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水镜以为颜霄在打趣他,正色道:
“前两天我和向云复等几大仙门大家约定日后可互相往来,自此如何登我仙灵山、寻我仙灵派已经是公开的事情了,想必这些女子想修习仙道,并未研习什么功法心诀适合她们,就迷迷糊糊找了我们。”
颜霄调皮道:“我没有其他意思,师兄大可不必紧张。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啊。”
司徒水镜道:“无妨无妨,不过我有一事还得跟仙主请罪。”
颜霄惊讶道:“师兄何出此言?”
司徒水镜道:“我没有经过仙主同意,就私自将进入仙灵山的法子告诉了外人,仙主若是不同意,我……”
几年前,逍遥仙带他们二人在此山上修习,后陆续从外面接纳了好多来修习九九归一心决的人,逍遥仙便和司徒水镜创立的仙灵派,不让和外界往来。
后来逍遥仙让颜霄做仙主,自己则去游历四方,走之前叮嘱司徒水镜,凡事只要颜霄应允,就算他应允。
颜霄被司徒水镜小题大做的表情逗笑了,道:“我当是出了什么事情,原来是这点小事,师兄不必放在心上,我本来就觉得仙门世家虽然修习不同法术,但也算异途同归,相互来往切磋,互通有无,无可厚非,我是完全赞同的。”
司徒水镜听闻放下心来道:“多谢仙主。”
颜霄道:“师兄今日怎么老仙主仙主的叫我呀,还是称呼我师弟或者颜霄吧,你我师兄弟就不要拘礼了,就像小时候一样。”
司徒水镜道:“那就依师弟了。”
颜霄和司徒水镜从小也算一起长大,虽然司徒水镜长颜霄五六岁,但因为两人同宗同源,相互帮衬,颜霄认为两人的关系反而比亲兄弟还要亲上几分。
出了议事厅,颜霄直奔宗室,宗室和仙灵派其他吃饭休息议事修炼等地的房子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座小小宗庙。
建筑上方是圆形盖顶,里面的四周墙壁连同屋顶上方都刻有咒文,宗室内正中间的圆台上直立着颜霄的“向天”剑。
而围绕剑身周围的是一些怨念极深的妖邪鬼祟衍生物,所谓衍生物是指某些被怨念控制的东西,可以是女人生前用的镜子,也可是在邪气旺盛之地生长的藤蔓……
因为仙灵派很少参与出猎,因此少有遇到怨念极深又无法猎杀的妖邪本邪,鬼祟本祟等,大多数都是些衍生物。
颜霄对着“向天”剑席地而坐,就此运功将石头用真气包裹,然后闭眼随着他的指令,墙上的咒文竟然汇聚成一根根水柱样源源不断的向石头流去,
待所有的咒文全部输入进去后,颜霄止息收掌,将真气包裹的石头推向“向天”剑,石头到达“向天”剑不足半丈处,悬停半空,开始围着剑开始旋转,净化就此开始,自不必赘述。
出了宗室,颜霄伸了个懒腰,见不远处有两个修士边走边窃窃私语,完全没有看到旁边还有人,就这样从颜霄身边擦肩而过,颜霄叫住他们,修士一见到仙主吓了一跳,赶忙站直施礼道:“仙主好!”
颜霄道:“你们见到周钦和莫光子了吗?”
其中一小修士道:“禀告仙主,周钦和莫光子二人被罚在思贤居思过。”
颜霄道:“他们又犯了什么错?”
小修士道:“这就不得而知了。”
旁边另一修士看了眼颜霄道:“仙主,我听说,周钦和莫光子下山去偷喝酒,破了戒,司徒先生得知后很是生气,罚他们写自省书。”
还是被逮着了,唉。
颜霄道:“原来如此,你们先去吧。”
两个小修士施礼后退走了,颜霄决定启程去往思贤居。
思贤居内陈设别致,内有屏风,上面雕刻青竹,一旁的案几上摆着一把古琴,四周墙上木质悬梁巧夺天工,雕梁画栋。
颜霄转过屏风后里面放有桌子,供人写字绘画之用,颜霄看到周钦和莫光子两人则伏在案台上呼呼大睡,地上凌乱的摊着几本书,
颜霄捡起其中一本,封面写着《修真秘闻》,他随便翻了几页,就扔在案上,嘴里大喊道:
“好啊!让你们在这思过,写自省书,你们倒好,不仅看无用的书,还睡起大觉来了!”
周钦和莫光子被吓得一激灵,从梦中被拖拽回来,两人抬起头睡眼惺忪,周钦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就开始嘟嘟囔囔:
“惨了惨了惨了,司徒先生,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颜霄被这两人逗的哈哈大笑,一屁股歪倒在案几上,依然乐不可支。
周钦和莫光子看清来人是颜霄后,也乐的笑了出来。
颜霄道:“我说你们两个真是难兄难弟呀,都一块写自省书了,还不好好写,跑这睡起觉来了。”
周钦喜悦之色戛然而止,苦着脸道:
“仙主还有心思打趣我们,早知道就不去喝酒了。”
颜霄笑道:“我让你们说的借口不管用吗?”
