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条约保卫局的人很快就发现了斯科维尔场内的突变。
机枪的声音不再响起,这说明要么邪教徒没子弹了,要么是他们被未知力量击毙了。
能够私藏二十多个机枪,这些邪教徒肯定是不缺子弹和更换用的枪管的。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如此不可思议地将操控机枪的邪教徒尽数击毙,对方是敌是友。
但是保卫局不可能放过这个绝佳的时机。
指挥官立刻下令,原本的后备突击队立刻跟进与最先进入斯科维尔场的突击队一同攻破邪教徒的防线,消灭他们。
如果可以,顺便解救一下人质。
埃里克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摇了摇头,不管这些了,他立刻向着审讯室前进。
一路上他并没有遭遇到任何的阻拦。
整个斯科维尔场静悄悄的,只剩下了埃里克他的奔跑声和呼吸声。
渐渐的,他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停了下来,紧靠一旁的墙壁,谨慎地查看周围的情况。
他迷路了。
是的,在这个小小的斯科维尔场里,他竟然迷路了。
埃里克在行动开始前看过这里的具体建筑构图,墙壁上也有区域指示牌。
但是他还是迷路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
那些本来看得懂的指示牌变得陌生。
就像一直盯着一个单词看,越看会觉得自己看不懂了一样,大脑过载了。
方向感和空间感完全丢失,脑袋感到了一阵眩晕。
深呼吸几口气,埃里克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保卫局前辈们所说的,诡异事件了。
现在自己最好不要乱动,不然事情可能直接极速恶化。
爱舒幽尔越过昏迷过去的埃里克,来到了审讯区域的入口。
现在外面的保卫局人员肯定已经慌了,因为突击队员全部失去了联系。
从外面无法看清里面的状况,明明上一眼还看到了斯科维尔场里面的状况,下一秒就遗忘了。
指挥官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可能碰到诡异事件了。
一般来说,面对这种事情,保卫局会直接申请动用附近的军队,用火炮将这里夷为平地。
但这里可是王宫所在的贵族区,如果调动军队炮击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没办法,保卫局行动队指挥官只能让行动人员全部撤离斯科维尔场的附近,扩大封锁圈,申请支援。
所幸这里是贵族区,那些报社记者被拦在了外面。
爱舒幽尔走进了审讯区,一个脸色苍白到像个死人一样的年轻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哦?你竟然没有陷入空梦之中?”
“你的空梦是假的。”
“呵,看来是嗜血伪神的信徒了。说我的空梦是假的,难道你是真的?”
话音刚落,男子携带着狂风来到了爱舒幽尔的面前,挥舞配件就要将其拦腰斩断。
只是他没有想到,爱舒幽尔早就预判到了他的攻击,向后从容地退了两步让男子的剑锋看看掠过了她的风衣。
“你的剑法也不完全。”
爱舒幽尔一边躲避着男子的持续攻击,一边说道。
“闭嘴!”
男子怒吼一声,后退几步,将配剑狠狠地此入自己的胸腔,然后猛地拔了出来,夹带着海量的鲜血喷洒而出。
这些流出的鲜血缠绕上了男子配剑,而男子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开始生长出兽毛,眼睛开始变得混浊,嘴巴中长出畸形的尖牙。
“就连你的秘血之术也是假的,真是可笑。”
“死女人,我让你闭嘴!”
夹带着野兽的嘶吼,男子冲了过来,高举鲜血大剑就要向爱舒幽尔斩去。
“去问问你的神明,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吧。”
爱舒幽尔骤然来到了男子的身后,右手突然出现了一个铁手套,这手套的五指锋利无比。
她的右手以极快突进男子的腰部,然后迅速扯出。
海量的鲜血喷洒而出连带着男子的生命力。
男子的鲜血大剑崩散,那些组成大剑的鲜血连同男子腰部喷出的血液掉落下来,在地上形成了一个血泊。
男子无力的瘫倒在血泊之中,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弱,最终在吸入一口气后就再也没有吐出来。
他混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爱舒幽尔,破散的眼瞳里残留着生命最后的疑惑。
爱舒幽尔丢了一个燃烧弹,将这个已经变得有些畸形的尸体焚烧起来。
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爱舒幽尔继续朝着审讯室走去。
此时距离阿尤卡西被掉在刑架上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他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他的血滴落在地上和血色圆阵融合在一起。
神父停止了咏唱,达里安的身上已经开始生出无数细小肉芽,他们正在吸食着一碗阿尤卡西的血液。
等他们适应了这血液以后,达里安就可以开始吞噬阿尤卡西了。
通过这样的赐福仪式,他将获得阿尤卡西的年轻,他的聪慧,甚至是他的面貌。
“哈哈哈!”
