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袋君惠没想到本应该在神社另一边查阅资料的格蕾丝居然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自己身后,心中一惊的同时捏紧绳子的双手下意识一松,随后门胁沙织的身体便如同断线人偶般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格蕾丝身后的麻生成实也冲进了仓库,在看清里面情况后第一时间挡在了格蕾丝和目光呆滞的岛袋君惠之间。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少女有些焦急的声音:“成实叔叔,我相信巫女小姐应该不会再做傻事了,你还是赶紧看看那边的人有没有事吧!”
被格蕾丝这么一提醒,麻生成实便不再管面前的岛袋君惠,立刻走到一旁蹲下身开始确认门胁纱织的情况。
倒不是他认为岛袋君惠真的像格蕾丝所说的那样毫无威胁,而是有自信在对方做出任何危险行为之前制服对方。
经过麻生成实全力以赴的抢救,陷入重度休克的门胁纱织总算是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只是眼下意识还处于昏迷状态,短时间内恐怕无法醒来。
也多亏了格蕾丝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及时制止了岛袋君惠的行为,要不然对方可能真就要犯下不可挽回的罪孽了。
直到这时,意识到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后的岛袋君惠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仿佛是为了抒发内心压抑许久的哀痛,即便没有人问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就自顾自用哽咽的声音述说起自己的复仇计划来。
原来岛上从来就没有什么长寿婆,更没有什么人鱼,在岛袋君惠接任巫女之前一直都是她母亲在扮演长寿婆这一角色。
三年前她的母亲因为仓库失火而死,她原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所以按照母亲的遗愿接替了扮演长寿婆的职责。
然而直到四天前,她才从门胁纱织的口中意外得知,当年那场火灾并非意外,而是当时喝醉酒的门胁纱织、海老原寿美、黑江奈绪子三人因为没能抽中儒艮之箭而心怀怨恨,这才故意放火想要看看长寿婆是不是真的不死之身。
为了替母亲报仇,岛袋君惠下定决心精心制定了一系列复仇计划准备谋杀三人,因此即便有格蕾丝和麻生成实这两个游客的突然到访,她依旧不得不按照原计划把提前约到仓库见面的门胁纱织勒死,只不过最终功亏一篑。
面对复仇计划被两人破坏的事实,此刻的岛袋君惠虽然有些不甘,却并不愤怒,反而有种莫名的释然。
因为就在她真正动手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的心中居然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而在被格蕾丝撞破形迹的瞬间,她的心底又莫名感到了一丝庆幸,仿佛意识深处一直期待着有人能够阻止自己一般。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做好背负一切罪孽的心理准备,自己一直都是那个不愿意面对现实,自我欺骗的小女孩。
似乎是察觉到岛袋君惠的心中所想,麻生成实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前,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对方。
感受到来自头顶的视线,坐在地上的岛袋君惠原以为面前之人会大义凌然地发出训斥,然而当她抬起头和麻生成实四目相对时,却从对方的视线中察觉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为什么还坐在地上,你的复仇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岛袋君惠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只以为对方是在嘲讽自己,忍不住反问道:“不然呢?你不是刚刚才把她救活吗,难道还能让我再杀她一次?”
“难道在你看来复仇就只有杀人这一种办法吗?”麻生成实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表情无比认真地再次问道,“我再问一遍,你真的打算放弃复仇吗?”
面对麻生成实的再次发问,岛袋君惠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我当然不想就这样放弃为母亲复仇,可都事已至此我还能做到什么呢?”
就在她陷入自怨自艾的时候,却听到麻生成实忽然改变了声线,用清脆的女声回答道:“如果你想要完成这场复仇,那就让我来帮你完成心愿吧。”
岛袋君惠先是被对方这近乎完美的女性口吻吓了一跳,随后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问道:“你到底是男是女?又为什么要帮我?”
“我当然是如假包换的男人。”面对岛袋君惠的疑惑,麻生成实只是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道,“至于为什么要帮你,可能是因为现在的你和曾经那个用女性声音说话的我很像吧。”
说到这里,他很快又摇了摇头:“但是你和我不同,你的复仇对象罪不至死,而你也不值得为了这些罪人而赔上自己的人生。”
听完麻生成实的回答,岛袋君惠虽然不知道在对方的身上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却不知为何感受到了和对方在灵魂上的共鸣,让她不自觉地去试着相信对方。
看着被麻生成实牵着手从地上一把拉起的岛袋君惠,大致理解两人刚才交流内容的格蕾丝开心地表示只要不用杀人这么极端的手段,她也会努力帮忙让罪犯得到应有的惩罚。
一小时后,好不容易恢复神智的门胁纱织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恐怖扭曲的烧焦面庞出现在视野中央,惨叫一声再一次昏了过去。
等到她被岛袋君惠带回房间救醒,才从对方口中得知自己晕倒之后似乎有类似人鱼外形的黑影在仓库附近出没。
作为当年亲自参与纵火,知道长寿婆在那之后真的从火灾中生还的其中一人,门胁纱织早已对人鱼传说深信不疑,因此在听完好友描述后的第一时间就觉得是当年被自己烧死的人鱼冤魂来找自己复仇了。
就在她因此而陷入无尽的恐慌之时,假扮成长寿婆的格蕾丝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告诉门胁纱织之所以会遇到这种情况,一定是因为她做了某些事触怒了人鱼神灵,若是想要得到宽恕,就必须将自己的罪孽写下来绑在儒艮之箭上,并将其埋在人鱼的墓碑前。
听到长寿婆的话,门胁纱织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在好一番感谢后这才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神社,然后立刻打电话把自己今天差点被人鱼索命的经历连同破解之法告诉了当初的两位共犯。