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教授向来是不在意别人的看法的，他从艾德手里接过了疖子祛除灵的原材料，命令在座的小巫师跟着他的动作，照葫芦画瓢，处理手中的原材料。

    小巫师们战战兢兢地拿起自己魔药台上的材料们，按照斯内普教授的示范，一步步跟着照做。

    艾德全程像个助手，斯内普整了一步，就用不耐烦的语气让艾德照做。如果艾德做的好，老蝙蝠就会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如果艾德做的稍有问题，老蝙蝠就会毫不犹豫地指出问题，然后喜提1-2分的减分。

    如此久了，艾德莫名有点琢磨过味来，开始有意识地去改正自己的一些手法错误。

    至于那点扣分，他倒是不太在意，反正最近在课堂上艾德是没少给拉文克劳学院加分，扣的这些只能算是毛毛雨。

    而且，艾德慢慢发现了一些更细的事情，比如说教材上写的是“用刀将有角鼻涕虫的中间位置割开，然后将其干燥的身体分别碾成一大一小两堆粉末”，这种描述本来非常抽象，特别是这一步还没有对应的配图。

    他之前一直都是尽己所能念成碎末的，但斯内普教授当场叫住了他，先是损了一顿，然后告诉艾德，这一步是需要将有角鼻涕虫的头部碾碎，而对尾部只需要切成小块状就可以了。

    这种跟随魔药大师学习细节的机会可不多，更何况还是在斯内普教授身旁看着他亲手操作，艾德很快就忽略了老蝙蝠的冷嘲热讽，专心无比地对待着手头的材料。

    在专心致志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艾德按照斯内普的指引将全部材料重新处理了一遍之后，下课铃适时响起。

    “虽然我之前对你们的资质并不太抱希望，但第一节课你们仍旧做的比我预想的最差结果还差。要是一直保持这个状态，我很怀疑你们能不能通过五年级的ol考试。”

    老蝙蝠的话依旧是那么难听：“所以，我奉劝各位一句，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魔药学中，我可不想让我的ol通过率降到一个耻辱的程度。还有你，李，下次细节再出差错，你那锅魔药就由你亲自品尝。”

    说完，他一甩衣袖，大步走出了魔药教室。

    等斯内普教授离开，小巫师们一直绷着的一口气才总算是吐了出来，安东尼拍了拍艾德的肩膀：“苦了你了，兄弟。”

    “没事，早有预期。倒不如说，比我想象的稍好点。”

    艾德盯着斯内普教授的背影，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随着魔药课下课，艾德终于上完了在霍格沃茨第一周的全部课程。不得不说，即使是在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依旧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斯内普教授的态度倒是让他感觉有点奇怪，要说针对确实也在针对，但同时这人好像又试图在纠正自己的错误手法，虽然手段有点恶劣，但艾德确实发现自己对疖子祛除灵那些原材料的处理有了更深的理解。

    只能说有些意外。

    不过，轻车熟路回到图书馆的艾德很快就将斯内普的举动抛到脑后，自然而然地取了几本书，坐到了赫敏的旁边。

    小女巫抬头，两人相视一笑。

    艾德翻起书，脑海中却还在回想刚刚在魔药课上，斯内普说的一席话。

    他那句“照本宣科”虽然是在没事找事，但艾德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经过假期的尝试，他知道虽然自己能按照魔药学书籍上面所写的标准步骤熬制出魔药，但也仅限于此。

    这最多算是个匠人。

    换句话说，艾德只能做到复刻，却无法做到改良，更不用说开创出全新的魔药。

    而斯内普教授则不然，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天才。当斯内普还只是个学生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比教材中记载的原料处理手法更有效率的原材料处理方式，一本混血王子笔记甚至让当时魔药水平只是勉强合格的哈利在一众小巫师中脱颖而出，拿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奖励——福灵剂。

    艾德盘算着，斯内普教授虽然是自己人，但从这老蝙蝠手里拿魔药有点啸难度。

    不如另做打算。

    他瞥了一眼身旁将脑袋埋在书堆中、正在奋笔疾书的赫敏，陷入了思索。

    赫敏在魔药学这一领域同样有着极高的天分，在原时空的第二年，她就通过一本魔药熬制指南成功熬制出了复方汤剂，而且成品相当优秀。在后来斯拉格霍恩教授的net提升班中，要不是哈利通过混血王子的笔记作弊，能拿到的福灵剂的只可能是赫敏。

    如果在这一基础上，再针对性地培养一下赫敏对魔药学的态度……

    艾德下意识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过首先嘛……得先循循善诱一下，说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两个未定的条件没找她兑现呢？

    他摩挲着羽毛笔，开始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艾德，你在想什么，一副狐狸似的神情。”

    赫敏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她从书堆中抬起头，狐疑地看着艾德，压着声音问道。

    “呃，没什么没什么。对了赫敏，你对魔药学这门学科怎么看？”

    “魔药学？除了斯内普教授实在是偏心且奇怪，其他倒是还好。本来我以为熬制魔药很难，结果真正在教授的指导下上手操作才发现其实是我之前陷入误区了。”

    小女巫皱了皱精致小巧的鼻子：“不过豪猪皮不是很好处理，哪怕是带着防护手套，从上面取刺的效率还是很低，而且很容易受伤。”

    “你可以考虑用火烤一下豪猪皮的背面，这时候豪猪刺会挺立起来，然后再用防护手套敲打背面，挺立起来的豪猪刺就会弹射出来一部分。”

    艾德回想道：“不过在做这一步的时候需要小心，本质上这种做法是利用豪猪射刺的神经反射来取刺的，所以弹射出来的刺有些危险，不能将其对准他人，最好用瓦罐之类的东西遮挡一下，这样也便于搜集。”

    “啊？教材里没有这么写过啊？”

    赫敏半信半疑，经过多次失败的她现在对艾德的话已经倾向于先信一半，等验证无误再信另一半。

    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

    “教材上确实没有，是我妈告诉我的。”

    艾德耸了耸肩，这是克莉丝汀在教他熬制治疗疖子的药水时告诉他的小秘诀。

    不过，这样取下来的豪猪刺会有点脆，制作出来的成品味道会微微泛酸，不是很适口。

    解决办法倒是也有，比如加上一定量的甘栗碎，再用翡翠溶剂调和。只是这样做会让疖子药水的成本直线攀升，反而失去了原本的价格优势。

    熬制魔药本身就是一件需要取舍的事儿，很多时候为了避免一件事而加入其他的东西，反而会诞生新的问题。不管是处理原料还是在熬制过程，这种平衡感始终都会伴随着制作者。

    这也是为什么斯内普明明在上学期间找到了非常多的窍门，却在成为教授之后又将手法改回了教科书上记载的标准步骤。

    “这样吗。”

    赫敏若有所思，如果是李夫人的说法，那确实值得一试。

    她忽然有点手痒，一时间甚至有些看不进去手中的书本。

    艾德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动，将手中的书合上，笑着问道：“想试试？”

    赫敏抿了抿嘴角，她有点不太想让艾德知道自己是因为对方的话而产生了尝试的感觉的，虽然赫敏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别扭的想法。

    总觉得这样表现出来她就输了似的。

    不过小女巫素来不喜欢掩饰，还是点了点头。

    “那走吧，趁现在还没到魔咒演习的时间，我们去趟有求必应屋。”

    艾德站起身，把手里的书放回到书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