达里安癫狂地笑起来。
自从在深渊前线战斗被怪物重创以后,他的躯体就开始慢慢地腐烂。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就连家里人都不敢说。
当初从战场上回来以后,那些源血教会的人对他进行了审查。据说异变之人会被直接处死。
要不是有神父大人赐予的神虫,他可能已经被埋进了专门处理异变尸体的坟墓里了。
而马上自己就会摆脱这一切了,自己还会拥有阿尤卡西那令人嫉妒的大脑,想一想就让人高兴不已。
“阿尤卡西我会记住你的,你将会成为我的传记中的一个人,感到荣幸吧!哈哈哈!”
“是的,达里尔先生说的没错。”
爱舒幽尔说道。
在她的脚下躺着神父,灰发男子和褐发男子。
“什,什么,你,你。。。”
爱舒幽尔可没有兴趣多听达里尔的惊讶,一枪解决了他。
一阵惨叫声响起,达里尔的身体爆裂开来,一个生长这无数触手的肉团正在不停的抽出着。
爱舒幽尔又是一枪解决了这个初生的怪异之物。
“咳咳,陨日之神不会放过你的,我会一直追杀你知道你想死都。。。”
倒在爱舒幽尔脚下的神父还没有说完就被她一脚踩烂了脑袋,没有脑浆飞溅,没有鲜血流出,这个神父竟然只是一具空躯壳。
很快这个“尸体”开始变形,慢慢地变成了一堆枯枝烂叶,这些腐朽的树枝开始慢慢地攀附上爱舒幽尔的右脚。
“啧,有点麻烦。”
爱舒幽尔拿出了一个小型喷火器开始对自己的右脚进行焚烧。
最终将那些腐朽的树枝烧掉,她扑灭了右脚上的火焰,鞋子已经被焚烧干净了,露出了如同陶瓷工艺品一样的右脚。
从风衣里拿出一只新鞋换上,爱舒幽尔将阿尤卡西从刑架上放下来,开始止血。
她拿出一个注射器,给阿尤卡西注射了一管血色液体,微弱的呼吸产生,阿尤卡西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
爱舒幽尔松了一口气,瞬间来到了埃里克旁边将其唤醒,然后从斯科维尔场消失了。
埃里克在清醒过来以后,立刻靠到墙边。
谨慎地观察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后,确认自己已经脱离了诡异事件后,立刻跑向审讯区域。
他撞见了被火焚烧得碳黑的尸体,那不似人的尸体让他感觉一阵反胃。
强忍着恶心,来到了阿尤卡西所在的审讯室。
埃里克一眼就看见了那惨白色夹带着血丝的扭曲肉球。
他彻底忍不住吐了出来。
吐完了早饭吐胃液,然后是胆汁,最后干呕。
感觉已经把所有内脏都吐出去了之后,埃里克才感觉好了一点,他低着头,爬进了审讯室。
越过一堆留着余热的枯枝烂叶和两具人类的尸体,他总算是来到了阿尤卡西的旁边。
此时埃里克已经有些虚脱了,室温的阴寒正在夺走他的体温。
不过他仍然强打起力气,将右手放在了阿尤卡西的脖颈处。
感受到代表生命的微弱跳动,他放松了,然后昏了过去。
一辆黑色的马车来到了保卫局在斯科维尔场封所圈的行动指挥部的街旁。
指挥官亲自出来,向马车行礼,虽然他没发透过那乌黑色的玻璃,看见马车里的人。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马车的车夫问道。
“没有了,大人。”
“好。”
说完,黑色马车来到斯科维尔场内部。
一个身穿猎手服,脸上带着铁面具的人走了下来。
“威尔诺斯大人。”马车车夫向那人行礼。
“留在此地,待吾回来。”
“是。”
威尔诺斯点了点头,然后阔步向里面走去。
临近一个拐角处,他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于是拔出自己的配剑,谨慎地前进。
陨日邪神的信徒最擅长的就是模仿别的教会信徒的技艺,遭遇战对于他们的敌人来说天然就是劣势。
况且对方能够蛊惑王国高层贵族的继承人,实力不容小觑。
威尔诺斯已经一百八十多岁了,身体机能早就大不如前了,所以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可能出现的邪神教徒。
