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妤愣住了。
周佳一要来,对于她而言多少有些微妙。
两家的粉丝好不容易撕扯的告一段落,这次同框,还是竞争关系,难免又会掀起波澜。
节目组自然是乐得有话题的,好坏暂且不谈,热度是一切的前提。
心不在焉的结束今天的排练,迟妤走出录制厅,方子舒等在门口。
刚上车坐稳,方子舒压着声音来了一句,“周佳一要来《演员》。”
一边说,一边有点小心的看着迟妤的脸色。
没想到对方完全不惊讶,只是略略皱了一下好看的眉毛,淡淡点头,“嗯。”
“节目组已经通知了吗?”方子舒有些意外,“那看来就是真的了。”
“他妈的,摆不脱他俩了!”
方子舒是真急,急到直接飙出国骂。
小飞在前面正襟危坐开车,看了看后视镜里方子舒的脸色,默默把空调降低了些。
“随缘吧。”迟妤揉揉眉心,靠在软枕上,“决定不了的事,急也没办法。”
她并不讨厌周佳一,甚至对江之淮也并没有什么厌恶的情绪。
曾经的师哥,变成沉默的不作为者,只是唯余失望罢了。
“顾渊那边怎么说?”
这个名字成功让迟妤眉心一跳,莫名的烦躁起来。
“不用和他说了,我能处理好。”
迟妤闭目养神,方子舒张了张口,还是沉默了下来。
任哪个人都看得出,迟妤有些避着顾渊。
明明那天在休息室还亲密暧昧,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们这些外人不得而知。
想不出什么措辞让迟妤安心,方子舒干脆换了个话题。
“一个综艺而已,说白了咱就是玩儿,随他们舞去!”
“公司这边递了几个剧本,你回去选选,正好后天晚上攒局,我带你去一趟。”
许是怕迟妤直接拒绝,方子舒连忙补充了一句。
“几部戏约的资方和导演都在,你就当探探风,也好做选择。”
迟妤压下已经冲到嘴边的推拒话语,点点头,应下来。
饭局定在荟春楼。
晚高峰的京市主干道,迟妤那辆白色威尔法被夹在滚滚车流中,动弹不得。
方子舒在后座把手机键盘打出了火花,怨气比死了三年的鬼还重。
迟妤补了个口红,忍不住问,“阿姨的事?”
“非要一个人飞海城玩儿!这不是胡闹吗?”
方子舒咬牙切齿,自己这个妈妈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先回去吧。”迟妤宽心道,“她在家呆着无聊,你多陪陪她。”
方子舒有些为难,“明天吧,先把今天应付过去。”
“应付”这词倒是很准确,迟妤一贯是对这种饭局有些抗拒,自然也来不了推杯换盏那一套。
“我带小雅过去就行了,吃个饭而已,你忙你的去。”
迟妤的语气温柔,话却不容拒绝。
方子舒不再说什么,让小飞靠了个边,急匆匆下了车。
等迟妤赶到,荟春楼已是一派群英荟萃觥筹交错的景象。
几个豪华包厢中间的厢门被打开,形成了一个颇为金碧辉煌的小会场。
到场的人自发结成三三两两的小团队,端着酒杯热聊。
桌上精美的佳肴倒成了最不起眼的配角。
没了方子舒打头阵,迟妤确实有些不会施展,只带着小雅施施然入座。
这次来的大多是一些商业片导演和投资方,迟妤熟悉的导演几乎没有几个。
不知是谁注意到了迟妤的到来,有两三位导演笑着朝迟妤走过来攀谈。
小雅往后退了退,迟妤端起酒杯勾起笑,很快进入了状态。
几位导演中,迟妤唯一了解一些的只有一位王姓导演。
圈子里有名的性转版“交际花”,以巧舌如簧硬拉投资而出名,拍了几部叫座不叫好的商业片,自己赚的盆满钵满。
王导有心找迟妤加盟,一系列吹嘘和恭维让迟妤插不上话,半推半就间,迟妤已经被领向了投资人那边。
“迟小姐,这是刘总。”王导满意的看着刘总和迟妤握握手。
“刘总向来眼光独到,去年投资的几部片子,票房加起来可是超过了2亿啊!”
刘总掩不住得意之色,只是象征性摆摆手,眼睛却盯住一旁浅笑的迟妤上下打量。
这就是朗越那个太子爷的老婆?
姿色倒是不普通,甚至独有一番其他女人没有的清冷魅力。
只是,既然背靠朗越的大树,也仅仅有这两部称不上道的作品和成绩。
估摸着朗越二公子也只是玩玩而已,甚至不稀得捧她。
如此一想,这姓刘的眼神也不掩饰的轻浮起来,言语之间染上些试探嘲弄之意。
“迟小姐酒杯端着碰一圈了,这酒是一点没少啊。”
迟妤笑笑,“刘总,我不太会喝酒,您说笑了。”
“这酒都没赏脸,我倒是没看出迟小姐有什么诚意。”
姓刘的有心为难自己,迟妤心里明白。
只是这酒一下肚,自己便不再存在什么平等谈话的资格了。
“迟小姐,红酒度数不高,咱俩陪刘总喝点?”
王导看出端倪,站出来打圆场,话语间却是明显偏向姓刘的。
迟妤自有朗越的大山,只是这种场合只身前往,心下也了然几分。
姓刘的虽是色鬼土大款一个,可架不住他财力丰厚,得罪不起。
娱乐圈人心难测,但金钱到哪里都好说话。
小雅意识到情况不对,对迟妤低声耳语,声音还有些微微发抖。
“迟姐,用不用给方姐打电话?还是……叫顾总来一下?”
方子舒估计正忙,至于顾渊……
“不用。”迟妤咬咬牙,“你收拾一下东西,喝完这杯我们就走。”
小雅点点头,小跑着回到桌前。
那杯迟妤端了许久的红酒已经微微有些沉淀,暗红色的液体仿佛是让人有些心惊肉跳的鲜血。
身边突然被高大的阴影笼罩,那杯酒被轻轻松松抽走。
“刘总,喝酒有时有晌,既然这么有兴致,不如和我喝两杯?”
迟妤惊讶着转过头。
顾启晃着手中的红酒,一如既往的浅笑中,带了几分嘲讽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