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那女人时她已经被下了大牢。牢里面寒气逼人,只有点着的几支火把发出微弱的光,带来一丝温暖。
关在这里的大多都是重刑犯,一个个凶神恶煞,手上脚上戴着重重的镣铐。我走在大牢走廊的石板路上,竟有一种在动物园看猛兽的错觉。
那女人和这些人相比,显得和这里格格不入。我们见到她时,她正背对着我们,坐在稻草上,梳理着一头长发。她好像受了很重的刑,身体状况很是糟糕,连咳嗽都只敢轻咳几声。
狱卒拿钥匙开了门,我们就算是进来她也没有一丝要见我们的意思。萧逸命人强行将她扭正,我这才看到:她白皙的脸上已经布满伤痕,破烂的衣服衬着整个人更加单薄。
“你叫什么名字?”何羲彦盘腿往地上一坐。
女人看了他一眼,愤愤道:“柳香岚。”
“这次刺杀计划可有同党?”
柳香岚继续沉默,没有回答。
“不想回答不要紧,这个你总认识。”何羲彦把他师父宗宇道人写给我们的那张方子递给柳香岚。她只抬头看了一眼,就急切的双手抢过方子,把上面的字挨个指读,读着读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现在可以说了么?”
女人却又笑出来,笑得很奇怪。
“柳香岚!你发什么疯!”我能感受到萧逸的怒火。
“你们猜的没错,我就是花庄楼楼主。”女人自顾自地说道。“如你们所见,我并不是中原人,这次刺杀计划与任何人无干,是我一人的主意。”
“你没有说实话。”何羲彦看着她的眼睛:“你的手下为何毒发身亡?你的背后指使人是谁?你又为何要为他效劳?”
“呵,”柳香岚轻笑一声:“你们以为那些身体残缺的孩子为什么减少了?是官家开仓振粮,还是他们挨家挨户乞讨就能养活自己?我们只是给他们一些吃的,一些住所,每日洗脑罢了。比起事情败露毒发身亡,他们更害怕每日无法饱腹孤苦无依。人总是会沉沦于简单的快乐,不是吗?”她看看自己受刑流血,不再漂亮的长指甲:“这局中的你我皆是棋子罢了……”
“所以多年前那场命案,也是你一手策划,对吗?”
“是。”她很坦然:“唯一的遗憾却是,无法看到创世大人接管这盛世了。不过我能为大人做这些,应当是我的荣幸。该死的人已死了,不该死的……也已经死了……”她突然落寞下来,像是在回忆某段往事。
“你从小生长在青楼,可以说,你祖上三代都是做这个的,你出生后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你在大理寺留过案底,这些也不难查到。”
“是。到这人间走一遭,竟要背负这么多东西。但是我的计划……我的计划不可能失败!”她突然咆哮道。
“实话告诉你,在你动手之前,我们就已经遇袭,所以早有防备。”我上前一步说。
柳香岚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愤怒,低语道:“哼,又是他,又是他坏我好事!”她突然疯狂捧起我的手,嘴里念叨着:“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你还活着,创世大人就有机会……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着实吓了一跳,迅速把手抽回来。柳香岚站起来看着天,竟有几分悲壮:“大人!您让我死,我愿为您牺牲!”她低下头来,眼中噙满泪水:“下一世,再不要为人。”
柳香岚一头向狱卒刀上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