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舒和林禾韬一来一回的“问安仪式”今天静悄悄的。
大约知晓她的自责与难过,林禾韬难得主动发去一张日出的照片。
高楼林立中,红日跳出远处的地平线,悬在楼宇之间,大张旗鼓宣告新一天的到来。
其实他手机里照片极少,多是文件和会议的照片,其余就是他偶有灵感,随手一拍的花草或日月。
这些自然的定格,都尽数发给了方子舒。
昨晚私生的事,两人自然也第一时间知晓了。
方子舒急着打去电话时,迟妤已经坐上了去顾渊家的车,缓过来许多,倒反过来安慰心疼落泪的她。
林禾韬那边连夜联系了刘律师,简单交代后便又回到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那个女孩,平时风风火火恣意潇洒的她,此刻应该也彻夜难眠的煎熬着吧。
“很美。”
女孩很快回复。
“谢谢学长。”
她自是明白他的。
嘴上永远说不出安慰人的话,能够分享美好,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大的温柔。
茉莉花的幽香沁人心脾,林禾韬立在落地窗前,手指顿了顿,鬼使神差打出一句话。
“我去找你。”
提着满满两只手的早餐来到方子舒公寓门口,林禾韬只觉得自己疯了。
这股一头热的劲头,他似乎只在那个会半夜做手工礼物,清早买好早饭等女朋友的大学室友身上见过。
门打开,是女孩苍白憔悴的脸,吊起嘴角,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他一声“学长”。
接过手上的早饭,林禾韬有些无措,方子舒却自然的欠了欠身。
“学长,你不进来吗?”
方子舒母亲早已回去,百来平方的公寓方子舒一个人住着,原本冷硬的装修让她装点出温馨的气息。
林禾韬屏息着不动声色的默默观察,最终又定格在女孩的脸上。
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遂什么都买了些,方子舒在品种繁多的早餐前默默发呆,提不起胃口。
迟妤的事,她作为经纪人脱不开关系。
而出了这么大的事,出来摆平的人不是她而是顾渊,她庆幸之余又有些怅然若失。
默默打开豆浆的包装,林禾韬自然递到方子舒手上,无意开口。
“公司那边来了批新艺人,你休息两天,下周带你见一下,你也选一选。”
“学长,我可能……不太适合做经纪人。”
方子舒踌躇着说出这句话,林禾韬的动作却依旧,并未有什么反应。
“别太高看自己的工作,经纪人说白了就是一个利益的判断决策者。”
“迟小姐的事不怪你,如果你想自责,那就给你两天期限,下周一来我办公室报到,逾期的话,就算你旷工了。”
表情依旧严肃,声音却温柔的不太像他。
盯着那张低头认真吃饭的侧脸,方子舒灌了口热气腾腾的豆浆,活过来一半,闷闷答了声“哦”。
在海丝腾手工定制款大床上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厚重的遮光窗帘让迟妤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时何处。
昨晚到了名苑别馆已近深夜时分,迟妤拿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径自到了客房。
顾渊没有骗她,客房的陈设干净整洁,似乎是刚刚收拾过,只为等她到来一样。
进门处的边桌上甚至还有一个精美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不知是因为牛奶安神,还是价值三百万的床垫太好睡,本以为会紧绷一晚神经,没想到迟妤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
顾渊早已不在房间,楼下隐隐传来些声音。
“夫人,您醒了。”楼下的管家琼姨带着几个做家务的佣人笑眯眯和迟妤问好。
家里佣人虽也是这么叫着叶向华,但这称呼一旦套到自己身上,就怎么听怎么别扭。
迟妤尴尬笑笑,刚想开口,就被琼姨看穿。
“先生工作上有点事,一早就出去了。”
“所有的衣物已经为您准备到三楼衣帽间了,中午先生会过来接您。”
衣物?迟妤刚睡醒,显然还有点懵,拖着脚步往三楼走。
顾渊动作够快的,已经帮她搬了家么?
只是推开那个满面镜子的偌大的衣帽间,迟妤才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个钞能力突出行动力极强的男人。
镜子背后的衣柜已经填满,按照长短和颜色做了细致分区。
裙装裤装,日常装运动装,甚至连礼服泳装都涵盖其中。
大部分都是当季新款,有几件更是迟妤刚在杂志上看到的,就已经完好的挂在了成衣区中。
房间中央的方形玻璃立柜里,摆放着几套首饰和手表,迟妤只晃了一眼。
美不美是次要,光这一眼,她就知道价格已经很美了。
挑出一件修身的米色长裙往身前比划了一下,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
“睡得还习惯吗?”
这一声没能吓到迟妤,房间满面的镜子早就让她注意到了来人。
矜持让她有些不知如何主动开口,干脆装作了不知道。
沉稳有力的声音听不出倦意,莫名的热意涌上来,把裙子往沙发上一放,迟妤轻声答,“还不错。”
顾渊倒有些迫不及待,走进来靠近迟妤,像个邀功的孩子,压着嗓子问道。
“这间房准备的有些匆忙,喜欢吗?”
这么一问,迟妤转了转眼睛,踱着步仔细检阅起来。
她身材生的标志,前凸后翘,莹润纤细。
那条被选中的长裙铺在沙发上,她只看一眼就知道,穿在自己身上一定十分合适。
检阅完毕,迟妤笑得满满的公式化。
“品类丰富,质感上乘,顾先生破费了。”
“待会儿把价目表发我一下,我让经纪人给你报销。”
眼看着顾渊眼中的火焰有了浇熄的趋势,周身的温度也因这两句话冷下来,迟妤暗笑,藏不住上扬的嘴角,赶紧转移了话题。
“没有女孩会对满满一屋子的漂亮衣服有抵抗力,我很喜欢。”
不施粉黛的小脸白皙倩丽,迟妤学着顾渊的动作向他靠近。
那双含水的眼眸明明也盯着他,却又多了些顾渊无法确认的情愫。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衣服size?”
顾渊想说“这样的身材从不用纠结尺码”,话到嘴边,却掉了个头。
“毕竟你的尺寸,我亲手量过。”
擅闯禁地的兔子果然做不来狐狸擅长的事,这一句话就让她怔住,红晕从脸颊散开,甚至蔓延到裸露的肩头。
他拉长尾音,仿佛沉浸回味,“因为反复丈量,所以烂熟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