是契约上了,今后你若是再弹,另一个人便可以感应到。”,沐景寒解释道。
叶月依抱起琴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早点说呀,我才不要和你契约同一把琴发生什么感应,快解除掉!”
“不能了,除非死亡,才能空出契约名额,这琴是我惯用的武器,可以用内力灌注奏响,化无形的琴音为有形的伤害,现在送给你,即便你没有内力,弹奏之时,同为契约主人的我可以感应到你的情绪,若是有事找我,就弹你刚才所奏之曲吧。”,沐景寒有些不舍地看了看古琴,转瞬淡笑着道。
“这把琴认主这么随意的么?”,叶月依目瞪口呆。
她这下想拒绝契约都没办法了,就道:“我没有内力,发挥不了它的作用,给我可惜了。”
沐景寒道:“你也是它的主人,谈何可惜,若以后你能想起去弹奏它,就好了。”
叶月依看了看怀里的琴,抚摸着刻有精致花纹的琴身,突然觉察到了什么。
原来沐景寒是可以破开防御护罩进来的!
他定然也提前感知到了毒阵,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只是他轻易地就把琴隔着护罩推了进去。
这要是换成攻击,防护罩岂不是挡不住。
叶月依对着对方轻轻一笑,道:“我知道了,先走了。”
沐景寒愣了愣,随即微微点头,就见对方把琴一收,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直至那抹紫色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他突然反应过来,摇头笑了一下,运起内力将防护罩破开一个缺口,走进去,拾起叶月依未编完的小兔子。
“嗯,还缺耳朵……希望能再听到那把琴的琴音吧。”
掌心中的草编兔子的耳朵只编了半只,但已尽显萌态。
沐景寒小心的收起来,很快也离开不见。
……
叶月依走出里许远,呼出一口气,心想果然没人追劫上来,她早就发出了讯号,这时已经看到云烁和叶连青往她这边赶来。
“我没事,沐公子并没有为难,反倒有求于我。”
面对显得担忧的两人,叶月依赶忙说道。
“嗯?沐……”,叶连青欲言又止。
几人决定先赶到前面的镇子,落脚之后再细说。
叶月依靠近镇子就觉得这里很眼熟,道:“没想到那么快又回到这里了。”
叶连青道:“是了,南临镇,就是靠近四墩村的那个镇子,之前落过脚的那家客栈的伙计,也被我们一并救了。”
叶月依自然知道,从这个镇子往南行,就是前往族地了。
到了此地,就意味着快要分别。
他们到了那家落过脚的客栈,叶月依抬眼一看,客栈名就叫南临客栈。
“主子!”
还未跨入门,便见晚花跑了出来,白雪慢了几步,两人一前一后各挽起叶月依一只胳膊,热切地迎她进去。
落座后,叶月依讶然地看着两个丫鬟,和从暗处现身的崇义崇德,道:“不是让你们先回到芝兰台去么?”
晚花笑眯眯地道:“我们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主子,这家客栈现下也没旁人,都是自己人,主子要回家族,可不能不带上我们的。”
“好,好,我带我带。”
叶月依说着看向坐在旁边的云烁,见他盯着自己。
“你看他们只知道迎你,就无需问我了。”,云烁飘出一句。
“哎?”,一众丫鬟护卫呆住,他们对云烁可从无半点不衷心,只是,谁敢上前拉着他进来。
说到底,还是叶月依随和开朗大方好相处。
客栈老板为了感谢他们救了伙计,饭菜准备得很丰盛,也是近段时间叶月依吃得最舒心的一餐。
饭后,要说正事,气氛又沉闷严肃了下来。
严密防守的客房内,叶月依讲了沐景寒所说的情况,并把契约古琴的事说了。
云烁和叶连青听完,半信半疑,看着桌上的古琴,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戒备。
“我做不出决定,希望能好好查一查这件事再说。”,叶月依说着看向两人。
云烁点头表示会去查。
叶连青问道:“事情属实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去救?”
“还没有想好,先查吧。”,叶月依的目光盯向古琴。
叶连青心想此事不小,道:“月依,叶氏除了家主,今后就是你说得算,人手你也能调派,这件事涉及到焚天帮这个江湖上人人喊打的家族,其实,我私心里是不希望你一回到族地就去查这件事的。”
“嗯。”,叶月依明白对方是为自己考虑,回到家族就得面临家族事务,她清楚离说得算还差得远。
“回去还不知是什么情况,这事暂且先放一放吧。”
云烁望向面带忧色的叶月依,有点看不懂后者的情绪。
叶连青听叶月依说先放下焚天帮的事,心里缓了缓,就想留出点时间给叶月依和云烁好好说会话。
不想他还没来得及脱身,叶月依就先开口道:“我去休息了,明天启程回家族。”
“……”,叶连青的嘴巴无声地开合了几下。
“我们接着聊?”
云烁瞥了一眼略带尴尬的叶连青,语气淡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