周钦苦着脸道:
“管用还何至于此啊,您都不知道司徒先生这个人有多无情,我刚把借口说一半,他就不耐烦的打断我,然后呵斥我说:‘我当你能找出什么像样的借口呢,这种小儿找的借口,你也敢拿来诓骗我,不要多说了,速去写自省书,写好了,就拿来读给所有人听’,唉……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我现在快愁死了。”
周钦学司徒水镜说话,深得其精髓,一旁的颜霄看了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拍案叫绝。
莫光子道:“仙主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那倒没有,我就是听说你们两个在写自省书,就过来看看,我以为你们一定是埋头苦写,奋笔疾书,哪成想是在睡觉,还看起了野闻杂谈的书,了不得了不得。”颜霄说道。
周钦抗议道:
“仙主您说错了,不是我们两个人在写自省书,是我一个人在写,司徒先生太偏心了,明明莫光子也喝了酒,就罚我一个人写自省书,太不公平了。”
颜霄一脸疑惑道:
“还有这事?莫光子为何也在这里呢?”
莫光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
“可能是周钦被发现了,还找借口,司徒先生认为周钦犯了错还狡辩,所以就只罚了他一个,然后命我在这边盯着周钦,怕他偷懒,要我督促他三日之内必须写完。”
“周钦啊周钦,你又要遭罪了。万字自省书,这得写到什么时候呀,不过没关系啊,有莫光子在,不用怕。”
颜霄提醒着周钦要懂得利于身边的资源,不能浪费了。言下之意,不会写可以找莫光子求助。
周钦说道:
“仙主,我要控诉司徒先生!”
莫光子见怪不怪道:
“你又有什么不满?”
周钦道:
“不满多了去了,他让我写自省书,我认,谁让我坏了规矩呢,但是我却不满司徒先生的所作所为。”
颜霄道:“除了写自省书之外,师兄所作所为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呢?”
莫光子一旁附和道:
“对呀,有什么不对呢?”
“我们这个仙灵派仙主是您,上次偶遇向云复他们,让人误会司徒先生才是仙灵派仙主,司徒先生既不肯定,也不否认,还任其他仙门仙主说您坏话,想想我就生气。”
颜霄道:“不过是个虚名罢了,不必在意,我本就随性,也懒得和向云复他们打交道,有师兄在我前面挡着,我感激还来不及。”
周钦还想反驳,颜霄示意他就此打住,他低头看到被压在书下的一张纸,歪歪扭扭的只写了三个字----自省书
颜霄把白纸拿出来前后翻了翻,又在书下仔细翻了翻,没找到自省书的正文内容,他说道:
“你们两个在这也有一天时间了,不会就写了这三个字吧。”
莫光子道:
“可不是就写这三个字吗,他太好动了,一会要喝水,一会内急要去方便,一会困想睡觉,不是这样就是那样,我被他搞的晕头转向,也是困乏的不行,就顺了他的意,陪他一起趴着睡起了觉。嘿嘿。”
“原来如此。”颜霄抬眼见扫到刚刚拿起又放下的《修真秘闻》,重又拾起,然后从案几上下来,边走边又看了两眼,转身问周钦和莫光子道:
“这些书里有没有记录关于黑石的描述?”
莫光子陷入思索中,而周钦则不假思索道:“没有。”
颜霄显然对周钦的回答不报期望,他看着思索中的莫光子,期待能有不同的答案。
等了许久,周钦依旧是一言不发,颜霄的神情慢慢从期望转为失望,就在失望要转为绝望之际,莫光子一拍脑袋道:
“我记得有一本《法器伏妖怪谈》一书中有那么一句话,黑石非石,能翻天,能覆地,能起死,能回生。”
颜霄问道:“就这么几个字?没有其他描述了吗?”
莫光子道:“确实就这么几个字,当时我看到黑石非石,还在想,这是个什么法器呢,刀剑枪这些法器都见过,如果能见见这个黑石就好了,仙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呢,莫非仙主见过黑石?”
“那倒没有见过,”颜霄不死心的继续问莫光子:
“那本《法器伏妖怪谈》你都看完了吗?里面当真没有多余赘述了吗?”
莫光子肯定的点点头道:“当真没有。”
颜霄深知莫光子向来严谨,他说没有就是没有。
既然没有,颜霄也没有再追究下去的欲望了,颜霄道:
“这些书都是藏书阁拿过来的吗,虽然没几个是正正经经的人写的,里面的内容却丰富有趣的多,倒也是些好书,师兄还挺有眼光。”
莫光子道:“此话不假,周钦写自省书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但他只要一看起这些书,他整个人就精气神十足,也没那么多事了。”
周钦正要反驳,门外一阵嘈杂声,颜霄看书正入神,无心前去询问发生什么事情,就随手打发周钦道:“周钦,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周钦恭恭敬敬答应,略带了点高兴的神色,终于可以出去透透气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门外。
此刻颜霄正拿着那本《修真秘闻》看的起劲,里面正讲述某不知名的仙门小派仙主因为修炼心法不精进,本想御火飞行,却不小心烧了自家房子的事情,
颜霄兴高采烈,一边看一边和莫光子讨论,两人有说有笑
他绝对不会想到,此刻自己脸上的笑容多灿烂,后面脸上的表情就有多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