一把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知道威尔诺斯被剑刃刺破了猎手服的护脖,留下了一到血痕,他才反应过来。
“老先生,请不要乱动。”
爱舒幽儿用难以辨别年龄和性别的沙哑声音对威尔诺斯说道。
“好的。”
他停在了原地。
“很好,现在把你的武器扔掉。”
威尔诺斯把手中的配剑甩掉拿出,风衣中拿出了火铳。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扔掉了。
“我丢完了。”
“老先生,请配合,你还有一把匕首在内衬里,请把它丢掉。”
“你是谁?”
威尔诺森一边问道,一边解开自己的猎手服,从内衬中拿出了一把小巧的白银匕首。
这把白银匕首叫做终末理智,是他们这些源血之神信徒们用来自裁的。
一般人很少知道这一点。
知道的人大概率会认为终末理智是源血教堂用来追杀叛徒的仁慈之刃的一个分支。
而不清楚这其实曾经是信徒们自裁用的仪式匕首。
现在的信徒早就没有这个了。
“我是谁并不重要,现在请你配合我一下。”
“好的。”
在爱舒幽尔的指示下,维尔诺森朝着已经是炭黑的畸形尸体又扔了一个燃烧弹。
然后来到了审讯室里,把埃里克和阿尤卡西拉到了外面,又是一颗燃烧弹把审讯室笼罩在火海里。
整个过程中,威尔诺森尝试着去看清挟持他的人的真实面目。但是均没有成功。
完成了这一切后,爱舒幽尔和威尔诺森回到了他们初遇的地方。
“感谢配合,还请记住这里的一切都是你做的,邪教徒是你杀的。”
威尔诺森脖子上的利剑消失了,他立刻转过身去,想要看看到底那是何方神圣。
但是在他的身后什么也没有,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一样。
摸了摸脖子,确认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是真的。
“唉,老了,老了。”
威尔诺森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武器重新拾起,然后朝外面走去。
“大人。”马车车夫见威尔诺森从里面走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已经解决了,我们走。”
说完坐上了马车。
马车车夫赶紧驾驶着马车离开了斯科维尔场。
见上面派来的人离开了,指挥官明白里面已经没有什么大危险了,于是让增员的保卫局行动队立刻对斯科维尔场进行全面搜查,解决那些可能藏起来的邪教徒。
阿尤卡西和埃里克很快就被行动队的人抬了出来。
“人还活着?”保卫局的医疗部队负责人有些诧异地问道。
“是的,艾森先生,人还活着。”送人过来的行动队队员点了点头。
“哦,源血之神在上真是奇迹。”
艾森医生赶紧张罗自己的人手开始对阿尤卡西进行治疗。
越是深入了解伤者的状况,艾森医生越觉得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阿尤卡西四肢的骨头没有一处是完整的,他的出血量已经濒临临界点,就刚好差那么一点点就会让人不可逆转地跌入死亡。
“不愧是源血之神忠实的信徒,神明一定保佑了他。”
艾森医生一边动着手术一边忍不住赞叹道。
两个机时后,斯科维尔场被彻底肃清,里面的尸体被抬了出来,殉职的警员和保卫局人员整齐地摆放在一边。
由于街道的面积有限,邪教徒在辨认过后,有价值的摆放起来,没价值的堆在一起。
等候多时的专业法医立刻开始对邪教徒的尸体进行检查。
除了那个被两个燃烧弹照顾,已经变成一堆渣子的男人以外,还有五个邪教徒的脸皮是可以撕扯下来的。
在伪装的脸皮被撕碎后露出的是没有皮,血肉模糊的脸。
法医在仔细检查后摇了摇头。
不仅没有脸,手皮也被剥离,没有任何身份线索。
其他的邪教徒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是陨日教会的人,因为这些都是进了军事法庭的死刑犯。
