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权在西街口施粥下毒的事情,如风一般传遍了整座梵一城。
苏林氏在回府路上便听说了,关上门才出声感叹道:“真是造孽啊……”
“娘亲觉得是柳大人下的毒吗?”正扎着马步的苏林欢问道。
苏林氏当真细细琢磨了一会儿,道:“定然不是的。”
“柳大人向来爱民如子,施粥数年也从未出过差错,且城主选拔日在即,他何苦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当着全城人的面败坏自己的名声?此事于柳大人而言百害无一利,绝不是他做的。”
说到这儿其实也很明显了,柳权倒台,最直接的受益者就是邹闫平,这个局做得实在直白而粗陋,寻常百姓仔细咂摸,也能品出些意味来。
苏林欢还想说些什么,眼前闪过一道身影,是回羽来了。
苏林氏介绍双方认识后,又付了五灵币作为回羽这个月的报酬。
“欢儿,一定要跟着回羽大人好好学习才是。”她嘱咐完女儿,又看向回羽:“大人,我已吩咐下人在西厢打扫出了一间客房,大人教学期间尽可居住。”
说完,苏林氏离练武台,去看望苏林逸了。
苏林欢自顾自地开始打拳,趁着春枝沏茶的功夫,回羽开始汇报今日出去的情况。
天高云淡,阳光愈发热烈起来。
“破灵丹?”苏林欢疑惑道:“你确定没有听错?”
回羽摇头:“在下听得很清楚。”
苏林欢动作微微放缓,默默思考着。
“他可有报出家门?”
“没有。”见苏林欢细细查问,他又多嘴一句:“是有什么不妥吗?”
“你若是弃了柳家,做我的护卫,我就告诉你。”小姑娘状似玩笑,眉眼弯成了月牙。
“柳家于我有恩,我不能忘恩负义。”回羽和柳家约定了三年,在这期间,他是一定要待在柳家的。
苏林欢一套拳法结束,似笑非笑地看着回羽,因为身形差太多的缘故,回羽总要低下头来同她说话。
一片阴影投在他的脸上,那表情认真中竟还有一丝模糊的委屈。
小姑娘看不真切,继续笑道:“那日后我若有恩于你,你是不是就愿意投身苏家了?”
“……自然。”但其实回羽不是喜欢束缚的人,若非他母亲重病之时欠了柳家的恩情,他此时应当外出游历无比快意。
可比较下来,他更不喜欢欠人恩情,这是一种精神上的负担,影响大时甚至阻碍修炼。
“那便好。”苏林欢定了定神,方才一通拳脚下来,她有些呼吸不畅。
春枝送来了茶和点心,身后跟随的丫鬟端着一盆洗脸水,依次排开放在木案上。
收拾完这些,苏林欢盘坐在地上,自言自语地开口。
“破灵丹,也叫破厄灵丹,主破厄解封,聚灵突破。品级:八品。”
回羽听在耳中,如遭雷击。
八品灵丹!
在这个三品元丹都有价无市的穷乡僻壤,八品灵丹简直就是天外之物。
苏林欢记得,秦怀书同她说过一个名叫宋向清的人,曾是秦央国的一员猛将。
只是早年间派兵清扫敌对势力时,被人下了咒诅,从那以后他便消失了。
“只不知是不是他……”苏林欢嘀咕了一句,宋向清消失以后生死未卜,听回羽所述,那绿袍男神似疯癫,并无元力。
想来并不相符的。
苏林欢甩了甩脑袋,静下心后,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她需要尽快恢复自己的实力,如今打通经脉最为紧要。
回羽眼睁睁看着这小姑娘入定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身体的周围便凝聚出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是蓝色的,水元素的光晕。
大量的元素粒子迅速钻入苏林欢的体内,如同一颗颗圆扁的小豆子,成群结队地涌入她的经脉,一点一点地前进着。
苏林欢有经验,比起十二岁时的小心谨慎,她更加地稳妥有度,很快,便点亮了第一处经脉。
这简直不能用惊叹来形容,回羽只能用“诡异”二字来解释自己的所见。
回羽固然有天资,有运气,他十三岁打通经脉,十九岁被一道蕴雷劈中,这才进步神速。
可这小姑娘,第一个照面就能识破自己的藏身之处,正式见面又能直接道出他的等级。
如今又当着自己的面轻轻松松破开了经脉的第一道关卡……
若说之前回羽对苏林欢是敬而远之,现在就是五体投地了。
既能预料到柳家主今日遇害,又知晓所谓八品灵丹,回羽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返老还童的老怪物了。
想归想,回羽还是一本正经地坐在一旁为她护法,毕竟自己的任务就是保护苏林欢,这件事他肯定会做好。
苏林欢足足在日头下晒了两个时辰,随着气温升高,空气中的水元素愈发少了。
感觉到速度上的凝滞,苏林欢停了下来,她缓缓睁开眼,面上笑意正浓。
还不错,这么快便打通了两条经脉三十一处穴位。
苏林欢的目光忽而犀利起来,她握紧右拳,猛然起跳,对准回羽挥了出去!
回羽速度极快地伸出左手挡住了苏林欢的拳头,没有让她得逞。
“啧,速度太慢了。”苏林欢道。
若是找一个有水的地方,她的速度还能更快些。
只有回羽的表情无不震惊的,方才那一拳的威力,大概能够拦腰折断一棵大树。
苏林欢回头,看到苏林氏在练武台外,于是躬身对着回羽行了一礼:“多谢师傅指教,现下随徒儿去用午膳吧?”
回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走吧。”
显然,他并不适应当一个妖孽的师傅。
午膳过后,苏林欢去看望苏林逸,这两日用了上好的药粉,那些伤口已经好了许多了。
现在已经可以坐躺在床上,同人聊天说话。
“听娘说,欢儿已经跟着回羽大人在习武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欢儿今日学了一套拳法,等哥好了,欢儿教你。”
“好,再过两天我就可以下床了。”苏林逸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
小姑娘的眼珠子转了几转:“哥,咱们不去启元书院了好吗?现在娘也找到教习师傅了,咱们可以在家里学。”
一提起启元书院,少年的神色黯淡了几分,他为了身后的苏府而在书院中百般隐忍,却只让邹树元的气焰更加嚣张。
可是正面对抗,他们家区区商贾,如何能敌得过邹家呢?
“好。”
少年应声,带出一道无奈的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