除了能够进一步判托乌斯家族以及参与到了这件事当中的家族的罪,没有其他作用。
收敛尸体的车很快来了,一部分装殉职人员的尸体到专门的殡仪馆,一部分则装着邪教徒的尸体运往秘密实验部门。
在那里这些杀人犯会赎一点他们身前犯下的罪行。
几名官方记者来到了现场,在保卫局人员的带领下拍摄一些照片,写一些报道。
“呼,我有预感,风暴要来了。”汉斯吸了口烟,望着阴沉的天空说道。
“迟早的事,女王陛下早就对那些贵族不满了。”
“不,赫尔斯,我说的不是接下来可能发生的高层贵族大清洗。
我利用那个男孩儿的时候,并没有想过他会有性命之忧。
一个勾搭邪教的贵族,再怎么也只会放放血,诅咒一下。最多挑断手筋和脚筋。”
汉斯又吸了口烟。
发现烟不剩多少了,他就扔到了一旁的邪教徒尸体堆里。
“一个贵族能够如此丧失理智,去折磨一个还不算是仇人的人,这个邪教问题很大。”
“也许正是因为他是贵族,荣华富贵早就对他没有什么感触了,才会去寻找这种刺激?”
赫尔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呵呵,赫尔斯你知道吗?我的语言学家告诉我,这些信仰那个什么陨日之神的邪教徒,他们所使用的符号和咏唱语言大概率是个完整的语言体系。”
汉斯凑到赫尔斯的耳旁悄声说道。
“不是那种什么雅菲尔土著人的原始文明语言体系,而是和诺里安语系一样的经历过岁月洗礼的存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哦,汉斯,咱们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了。”
赫尔斯面无表情地说道。
事实上,当一个老情报人员面无表情的时候,正是他内心最不平静的时候。
他已经没法伪装自己的表情了,只能板着个脸。
“可是风暴来临之时,你我可都无法幸免。”
“。。。我的档案向你全面开放,条件是你知道的我也要知道。”
赫尔斯沉默了一会说道。
“哈哈,没问题的,我的老朋友。谢了!”
“不用谢我,我只是在帮自己整条后路,或者说,我想死的时候能够死得明白一点。”
第二天一早,各大报社就开始了加急印刷报纸,大小油墨工厂超负荷运转。
生活在卡弗兰特的人们很快就得知了一个重大新闻。
斯科维尔场遭到了邪教恐怖分子的血洗,至少有九十三位警员殉职,就连莫德尔警长的名字都在名单之上。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虽然工作还在照旧,但是人们的心思大都已经随风飘到了贵族区的斯科维尔场里。
艾斯弗洛列王国警察总长很快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表达了强烈的谴责,以及介绍了专案组的建立。
王国首相也在议会提出了特别法案,要求军队进入卡弗兰特港城区进行治安工作。
议会为了那支部队入驻吵得不可开交直到下午,王国的统治者,路易斯安娜三世女王陛下的宫廷总管带着女王的命令来到议会才终结了这场口水战。
皇家第九陆军师接到命令离开了自己的驻地,进入卡弗兰特港城区进行治安工作。
而成立的专案组立刻开始调查工作,很快就牵扯到了托乌斯家族。
随着新消息的发布,各大报纸上开始加大对于此次事件的报道,给予其更多的版面。
无数记者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潜入贵族区得到第一手劲爆消息。
于是这几天检察官们可就有些苦不堪言了,他们中的一些人因为把一些胆大包天的记者放了进去而被开除。
那名让爱舒幽尔进入贵族区的检察官赶紧把这件事情埋进记忆的最深处,可不敢跟任何人讲。
斯科维尔场血腥事件继续发酵,一场飓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